我在异世封神 第60节
  她的思路越发清晰,甚至在脑海中整理出了事情的大概脉路:
  以张雄五的身份,兴许一早就得知了刘氏宗祠之下以鬼棺封印了一具无头鬼尸。
  (这并不是赵福生凭空猜测,而是她根据早前范氏兄弟、张传世等人一句无心的话总结出来的,那就是:张家历来与万安县镇魔司令司维持了良好的关系。)
  但赵福生并非单纯之人,自然不会被简单一句‘良好关系’糊弄住。
  这样轻描淡写的词汇下,张雄五与镇魔司之间的合作应该是盘根错杂,许多秘密是共享的。
  张雄五得知无头鬼尸过往,就打起了鬼棺的主意。
  他一直隐忍,静待着时机的来临,刘化成大寿便是他动手的契机。
  因此趁着刘家办寿之机,他想办法偷走了棺材钉,厉鬼随后复苏,继而刘家出现鬼域。
  鬼祸一起,刘化成必定会有求于解决鬼祸的人。
  到时张雄五只需要安心坐在家中,刘化成自会主动拿着他想要的东西上门。
  ……
  从刘义真的反应看,刘化成在生时兴许也怀疑张雄五策划了这桩鬼案,可站在他的角度,他若想保全刘家,便明知是陷阱也只有捏着鼻子跳下去。
  赵福生想到此处,突然想起了一桩事,顿时面色微变。
  她不由自主从怀里掏出了翡翠玉书,接着刘义真就见她手指尖在一个人名之上搓了几下,直将那黑红的怨毒小人搓得直冒血光了——才边搓边微笑着骂:
  “狗东西。”
  “……”他有些怀疑赵福生精神状态。
  下一刻,她若无其事的将翡翠玉书重新塞回了怀中,装出没事儿人一般道:
  “此间事情我已经了解了。夫子庙的鬼祸暂时已经解决,你留在这里也好——”如今两人已经将话挑明,对于夫子庙的情况赵福生已经了然于心。
  刘义真绝对不能离开夫子庙。
  他相当于肩负着看守无头鬼、刘化成的重任。
  前者还在躺棺材,后者也暂时受到无头鬼克制,并没有完全的复苏。
  鬼棺材虽说不再完整,但如今仍然十分重要,万安县经不起折腾了,在赵福生没有彻底启用封神榜,且拥有绝对实力前,这两个大鬼绝对不能苏醒。
  “你不要离开,看好它们,镇魔司的事我会尽量解决,非必要不会麻烦你的。”
  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与刘义真之间相互交换名册本身就是为了彼此挟制,知道内情后她自然不能真的将刘义真当成一般的令使来用。
  “好。”刘义真的目光温和了许多,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并没有看错人。
  赵福生聪明又机敏,非一味鲁莽的愚蠢之辈。
  “你也要小心。”他颇为克制的说完,又补了一句:
  “争取多活一些时日。”
  镇魔司的令司主事更迭换代极勤,当年的苏泷在万安县也没有呆多长时间,便厉鬼复苏,最终死于邵文勋之手,不得不说镇魔司的驭鬼之人几乎都拥有悲剧却又短暂的一生。
  他希望赵福生多活一段时日的话并非诅咒,而是出自于真心。
  “祸害遗千年,要想我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赵福生微微一笑。
  刘义真也跟着轻笑出声。
  两人此前对彼此的猜忌、防备在此时暂时搁置,也许此时双方还无法做到对彼此十分信任,可经过语言沟通,却仍对对方多了几分欣赏之意。
  二人静默了片刻,都享受着此时难得的平静。
  半晌后,赵福生收拾了自己的心情,说道:
  “在走之前,我得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刘义真点了点头。
  赵福生就道:
  “此地鬼祸已经解决,但我看幸存者早被厉鬼吓破了胆,不肯相信我的话。”
  幸存的人们在厉鬼的威慑之下,大脑僵化,身体维持着躲藏、进食的机械举动,面对厉鬼,不敢出门、不敢试图逃离。
  “好。”刘义真应了一句,转身回大殿之中,从门板的角落背后找到铜锣拿了出来,接着取锣‘铛铛’敲了数声。
  这声响就是一个信号。
  原本死寂的街道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开门声,窝居在房舍之中的幸存者一一出街,如行尸走肉般往夫子庙的方向潮涌而至。
  “……”赵福生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消失,她上扬的嘴角紧抿,神情逐渐变得严厉。
  刘义真偷偷以眼角余光看她。
