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含糊不清的抽噎声插.进来:“那是荷叶铁线蕨,你们不能开进去……”
  远远不知道是方奇瑞还是沈东的手,扬起又要打。
  得到那个声音更坚定地喊:“不行就是不行!你们压坏国家濒危植物要被抓起来的!!”
  在拳头和身份威慑下,犹不妥协,死不让路,倔的要命。
  方奇瑞和沈东两个人都没法移开的路障,就是这么个人。
  一行人知道了来龙去脉,跟着火大起来。
  他们开车进山,难免压到花花草草,谁知道这个荷叶铁线蕨是什么鬼东西。
  这小子大惊小怪,上来就拦住方奇瑞的车,质问他们怎么闯进保护区。
  还说那片地是不对外开放的。
  荷叶铁线蕨又名荷叶金钱草,国家一级重点保护植物。
  可……这又怎样?
  他们入夜前要穿过这座山,抵达下一个省份。
  因为一个人碍事,眼看就要耽搁到四点。
  车队最后面的霍衍骁面色已有不耐,敲敲膝盖就要直接吩咐身边人。
  按他的作风,一旦开口,就不是打一顿丢路边的事了。
  用铁血手段掌控住整个霍家的人,从来不是好脾气。
  方奇瑞和沈东弯腰就要扯起人,拖过去给霍衍骁处理。
  数百米开外的平整小山岗上,陡然传出隐隐交谈声。
  是这小子的同伴?
  隔着茂密树丛,那些人交谈无忌,声音响亮。
  大概没想到林子另一边的山下是这么大块平地,平地上还有这么多人。
  “金子!许三金!”
  “还说方便一下,走这么久不回来,搞毛啊!”
  另一个男声接着喊道:“快把他找回来,在野外还不把手机带上,都说了今天早点完工早点回去啧……连乘!你这家伙也过来找啊,到底谁的工作,偷什么懒!”
  第三道男声含含糊糊,没传过来,大概能猜出是些吐槽话。
  韩凌霄转头:“衍骁?”
  他好像听到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名字。
  霍衍骁狭长的眸子微迷。
  四周陡然一静。
  尚品杰这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都能看出,霍衍骁对这个名字的态度。
  相当不悦。
  在冷冰冰的气氛中,众人抬头眺望到高处。
  下午三四点的阳光刺目,一片云移来,送来大片阴凉。
  山岗上的人显出身形。
  用镰刀劈开灌木丛,率先钻出来,走到坡边的瘦弱青年,白斩鸡似的身体,衣摆随风飘荡。
  看到他们,顿时傻眼。
  第二个男的戴副眼镜,身材更壮实点,样子也英武,但也是他们看不上的小白脸。
  眼镜仔小白脸走出几步,让出后面的人。
  戴着黑色外衣兜帽,看不大清模样,一只手接抛着果橙,慢吞吞走出来。
  余光扫了眼他们的方向,一把抓住落下的果橙。
  黑色马丁靴踏上坡边的大石,那人倾斜身子冲他们俯视。
  微妙的两秒。
  大概是看清了这边的状况,他两只手揣进上衣兜,一脚蹬上大石,高高跃落。
  鞋底摩擦碎土滚石,从垂直高度足有三四层楼高的斜坡,一个磕绊没有地直直滑下。
  那样子,说不出的感觉。
  利落又潇洒。
  紧随其后的另外俩人重心不稳,跌跌撞撞往下移动,真实得透出几分手忙脚乱。
  “呵。”
  霍衍骁傲慢而讥讽的声音,一字一句道出,“这不就来对了吗。”
  韩凌霄顺着他视线,瞟了眼后方黑车里的人。
  缓缓降落的车窗后,长发男人不疾不徐摘下墨镜后的矜冷面孔,透着神色寡薄。
  真奇怪,开了这么些天的车,这位高冷主子可都没有摘下墨镜正眼瞧过他们。
  还以为不会在意眼前的小乱子,现在竟然观望起那边的情况。
  新奇之余,韩凌霄觉得好笑。
  一年前霍衍骁在京海有过龃龉的人,竟然到临洮这个小地方又碰上了。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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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就是这个↑没露面的,开黑车的,总是在配角嘴里出场的[爆哭]
  霍、韩两个是大大大反派,尚品杰和其余的名字都是小卡拉米,小小小配角~
