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景音刚见岑维时,其实也短暂愣了下。
  这人的面相和运势……挺有意思。
  岑维面相极佳,鼻梁挺直,鼻正丰隆,两侧有肉,不见瘢痕恶痣。
  如此强的山根,气也通,怎么看,都该是个事业有成的小老板。
  对方今年正巧三十岁,由额转行眉运之时。
  眼前人,眉黑而柔顺,顺长度眼,不见间断,亦不见杂乱,按理讲,正该大展宏图之际。
  怎的一身浓到极致的霉运?
  父母宫、兄弟宫,气都不佳啊。
  岑维激动的就差哭出来了,城隍老爷真显灵了!!大师太准了!
  他苦着脸说:“大师,您快救救我家吧,我真感觉,再这么下去,我要不行了!”
  他一个什么也不信的,都被逼得硬生生相信传统文化,来庙里烧香了。
  原本还是小先生,现在已经换了称呼,直唤大师。
  景音:“你最近做什么了?”
  鼻梁怎么会有新生的细小横纹?
  这地可属艮卦啊——
  岑维懵逼:“我什么也没做啊!”
  他还又认真回想了番,还是没想到自己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能让全家遭此等天谴。
  岑维大叫委屈:“我最多就是刚刚在城隍老爷那发发牢骚,念叨好几遍,让老爷帮帮我,这不,出来就遇见大师了。”
  但即便要倒霉,也该是今天之后倒霉啊,他家闹事都半个月了。
  岑维大倒苦水。
  说最近就跟衰神附体似的,哪都不顺,就连已经谈好、板上钉钉的合作,都能因为各种让他想象不到的事情黄了。
  岑维:“大师,您能看出来,我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吗?我真怕我再这么下去,就不是丢东西,而是丢命了。”
  他原本身子硬朗的父母,现在都轮着进医院。
  景音听他说完,再结合面相,心里差不多有数了,随口道:“你家最近动祖坟了吧!”
  山根为艮,可看祖坟,岑维山根处如今有一道新生的格格不入的细小纹路,色泽黯淡,不见光亮,属败纹。
  岑维:“!!!!”
  他心脏漏停一拍,眼里闪过惊骇之色,嘴唇急速颤抖,到达抖动极限的那刻,人直接站了起来。
  我的城隍老爷啊!!一个照面就看出来了?
  景音:“…………坐、坐下。”
  你这样没距离感,搞的他也很没安全感的好不好。
  岑维不好意思摸摸鼻尖,尽全力稳住自己,不让自己再失态,他就是太激动了。
  景音好奇问道:“你家为什么挪坟?”
  岑维说到这,激动散了:“这不是见我一直没结婚,满脑子都是事业,我奶想着一定是祖坟犯事,想着挪个有月老加持的坟茔地催催婚。”
  景音:“……”您家这老人家可真够忙的,人家月老还只管婚姻呢,您家这管完事业还得管婚姻。
  岑维此时已经严肃地拿出祖坟照片了:“大师,您瞧眼,是葬的有问题吗?”
  景音:“…………唔唔,别急,我看看哈!”
  他打量眼。
  发现岑维家的祖坟并无问题,甚至因为身处吉市,挨着条长白山甩来的余脉,而格外有灵气。
  余脉生成的山呈东北向西南走向,植被茂盛,还有一弯翠绿盈透的水从中穿出,水自东向西流淌,呈弯曲环抱之势,绕于坟前,水清势缓,流动有情,乃是极好的“玉带水”。
  坟葬的也没毛病,明堂开阔,周遭五米内不见天斩煞,亦不见路冲。
  来龙去脉,处处合格,很是老道。
  为了满足缘主家的需求,那位师父甚至还特意将祖孙四代葬成了“椅子坟”。
  所谓的椅子坟,便是不设碑,只放一个如椅子般环绕的石板,镌刻祖宗姓名,先祖葬于前,后辈依次追随,形成如同楼梯般的长墓。
  既然不是葬的问题,约莫就是在迁坟过程中,惹到了东西。
  联想到岑维老家是东北的,景音脑中闪过什么。
  我去!不会是四大门吧!!也便是东北开了灵智,可以修行的胡黄蟐蟒等动物仙家。
  但那被闹得最狠的,应该不是岑维,而是他的父母和爷爷奶奶辈。
  景音把手机还回去,想问下岑维家里情况,没想到这时岑维手机响了。
  岑维发现是家族群里父亲发的没用视频号,刚想关,却见景音盯着自己家庭群的背景图看。
  岑维还以为背景图有问题,登时紧张起来:“我最近太不顺了,就想着找个平安符驱驱邪,大师,有问题吗?”
