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警戒 第18节
  他被一屋子的人用枪顶着太阳穴,给狄胡努尔做了场提心吊胆的手术。手术完成后,就被人一枪爆头。不过幸运的是,路易斯没有死,更没有因为留在脑子里的那枚子弹失忆。
  劫后余生的路易斯本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可是那帮人离开时销毁了手术室里所有的东西,只有手术前签署的病例因为放在办公室的档案柜里而躲过一劫。
  后来恐怖分子狄胡努尔的照片出现在新闻画面上时,路易斯当即放弃愚蠢的讨公道想法,和家人断绝来往后带着用来保命的病例搬离原来的城市。
  然而时隔八年,就在他以为自己彻底摆脱对方带来的阴影时,这个恐怖的名字居然又一次出现!
  路易斯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一个字也没有说。
  荀昳不知道路易斯的经历,但是那张忽然更加惨白的脸的告诉他,路易斯知道。
  “九年前,我父母死于一场恐怖袭击。我就在当场,亲眼看着他们身体残缺地死在眼前。当时新闻里说所有参与汽车爆炸恐怖案件且活下来凶手都被抓了。然而,我在逃命时听到爆燃汽车里的恐怖分子忽然虔诚地喊出的那个名字,却并没有出现在通报里。”
  一个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的恐怖分子,却被其他参与者临死前叫出了名字,不是至亲就是头目。
  而狄胡努尔不是那个恐怖分子的至亲。
  眼前阵阵发黑,路易斯缓缓地看向荀昳。
  “对,就是狄胡努尔。”荀昳说:“我可以告诉你,我不知道狄胡努尔有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是不是那次恐怖袭击的背后组织者,甚至连他的长相,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名字,这个人有可能藏在金三角。”
  “所以,如果你认识狄胡努尔,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要为我的父母还有当年死去的无辜老百姓,查找真凶,然后报仇。”
  路易斯眨了眨眼睛,神情很是犹豫。
  荀昳低头看着他,昏暗的光线落在漂亮的绿眸里,将里面压抑的悲伤和焦灼的期待照的很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过了很久,路易斯对上那双眸,终于开口,他说:“你的眼睛很完美。”
  尾调虚颤,带着病态的弱,甚至还咳嗽起来。
  荀昳当即给他拍了拍后背,然而饱受饥渴的男人在回忆起恐怖的过往后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独栋小楼离教堂并不远,眼下好不容易找到路易斯,并且对方愿意开口,荀昳当即起身,转身就朝门口走。他要回去一趟,带些食物和水过来。然后赶紧把人弄醒,继续查问。
  正这么想着,荀昳打开门,一只手忽然推了过来。
  高大的男人笼在昏暗的阴影里,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冷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将人推进房间里的手腕上还绑着绷带。
  他抬眸,然后迈出那道阴影。
  走进来的时候,腰间的枪,已然上膛。
  身后的科里亚和安东也都配了枪。
  见荀昳小心翼翼地后退一步,手握在腰间的藏刀,挡在床前,周凛挑眉:“又找死?”
  第27章 我擅长要挟
  一个小时前,教堂地下密室里。
  头顶复古的水晶灯发出冷白的光,落在硕大红木长桌上,投出一片吊诡的阴影。长桌旁,围了不少人,个个荷枪实弹,而坐上桌的只有三人。
  右手边正中间处坐着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多岁,一身黑色西装,蓝眸深邃,能从布着皱纹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看出男人曾经的出众相貌。他右手带着一串特别的佛珠——里面掺着一枚银珠。此刻正端起眼前那杯伏特加,轻轻摇晃。
  中年男人身旁坐着的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长相极佳,当然不屑的眼神比出众的容貌更惹眼。这一老一少正是俄罗斯最大私人军火商阿列克谢弗里德曼以及他的儿子,周凛。
  坐在两人对面的那位看似普通的商人,实际上却是东塔基地恐怖组织的三号人物,阿布巴达格迪。周凛最厌恶的恐怖组织,没有之一。
  阿布巴达格迪身穿一件普通的黑色风衣,脸上挂着一副金色眼镜,面容冷峻,那双眼睛透出仿若刀锋的锐利。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放下酒杯,后面的手下当即将手中的黑色皮箱放在桌上,紧接着,皮箱被打开,巴雷特m82a1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m82a1以强大的威力和超远的射程而著称,素有“狙击之王”的名号。然而,却不是今晚的重头戏。
  紧接着长桌正中央所对着的显示器亮起。画面里,车载八联装s-400防空导弹此刻正在被阿布巴达格迪的手下于阿列克谢弗里德曼的军工厂里验货。
  “这是赠品。”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阿列克谢弗里德曼扫了眼面前的m82a1,淡淡一笑,“阿布先生,满意吗?”