  自她进入要饭胡同,两人打交道以来,她嬉笑怒骂,性格略有些痞气,令人难以捉摸,喜怒不形于色。
  夫子庙要饭鬼的来由没能令她发火,刘化成的身份也没有让她吃惊,夫子庙中装了三个鬼的事她也能接受良好……
  可唯独此时看到远处蹒跚过来的百姓时,她的脸色有片刻的难看。
  这一刻她双拳紧握,似是克制着内心的情绪。
  但很快的,她很快又恢复了先前玩世不恭的模样,仿佛那一瞬间的严厉只是刘义真看花了眼而已。
  第52章 离开鬼域
  刘义真好像隐约能猜到赵福生的心情。
  他在要饭胡同呆了很多年,对这里的人、景、物都很熟悉。
  鬼域笼罩此处后,他与人、与鬼打交道,看多了生死事。
  实际要饭鬼的杀人法则并不难摸清,可是在鬼杀人事件后,却没有人有勇气踏出第一步。
  因此哪怕白天就是绝对的安全时期,但更多的人却觉得阴暗潮湿的屋子更加的安全,宁愿躲在其中,等到布施时间的来临,被动的等待着鬼物出现狩猎。
  今日要饭鬼的狩猎时间刚过,才回夫子庙时间不长,可听到铜锣声后,所有人竟然对此没有半分怀疑,便下意识的纷纷出屋。
  可见这些人身体还活着,只是精神却已经因为恐惧而死去。
  赵福生兴许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所以还有些不大适应。
  “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一面敲着铜锣,一面问了一声。
  赵福生自然不会与他细说这样的问题,她只是摇了摇头,道:
  “不是,我在找人。”
  说完,她踮起了脚尖在涌来的如行尸走肉般的人潮中四处观看,不久之后,她似是终于发现了什么,眼睛一亮:
  “找到了。”
  她握了握拳头,大步往她目光所看的方向行去。
  赵福生走的方向与涌来的人潮相逆,许多人目光呆滞,却在她靠近的刹那本能的闪避。
  先行至夫子庙的人见到了提锣的刘义真,却唯独没见以往熟悉的盛粥大鼎。
  原本麻木、呆滞的人群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儿,安静得有些诡异的人群终于发出了不安的躁动。
  “诸位,今日没有布施了。”
  刘义真手举铜锣,大声的说了一句。
  众人呆愣愣的看他,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从此以后,夫子庙没有布施了。”刘义真手举着锣锤,平静的解释:
  “两天前,镇魔司的令司赵大人进入了这里,要饭胡同的鬼祸已经解决,鬼域散去,这里安全了,你们可以自行离开此地。”
  他说话时,现场静得落针可闻,只能听到赵福生逆行时发出的‘嗒、嗒’的脚步声。
  刘义真的目光往赵福生看去,见她很快冲入人群,将一个骨瘦如柴的矮小男子提在手里。
  男子被她一提,身体缩成虾米,足跟离地,双手抱头,不敢反抗的样子。
  要饭胡同的鬼域已经笼罩了很长时间,刘义真每日布施,将剩余者的面孔几乎都牢记于心,定睛一看,顿时认出被她抓拽之人的身份。
  此人正是赵福生初入要饭胡同时,强端了粥碗塞入她怀中的那位。
  刘义真没想到赵福生办完了鬼祸还记着这场恩怨,顿时抿了抿唇。
  不过镇魔司的令司在当地无异于土皇帝般的存在,赵福生想要杀死一只乞丐如捏死一只蚂蚁。
  他对此并不感兴趣,正欲转头之际——却听赵福生冷笑:
  “可算找到你小子了。”
  说完就是‘梆梆’两声重响。
  只见赵福生抡拳就打,两下就打得那乞丐鼻歪血流。
  她出气之后将手一松,被打的乞丐‘噗通’倒地,身体蜷缩成团,抖个不停。
  赵福生甩了甩手,‘哼’了一声:
  “看你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害人。”
  这一动静终于打破了人群的沉寂。
  那被打的人因为脸上剧烈的疼痛也回过了神,小声的喘息着,颤巍爬起身,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赵福生打完人后神清气爽,一扫进入要饭胡同之后的压抑,单手叉腰,大声的道:
  “镇魔司办案,此地鬼域已除,大家迅速离去!”
  “快走!”
  她说话时,伸腿踢了还躺坐在地上的男子一脚。
  这话音一落,所有幸存者如大梦初醒。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