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谋娶 第61节
  “可我不识路,怎么走?”
  “从这往北走,前面有一棵大松树,在那里朝东走,走上一炷香的时间,再往南走……”
  “可我不认识东南西北。”
  “……往前一直走,走到大松树,在那里右拐,走上一炷香的时间,再往右拐,然后……”
  “一炷香是多久?”
  少年:“……”
  少年凝神垂眸看着只有半个他高的小姑娘,半晌后,道:“你跟着我就是,我带你出去。”
  走了几步路,也不见人跟上,少年蹙眉:“怎么不跟我来?”
  “可我不认识你啊,娘亲说,不让我跟不认识的人走。”
  少年:“……我是这府里的人,不是坏人。”
  走了几步,还是没有跟上,少年逐渐烦躁。
  “又怎么了?”
  “可我还是不认识你啊。”
  少年:“我叫谢之霁,是这侯府世子,现在你能跟我走了吗?”
  眼前的幻影逐渐远去,婉儿低声喃喃:“哥哥……”
  忽然,她被人抱了起来,闻着鼻尖熟悉的气息,婉儿下意识环抱住来人。
  “哥哥……”
  谢之霁垂眸看着她,将她放在书桌上,月光之下,她的脸色绯红,眼眸透着迷惘,长长而卷曲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
  谢之霁:“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婉儿愣愣地抬头,浅笑:“你是哥哥,对我最好的哥哥。”
  谢之霁忍不住捏住了她的脸,冷声道:“我才不是。”
  明日解药就配出来了,今晚他一定要问清楚她口中的哥哥是谁。
  谢之霁将她扶好,“你那哥哥,姓甚名谁?”
  婉儿奇怪地看着他,“就是你啊。”
  谢之霁忍了忍,“那我又是谁?”
  婉儿嘿嘿一笑,“你是哥哥。”
  谢之霁:“……”
  失去意识的她,完全无法沟通。
  谢之霁忽地看到身后的信纸,“你把你那哥哥的姓名写下来。”
  说完,谢之霁就觉得自己有些失了神志,她连人名都说不出来,又怎么能写出来。
  果然,婉儿摇了摇头,“那个字太难了,我不会写。”
  谢之霁眼神敏锐一闪,“哪个字太难了?我帮你写。”
  婉儿捧起他的脸,用头蹭了蹭谢之霁,“哥哥,你不是说,再也不帮我写作业了吗?”
  谢之霁一僵,难不成婉儿以前也是这么和那个“哥哥”亲昵的?
  谢之霁握紧了拳。
  既然婉儿提到了写作业,难不成那人是和她一个书院的?是谁?和婉儿一个书院的人他都一一查过,大部分人家里都定了亲的。
  谢之霁推开她,眼神紧紧地盯着她,顺着她的话道:“今天破例帮你写,说吧,那个人叫什么?”
  “霁……”
  谢之霁一顿,“什么?鸡?”
  婉儿点点头:“那个不会写的字。”
  谢之霁难言地看着她,“鸡?公鸡的鸡?”
  有一瞬间,谢之霁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深更半夜和一个失去意识的人谈论这些。
  婉儿点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霁。”
  婉儿口齿不清,谢之霁一连猜了好几个,都不对。
  安静的时间并不长,婉儿的眼神逐渐染上一层难耐,谢之霁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忽然,婉儿身体前倾,将头埋在了他的怀里,低声喃喃:“雨停时分,会想你;雪停之后,亦会想你。”
  谢之霁一顿,“你说什么?”
  可婉儿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没了意识,一抬眸,眼里满是因难受溢出的泪水。
  谢之霁只好撩起袖子,划破手腕,一滴滴血红想血滴冒出,“乖,喝吧。”
  至少,他知道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没关系,他会一点一点将这个人抹除。
  婉儿,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
  作者有话说:[猫爪]笨蛋谢之霁!
  第47章 教学
  江风习习,远方传来阵阵水鸟的鸣声,伴随着一浪一浪的水波,婉儿缓缓睁开了眼。
  好安静。
  前几日睡得不好,这一觉睡得极沉,看着窗外明亮的天色,婉儿猜想时候已经不早了,谢之霁也没有叫她。
  耳边传来沙沙磨墨的声音,婉儿一愣,抬眸去看。
  谢之霁又像往常那般坐在书桌前,垂眸凝神写信。
  也不知道他遇上了的事情多么棘手,眉头竟紧紧地拧起。
  天朗气清,淡金的阳光从窗棱空隙中漏出几缕,星星点点地落到他的发间、眉头,以及那只正执笔写字的手上。
  指尖,似乎隐隐有红痕。
  婉儿眉头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
  昨晚,她毒发后迷迷糊糊地起来,之后那段意识就像是碎了的镜子,斑斑点点的却拼不完整。
  看来,昨晚还是谢之霁为她解的毒,而她身体无恙,他果然没有骗她。
  谢之霁写完信后,又拿起了书,开始悠闲地阅书。
  婉儿看着他读书的样子,忽地就愣住了,谢之霁的身影让她想起来,昨晚,她好像梦见了那个白衣少年。
  或者说,谢英才。
  梦境虚幻缥缈,真真假假的分不清楚,婉儿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也不记得那少年说了什么。
  只是,心头隐隐有暖意,像一股涓涓细流,缓慢地在她心头流淌,这是他存在的痕迹。
  婉儿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口,看着谢之霁熟悉的眉眼,不由想:
  如果,那个白衣少年是谢之霁……
  不对,不能这么想!
  婉儿猛地清醒,暗骂x自己一声,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想这个呢!先不说那少年本就是谢英才,就算不是他,也不可能是谢之霁。
  “醒了?”忽地,谢之霁从书上抬眼,悠悠向婉儿看来。
  婉儿视线本就落在他身上,不料谢之霁突然看她,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
  婉儿躺着,因此只能望着他,谢之霁居高临下,垂眸凝视着她。
  安静至极,只有江风吹动书页的声音。
  婉儿脑海中忽地闪过昨晚梦境的一个碎片,从这个角度朝谢之霁看去,他似乎和梦中的少年更像了。
  婉儿意识发散,完全不受控制,她慌乱地移开视线,“刚、刚醒。”
  谢之霁:“清晨江边有寒气。”
  说完,他起身走到婉儿的身边,将一件雪白披风披到她的身上,靠近的一瞬间,谢之霁身上的热意便传了过来。
  婉儿意识本就凌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微仰,不料谢之霁正为她系领口的衣带,被她的动作带的不由身体前倾,竟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
  眼前光线被遮蔽大半,婉儿浑身一僵。
  虽然以前也被谢之霁抱过,可那都是她意识不清的时候,现在她和谢之霁头脑清醒,便再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幸好,谢之霁只失控了一瞬,很快地起身稳住身形。
  而后,将婉儿扶了起来。
  他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并不在乎刚刚婉儿的抗拒和躲避,淡淡道:“还是不习惯?”
  婉儿垂眸:“……”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
  一番凌乱的动作,披风便又松开了,谢之霁只好又为她重新披上。
  有他的话在前,婉儿便不敢再乱动。
  他棱骨分明的手指就在她的胸前摆弄,谢之霁似乎不会伺候人,系衣带半天都系不好,还时不时会碰到她。
  虽然不疼,但实在无法忽视。
  婉儿忍不住看了看他,可谢之霁眼眸深沉,满是认真,毫无杂念,真的是一脸专心地为她系衣带。
  婉儿抿了抿,忍不住道:“表兄,要不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