  狙击之王当赠品,当然满意。可前提是防空导弹能够让人满意。阿布巴达格迪眼睛始终看向显示器,神情严肃,身上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落在周凛眼里,眼神却是更加不屑。他老子有毛病,一回来就把他叫到交易点跟阿布巴达格迪做生意,真是嫌他不够烦。
  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从频率来看,手指的主人很不耐烦。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见状睨周凛一眼,示意他严肃点。
  “爸。”周凛叫了声。
  然后站起身。
  整个房间的人都朝他看过来,包括阿布巴达格迪。周凛谁都没看,径直朝门口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和恐怖分子交易,对方本就谨慎,交易还没完成,交易方当场走了个人,谁知道会不会是通风报信的那个鬼?于是阿布巴达格迪这边的人倏地掏枪,对准周凛。
  科里亚和安东迅速上前,挡住周凛,同时拔出配枪对峙。
  整个房间的氛围立刻紧张起来。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当即站起来,走到阿布巴达格迪面前,交谈了几句,阿布巴达格迪这才看了眼手下,示意他们放下枪。
  此刻的周凛却早已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给我站住。”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走出来,表情严肃,语气更是不满。
  周凛却不以为然,他一边走一边说:“爸,您快回去吧,再不回去,您的老客户该不高兴了。”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走过来,拦住周凛,“跟我过来!”
  说着将人拉到另一间房间里,将要跟进来的安东和科里亚关在门外。
  安东和科里亚看了眼被摔地震荡的门,面面相觑。
  “生日不来,生意不做,周凛,我是你老子,你看有哪个儿子会四年不见爹?这个生意,是大生意,你这么闹,搅黄了是我的损失,要是对面的人开枪打死你,那就是你的损失。哪有凭喜好做生意的,周凛,你不适合做军火。”
  说完这些话,阿列克谢弗里德曼脸色铁青。
  偏周凛没有一点反应,表情平静极了。
  然而,知子莫若父,周凛越是平静,心中酝酿的不满和怒意便越盛大。
  “不适合?是,我是凭喜好做生意,我是不适合做军火。”周凛望过来,表情似笑非笑,“周霄,那你更不适合和我妈结婚生子,做我周凛的爹。”
  故意将阿列克谢弗里德曼与前妻荀初凌谈恋爱时起的中文名点出,还否定他的婚姻,阿列克谢弗里德曼的脸色难看至极。
  “您不是很有钱吗?”周凛缓缓凑近,对上阿列克谢弗里德曼眼睛,“那您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生个又聪明又会做生意的弟弟,多好啊。您说是不是?”
  荀初凌是个有原则的中国女人,她漂亮,聪明,勇敢,像朵永远盛放的野百合,开在阿列克谢弗里德曼心上。如果不是她的原则和阿列克谢弗里德曼的生意相左,二人绝对不会离婚。
  所以,心尖上的女人没有忘记,就绝不会再娶。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摩挲着手腕上那枚银珠,目光一顿,眼神如凶兽般盯住周凛。
  周凛淡淡扫了眼他爸手上的那串佛珠,目光最终落在那枚特殊的银珠上。安静几秒,倏地勾唇一笑。
  笑容玩味又讥讽,他抬眸,“爸,您和我都知道妈妈是怎么死的,可现在您还和这伙人做着生意,那您带着这串佛珠是用来恶心妈妈的在天之灵,还是用来装深情?”