  第3章 残阳
  “阿奇,东子……”
  车队内有内部通讯频道,方便行驶中交流。
  捏着入耳式联络器,韩凌霄声音停顿。
  一时倒是没想好,怎么对待这个不期而遇的“冤家”。
  霍衍骁压着情绪,也没让他估摸出更多意思。
  他们的车离“事故地”,最近的也有十几米远。
  七八台跑车乱七八糟排下去,最后头的车已离了不短距离。
  看是能看清,听也没问题,说话就要费嗓子了。
  连乘他们走过来,这边就有两个人围过去,剩下的人只是站在车边远望。
  霍衍骁他们一步也没下车。
  方奇瑞和沈东听到电流滋滋声,以为韩凌霄要传达什么后方的意思。
  等了会,没等到指令,挑挑眉望向大步流星走向他们的人。
  压不住的头发争先恐后从帽檐下跑出来。
  烟尘飞扬,他背后是橘红的斜阳,还有两个紧随其后的跟班。
  最后黑色连帽衫的帽子被风吹掉,露出整张毫不怯懦的冷硬脸庞,略有怪异的右眼,走至不远不近的距离开口。
  “几位——”
  出场很拉风嘛。
  方奇瑞脸一黑,几乎认定连乘他们也是跟许鑫一样冥顽不灵的难搞家伙。
  谁料连乘仰起脸就是一个笑容,口称“大少”,不管神色语气都亲热得无可挑剔。
  主打一个热情开朗。
  “抱歉抱歉,我这个朋友一根筋,跟傻子一样。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傻事,惹了大少们大动肝火,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是他不懂事,各位大人有大量,千万跟他一般见识。”
  “他嘴笨不会说话,我代他跟大少告罪。来,吃个橙子,大少消消火,为这家伙动手不值得——”
  开口能奉承得他们不讨厌,还算有几分本事。
  可他们被耽误这么久的时间,雅兴也快被扫光了,总要有人承担责任。
  “话都被你说完了,显得我们很不讲情理吗,不吃!”狠狠一下拍掉,打在手背。
  橙子滚落在地,沾染尘土,兆迏江和何小雉脸色煞白。
  连乘没事人一样弯腰捡起。
  他垂着眼皮,手里剥着橙子皮,语气有几分悻悻,“这不是怕大家误会,我才冒昧多嘴几句,您千万别恼……”
  扬起脸,橙子皮丢向许鑫,他教训似呵道:“还不爬起来跟大少们道歉,没点眼力见,就知道惹事!对了,这位大少您贵姓?其实这橙子肉挺甜的。”
  本地特产呢。
  方奇瑞似笑非笑睨起一眼,“他刚才可是死活不肯低头,还说我们压坏了什么宝贝的草,要我们进局子呢。”
  怎么可能对他报上姓名。
  不过,他来了后,这个牛皮糖一样的家伙倒是老实多了,没有再不管不顾要拼命似的架势。
  那么侮辱性的果皮丢脸,这死小子也低头受下来。
  “这……”连乘倒吸口凉气似的作怪表情。
  也是,朋友那么大放厥词,惹出这个阵仗,谁都要窒息一头撅过去。
  方奇瑞眼一横,就要再威吓几句,泄泄火,地上鼻青脸肿的许鑫抹着泪,抽搭着说:“你们还打人,砸我设备……”
  “……”
  这种时候还敢插话,是一帮见多识广的公子哥也没想到的了。
  兆迏江何小雉一把扑过来,手忙脚乱将许鑫捂嘴,镇压。
  方奇瑞沈东两人额筋狠狠一跳,后头旁观的几人表情窒息。
  就……很难评。
  世界上就有这么一根筋不会转弯的人啊!
  就是死了他都能把控诉说完!
  “见谅见谅,”连乘马不停蹄告罪,“这家伙死心眼,神经死轴,让他老子来都教不会,打也打了,骂也骂过了,都没有用。”
  许鑫的老子早不在了,真来了要成幽灵事件了。
  “真的,就算是皇帝老子来了,这家伙都能认死理坚持草坪上的草不能踩,不过说起来,反正全国都是皇帝家的土地,不是说普天之下,莫非王……”
  “这个冷笑话不好笑。”
  旁边说话的人眼皮都是一抖,他们头上是真有皇室的。
  纵然与国外那些王室一样,只能在现代社会沦为国家吉祥物,夏国的皇帝也不是可以被挂在嘴边,随意玩笑置喙的角色。
  何况皇室们行事无不规矩有度,素有威望,现任皇帝更是深受敬爱。
  连乘从善如流,改口,“说错了说错了,我就是想说,他不是故意要跟大少们对着干,现在我就让他自己去清理路线,给大少们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