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么说?”
  空托着下巴,对于天理及其扈从的联系,他不会比眼前的本地人更加了解。
  维尔金顿了顿,表情难得严肃:
  “你们在提瓦特停留的时间,远比所感知到的要长。”
  空点点头,记忆模糊得实在过于巧了。若不是他们兄妹已经旅行过多个世界,形成了一些习惯,恐怕再过百年,自己也不会觉得不对劲。
  维尔金已经了然。
  意识混沌、对明显应该记忆深刻的世间印象模糊,对自己做了什么也一无所知。
  这种与其说是疾病,倒不如说是诅咒的症状,维尔金再也熟悉不过。
  磨损,天理加诸于万物的规则。
  “如果能确认是这种症状的话,就好办了。这就是磨损,提瓦特加诸于长生种身上最关键的枷锁。”
  维尔金神情复杂。
  磨损是提瓦特的法则,在天理对大陆的圣灵定下规则秩序以制约时,又披上了天理所定规则的外衣。
  无论如何包装,也不会改变其针对提瓦特长生种的本质。
  “磨损是种在血肉的诅咒,其中最显著的一个特点就是会让人神智不清、对时间失去判断力、甚至影响自己的思维,违背自己的本性,最终不得不走向沉眠的结局。”
  在提瓦特,唯有七神和天理能够逃脱这堪比制裁的规则。
  可怪就怪在,世上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转逻辑,提瓦特的规则只对提瓦特本土特产生效,域外之人并不在提瓦特规则之下,所以正常情况下,短暂停留的域外之人并不会受到磨损的影响。
  “磨损只会腐蚀提瓦特人,但外来者要是长居久留,天理回自动将你们潜移默化为提瓦特的一部分,进而也会受到磨损的侵害。”
  所以维尔金才觉得,两兄妹停留在的时间或许比他们描述得要长得多。
  “加之五百年前你们分别的时,正好也是七神集结坎瑞亚、在天理统帅下摧毁无神之国的混乱日子……”
  维尔金顿了顿,给予空充分的留白。
  “也就是说,我和荧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干涉了此世的因果。”
  空觉得自己已经参透了一切。
  维尔金则想的更多,在空的描述中,名为荧之少女的动作充满跳跃性,极有可能发现了某些问题,才急着把哥哥带走。但又因为停留在提瓦特时间过长,从而招致天理维系者的目光。
  陈年旧事,具体情况恐怕只有荧和维系者才知道当时的情况。但这两位一个下落不明,另一个不眠不休镇守天空岛边缘,找到他们,单靠空自己的力量,无异于痴人说梦。
  空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
  “我必须去找天理——作为七神的统帅,他一定知道我的妹妹在哪!”
  不,天理甚至今天才知道五百年前又发生了这么一桩大事。
  维尔金眼神飘忽不定,好看的金眸此刻看起来鬼鬼祟祟,显得心虚。
  “呃……理论上是,但天理沉睡多年,提瓦特大陆诸事皆有尘世七执政代为执政,天空岛又有维系者镇守,与其指望天理全知全能,我建议找七执政和维系者问清楚情况。尘世七执政在地上都有各自的领土,找他们也不是难事。”
  正好离职报告需要论述地上七国的状况,还能顺便统计一下神之心损坏情况。
  想到这里维尔金顿了顿,又提及一种极其罕见、却也不无可能的猜想:
  “提瓦特从来不缺伪神和冒名顶替的虚假神明,坎瑞亚战争对地下天上的影响至今也未曾消失,难保会有域外神明或是觊觎七执政之位的魔神在其中浑水摸鱼,甚至波及到你们。”
  空今天已经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作为旅行者而非提瓦特的原住民,掺和本地人的战争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不过好在,事情终于有了解决方向。
  坎瑞亚战争至今也有五百年,提瓦特大陆又存在着简直就是长生种克星的“磨损”,指望普通长生种并不靠谱,倒不如维尔金建议,找七神一个一个问清楚来得更简单些。
  明确目标后,空的心情轻松了不少,面对自己费尽力气才钓上来的大家伙的真实身份,有些好奇问:“你对神明和天空岛这么了解,也是跟他们结过仇吗?”