  “啪——!”
  周凛的脸被打到歪向一侧,他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地方,然后挑眉看向阿列克谢弗里德曼。
  “少提你妈。”阿列克谢弗里德曼神情严肃,生硬地将话题引到生意上,“周凛,没有我,你的军工厂开不下去的。你必须和他们做生意,没有选择。”
  他看向周凛,一字一顿道:“你没有第二条路。”
  周凛笑了,“是吗?”
  说着便走到门边,打开门,然后砰地一声摔门离开。
  阿列克谢弗里德曼怒不可遏,他站在原地安静了数秒,然后优雅地理了理整齐的头发,转身朝交易密室走去。
  “凛哥,我们不回去交易能行吗?”安东跟在周凛身后,男人身上散发的强大压迫感令人窒息。
  周凛侧过头来,斜他一眼。
  阴沉而深邃的冷眸让安东当即闭嘴。这个样子的凛哥太恐怖,他肯定不会回去了。只是这一走,先生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想到这对父子间的剑拔弩张,安东不由地叹了口气。
  科里亚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目光却是看向周凛方向。凛哥火气冲天,按照以往,怕是又要开飞机一通狂轰乱扫。
  可俄罗斯不像墨西哥那样自由,要是真开着阿帕奇一通火力输出,怕是不好收场。
  正这样想着,前面走的周凛忽然停了下来。
  科里亚和安东看了眼房间门,这不是关押路易斯的地方吗?平时凛哥从这过,根本不会停下,更不会管里面人的死活。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很快,两人的疑惑得到解答。
  开门的瞬间,荀昳那张绝不该出现在这的脸偏偏出现在周凛眼前。
  房间里。
  荀昳一脸警惕地看着周凛,不知所踪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还是在对方藏人的地方撞上,荀昳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你想怎么样?”
  周凛走过来时伸手拔出枪,“是你找死,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黑洞洞的枪口一点一点压下锋利的藏刀,周凛歪头看向荀昳手中放下的利刃,“怎么不反抗了?”
  废话,这里是他的地盘,荀昳又没带枪,旁边还有个刚见到却在关键时刻昏迷的任务目标,他怎么反抗?
  “倒是聪明。”枪口转而抵住下颌,荀昳微微抬头,目光冷然地看着周凛。后者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截因抬头而拉长的白皙脖颈。
  一肚子火气没出撒,偏就在这个时候遇上野地没边,还没能操服的男人。关键是,这个男人聪明的很,长得嘛,啧。很适合撒火。
  周凛转头看了眼安东,然后看了眼床上的路易斯,“把人带出去。”
  安东和科里亚给昏迷的路易斯解开手铐,然后将人抬了出去。
  荀昳目光紧张地跟住三人,然后看向周凛,“你要带他去哪?”
  死到临头了还想着任务,果然很有责任心。不过,一个将死之人还要担心另一个死人。未免太过好笑。
  “去哪?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荀昳,你的秘密我可是知道不少。”他伸手捏住荀昳下巴,拇指指腹按在下唇,盯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语气戏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擅长要挟,你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我。你觉得,我该要挟点什么?”
  顿了顿,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你只有3秒的时间思考,拒绝的话,我可是会开枪的哟。”
  荀昳脸色微变,眉头倏地一皱。
  都是男人,怎会不了解周凛此刻的眼神。可被要挟着和一个男人上床,且还是个极度恶劣的混蛋,荀昳恨不得掐死周凛。
  而且,他不信周凛睡一觉就能放过他,一点也不信。荀昳沉默地看着他,眼睛却被愤怒烧得很亮。
  如一面沸腾的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