  他喜欢红色,所以选了个红底墨纹的。
  景音含糊了下:“符没什么问题。”很常见的平安符,效果不大,但也不至于害人。
  可他刚刚心里生了疑问,这道符便显现,可以算作外应。
  红为火,黑为水,水火銮战,很明显的烫伤之像啊!
  而且符位于中央,这地表家主,又在家庭群里,那表示的自然便是岑维的父亲了。
  景音说完,岑维就差原地给他跪了。
  他爸真被热油烫了,据说是他妈端菜时没拿住,一盘子菜全扣他爸脚上了,给他爸烫的嗷嗷叫,好在没大事。
  景音若有所思:“你家的事,我得去你老家看一眼。”说完,想到如今的悲催处境,又补充了句:“但我能不能去,得向上面打报告后才知道。”
  没办法,他现在人身,不是很自由。
  岑维一点没伤感,反倒大喜过望。
  向上面打报告,难道真的让他捡到宝了,误打误撞,结识体制内大佬!
  景音:“不过我破事比较贵,能接受吗?”
  岑维一惊:“多少?”
  他下意识想到把定投基金取出来,再不行,卖房凑凑也行啊!总比没命强。
  景音想了想:“三千。”
  岑维:“…………”
  他惊喜泣道:“大师,您人太好了吧,看我要走了,还帮我缓解心里紧张。”
  景音:“…………”你太冒犯了。
  “大师,等你好消息!”岑维激动地直握景音的手,还拍了拍景音的背。
  岑维留下电话号,付过咨询费,转头离开。
  景音忽想起件事,遥遥喊,急道:“等等!车费报销的吧——”
  以自己的人缘,闻先生肯定不会报,他倒是可以徒步走过去,就是不知道岑维家坚不坚持的住,别到地方把解决事,变成了解决后事。
  岑维遥遥回:“当——然——啦!”
  ……
  时值六月,各大庙宇香火最旺之时,两人论说一小时,庙里来了不少人。
  赵海月便是这里的常客。
  她来这倒不是许愿,毕竟她家做生意的,丈夫和公婆都很信这些,平日都有专门的大师盯着月运、年运,若遇灾年,还会提前告知并给出应对之法。
  她来这,单纯是因为每次来这里走一圈,都会睡几日舒心的好觉。
  怕就是网上说的什么“磁场”吧?
  只有老失眠人才能理解她对城隍庙的。
  赵海月每天都来这逛一圈,对这里物件摆放如数家珍,一眼就瞧出多个算命摊子,甚至还站在绝佳角度观看了全程,弄得她也心痒痒,待岑维一结束,马不停蹄扫码。
  这么帅的小天师,就算本事不行,聊聊天也可以啊!
  赵海月有意逗景音,在牌子上扫了眼:“你竟然没写测字,是不会吗?”
  景音:“???”
  赵海月:“咦?真不会呀?哈哈,那我算个八——”
  景音:“……谁说我不会的!太简单了,我才没写的。”
  说完,递去一张纸,让赵海月写字。
  测字比起奇门遁甲、梅花易数一类的起占,很明显工作量太少,会让花钱的缘主觉得钱花得不值。
  赵海月:“咦?还真会啊,那就测字吧!”
  景音看眼赵海月,若有所思。
  女人衣着简单,但剪裁得体,面料上乘。
  脸则方中带圆,翘鼻秀眉,面色红润,很标准的富家太太长相。
  唯一的问题,就是音飘且柔,讲起话来,让人听着有些气弱。
  这人心性很敏感,意志力也薄弱,很容易陷入两难纠结,受外界影响极大。
  赵海月在摊子上随手找来支笔,第一笔没出油,不由提醒:“小大师,你家笔——”
  墨水泅出,登时顺滑。
  赵海月略略尴尬:“……你家笔还挺好用。”
  龙飞凤舞的大字顷刻完成,女人把纸张推过去。
  是个缺顶尖一点的宜字。
  赵海月笑眯眯等结果,望向景音时分,不禁出神。
  她女儿和对方差不多大,对方都已经能出来自立门户了,她女儿还待业中。
  身为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就不能一手抓考研,一手抓考公,一手抓恋爱,一手抓留学,一手抓创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