  维尔金模糊了说辞:“……到也不是,你可以理解我为那种没什么实权、挂了一堆虚职、很能活但是没有什么用的平平无奇长生种就好。”
  空表示理解,无论在哪个世界,非人类的规模总是格外渺小,出门在外隐藏身份也是家常便饭。在人类占主导部分的世界,非人类的长生种甚至不得不每隔十几二十年就迁居他乡已避免被人类发现。
  空甚至不自觉生起怜悯,毕竟长生种能混到像维尔金一样,没饭吃、没钱花、交通全靠海里漂这样的地步,也很不容易。
  被旅行者当傻子怜爱的维尔金此时对自己逐渐形成的奇怪人设一无所知。
  长生种能完美解释他那令人抱歉的自理能力和对神明显得了解过头的地步,只要不是当面碰上熟人,他有自信藏好身份。
  难得瞒住所有人下界,他必不可能给自己添麻烦,正好处理完空荧兄妹的问题后借坡下驴,直接退休。
  这多是一件美事啊!
  第2章
  不是维尔金自夸,这年头临近退休,还亲力亲为给下属收拾烂摊子的好领导提着灯笼都难找。有这样尽职尽责的天理在,维系者和七执政真是有福了。
  负责任的好天理当然值得更多宝贵摸鱼时间。
  维尔金难得轻松、毫无紧迫感地漫步在地上的世界,心情大好。
  没有天灾人祸,没有末日审判,没有纷飞的战火和无尽的哀嚎,不需要急切地奔赴永无止境的战场,也不会人催促祂下达足以影响世界走向的旨意。整个世界无比的安静,唯有森林的微风带来雨后天晴的青草香气和略带悠闲的漫步。
  名为维尔金的域外者所梦寐以求的生活,是天理永远无法企及的梦幻泡影。
  而巴巴托斯治下的蒙德,比维尔金古早记忆里更加美丽,风不再夹杂寒雪和冰渣,微风吹在柔软的草地,露出躺在地上的日落果。随着长生种和幻想种的沉匿,如今的蒙德已经成为更加适宜柔软的人类生存的乐土。
  维尔金十分满意,巴巴托斯为他完美的退休述职报告来了一个开门红。
  “蒙德的意义不同于其他六国,这是连接天空岛的重要节点。风带来供以人类繁衍生息的种子,永恒的时间足矣吹平短生种的伤痕,再让新的世代生根发芽,哪怕你们兄妹跟天理的维系者有过冲突,我相信以自由和随心所欲闻名地上的巴巴托斯也不会拒绝你的共鸣。”
  不远处的星落湖坐落着巴巴托斯的七天神像,维尔金先是拐弯抹角吹捧了一番靠谱的巴巴托斯,后不忘充分履行自己的向导职责。
  “从这里一直往西北走,就是由供奉巴巴托斯的人类建造而成的蒙德城。巴巴托斯虽然自魔神战争结束后便不再直接插手蒙德的管理,但其手下的四风守护一直以来都践行保卫蒙德的使命,如无意外,他们的后人应当也会忠诚执行风神的命令,世代守护蒙德城。”
  两千年前发生的魔神战争对维尔金而言如在昨日,他对这些历史如数家珍:“北风狼王、南风狮牙、西风之鹰,以及东风之<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其中南风狮牙和西风之鹰起初都由人类担任,北风狼王巅峰实力和巴巴托斯不相上下,至于东风之龙……那孩子被巴巴托斯的琴声吸引。龙这种生物,从来都是随心所欲,任性而为,性格跟巴巴托斯想来应该也特别合得来。”
  咆哮西风中的一缕微风化形而成的精灵,又因为友人的死而放弃统御蒙德,将权力让渡给人的魔神巴巴托斯,不会拒绝域外之人的共鸣请求。
  “充满自由与包容的城邦……”空喃喃,将右手轻轻覆盖在神圣的七天神像,满怀期待,“希望这位自由的神明能够允许我进入他的国度,告诉我妹妹的下落。”
  话音落下,平静的七天神像陡然发出青色的光芒。
  一瞬间,磅礴的风元素自神像四周迸发而出,空也第一次感受到独属于这个世界的奇特力量。
  “这就是提瓦特大陆风元素的力量。”
  空紧握的手心陡然张开,小小的青绿色气旋从掌心生出,摇摇摆摆又脆弱无比,却是他已经得到这个世界的神祗认可的证明。
  “看来巴巴托斯的脾气不错。”空不由得感慨,在见识过维系者那样一言不合上来先干一仗的神明后,巴巴托斯的出现简直就是福音。
  维尔金默默将手掌轻轻覆在洁白石像的表面,和空一接触七天神像就发光的景象不同,接触到维尔金的刹那,七天神像周围连萤火般的青色光芒也骤然黯淡,像是灵性蒙尘又失去神迹。
  这些能和元素力量产生共鸣的神像实际上是尘世七执政连接天空岛的媒介,可以反映出七神的实际状态,一旦出现神明殒落的情况能够第一时间反馈给天空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