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陆沉舟站起身,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微乱的衣服。
  默默的照片被他从地上捡了起来,最后放在桌上。
  他走到门边,手握上门把,停顿了片刻,却没有回头。
  “记住,”他声音已经恢复平静,“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咔哒。”
  门轻轻合拢。
  女管家再次进来处理狼藉。
  ……
  第二天晚上。
  秦思夏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屋内只有她一个人,环境实在是太安静了,窗外的风偶尔刮过,但被玻璃隔着,听不到任何声响。
  秦思夏一度以为自己穿越了,以为自己逃离了陆沉舟的魔爪。
  只可惜周围的环境几乎没什么变化,这还是陆沉舟的庄园,她还在他的手里。
  秦思夏觉得心里发毛,好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偷偷看着她一样。
  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被子拉过头顶,可陆沉舟身上的气息好像还在,丝丝缕缕顺着她的感官传到她脑海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是抵抗不住困意,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像是一只追寻自由在崖岸边飞向的海鹦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感,只感觉自己像是落在了棉花上。
  就像是落在云层里一样,原来秦思夏也做过这样的梦。
  她缓缓睁开眼,开始环顾周围的环境,这似乎是一座小岛,四面环海,海浪时不时翻滚,打在金子一样闪亮亮的沙滩上。
  四周是堆积如山的珠宝,钻石在阳光下被折射到甚至有些刺眼,各色宝石像糖果一样铺了一路。
  她跪坐在其中,抓起来一条翡翠项链,沉甸甸的,看样子就价值不菲。
  真多啊,她茫然地想,这些够买下多少东西,恐怕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吧。
  不过,这些珠宝怎么越看越熟悉?
  正当她思索着,那些珠宝里却传来了些许异动。
  一颗狰狞的蛇头从珠宝堆中缓缓抬起,巨大如同水塔般的黑色蛇身缠绕着一圈宝物,绿色的竖瞳就那么冷冰冰看着她。
  它缓缓低下头,吐出的信子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秦思夏被这个荒谬的梦吓到醒来,再也没有了困意。
  梦里的恐惧太过真实,那双绿色的眼睛让她一刻也躺不住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找到拖鞋后,她也随即清醒不少。
  逃。
  她必须逃出去。
  似乎从陆沉舟出现后,她就是总梦到绿眼睛怪物这样的噩梦,最后都是被吓醒的,这是不是预示着什么?
  所以,趁着今天晚上清醒,她必须得逃出去。
  秦思夏蹑手蹑脚打开卧室大门,悄悄从楼梯走到门口。
  屋子里只开了几盏昏暗的灯,根本看不清人影。
  她轻轻去拧大门门把手,纹丝不动,早就从外面锁死了。
  不过她也早有预料,陆沉舟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跑掉了。
  所以,得看看一楼有没有能跑出去的窗户。
  大厅这边都是落地窗,全部上了锁,还是双层的,一旦敲碎肯定会把其他人引下来。
  秦思夏确定晚上屋内没人出现,一连推了几扇门,全部都是上了锁的。
  陆狗这家伙是不是早有预料,居然把门都关上了,她记得那几个屋子的窗户打开后都比较隐蔽,估计是防着她呢。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在一楼拐角,终于找到一间没上锁的屋子。
  不仅如此,这扇门一推就开了。
  之前几天,这扇门都是紧锁的。
  按照这个位置,出去就是一片丛林,监控也会被挡住,哪怕跑出去也不容易被发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开。
  万一就是逃离的线索呢,哪怕陆沉舟在里面她也不能放弃!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一个高大的背影立在房间中央,正微微低着头,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灯光下似乎闪着寒光。
  男人穿了一件恰到好处的真丝睡衣,没有了衣服的支撑,更能看到他宽大健硕的身材。
  秦思夏看到这里,脑海中总是能想起他前几次脱掉上衣的模样,她晃了晃脑袋,那人就是个b。
  房间里的人是陆沉舟。
  这画面有点说不出的诡异。
  他大半夜不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
  大半夜磨刀?
  以这疯子的思维,确实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秦思夏的有些好奇,但又很害怕,她很想发现陆沉舟的秘密,想以此逃出去,可又害怕被陆沉舟灭口。
  房间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微微侧头,一半脸隐没在黑暗里。
  秦思夏看不清,但她能感受到那股视线顺着门缝落在她身上,就像是被野兽瞬间锁定一样。
  她还记得自己之前打了陆沉舟一巴掌,他现在说不定还在气头上,真遇到就不好了。
  她头皮发麻,转身就跑,脚步慌乱。
  直到一路冲回卧室,反手关上门,秦思夏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陆沉舟没跟上。
  不过,他看见是她了么?
  应该没有吧,毕竟环境那么黑。
  她回想起刚才的画面,陆沉舟手上拿的好像不是武器,而是一把笛子?
  ……
  早上。
  秦思夏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昨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迷迷糊糊睡着了,好在陆沉舟并没有追出来。
  她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陆沉舟大半夜不睡觉的样子还是让她太好奇了。
  那个房间是做什么的?他手里为什么拿着长笛?
  反正也出不去,要不索性就去看看?
  她这次去之前专门站在窗户前观察了许久,确认陆沉舟真的跟孟泽坐上车子驶离庄园后,她才支开管家,小心翼翼下楼。
  大门依旧是锁着的,客厅窗户也打不开。
  看来只能从那间房子入手了。
  因为之前来过一次,秦思夏轻车熟路就摸到了这里。
  门依旧虚掩着,陆沉舟昨天似乎忘记关门了。
  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空旷,除了一架昂贵的三角钢琴,就是靠墙摆放的玻璃展柜,展柜后面就是一排柜子,不知道放了些什么。
  而展柜里,则是一支金色长笛。
  看清东西后,秦思夏不自觉停下脚步。
  这支长笛不就是跟她之前在f国星芒艺术厅,买下的那一支几乎一模一样么。
  这里怎么还会有一只?
  她总感觉那东西有一种吸引力,不由自主走过去,打开并未上锁的玻璃柜门,小心翼翼将其取出。
  长笛入手微沉,重量和之前那个看起来差不多。
  只不过,那只明明已经被阿书买下来,还放在f国了,应该跟这个不是一个。
  她并没有吹奏的想法,只是觉得举起笛子的动作好像以前她做过,还经常做。
  还没等她细想,身后就响起了一道低沉声音。
  “身体好了?”
  秦思夏吓得一颤,长笛差点脱手。
  她惊吓之余缓缓转身,看到陆沉舟不知何时已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了一颗扣子,加上这个动作,显得他胸口的肌肉和纹身有些别样性感。
  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都落在阴影里,看不出他一点情绪,也不知是喜是怒。
  秦思夏却心中一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出去了吗?
  难道是有事返回了?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走,一直在等着她?
  心跳越来越快,她手忙脚乱想把长笛放回去,身体却不听使唤,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就是随便看看,我、我这就走……”
  “放下。”他开口。
  秦思夏吓了一跳,赶紧把笛子塞进展柜。
  她低着头,降低存在感,想从他身边溜过去:“我,我这就走……”
  陆沉舟没有阻拦,只是在她经过时,又淡淡地问了一遍:“身体没事了?”
  秦思夏脚步一顿,觉得这多问一下更恐怖了,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没,没有。头还有点晕,身上也没力气。”
  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虚弱些,这样他才不会做什么。
  但看他这样子,应该是消气了。
  陆沉舟的目光在她发丝间停留片刻,很快移开视线,看向展柜。
  “是么,看来,是睡得太少,想得太多。”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