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低落地垂下眸子。
  也许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她的情绪有些脆弱,眼里渐渐涌上了一股酸涩之意:可是这是当时的最优解啊,我总不能只等着别人来救吧
  她知道越前龙雅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虽然在当时的情况下,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但是这是伤害最小、最容易达成的方案了吧?
  只要犯人能够放松警惕,他们所有人就都能得救,只是受一点小伤而已,换自己和四十个人的平安,这不是很好吗?
  虽然是有点冒险没错,但是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她也并不是那种会选择牺牲自己的人,这只是一个自救的手段而已。
  我知道你很聪明,可是万一呢?万一对方并没有按照你预想的那样做怎么办?
  越前龙雅看着她欲落未落的泪珠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揩去了,最终还是放柔了声音道:换做是你听到我冒险受伤昏迷的消息,你会怎么想?你也多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吧?
  你做得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说:我明白你想要保护别人,但是在此之前你也多保护保护自己吧?我不否认我情感上的自私,说实话,如果非要有人受伤的话,我希望那个人不会是你。
  遥,我远比你想象中的要在意你。
  第56章
  他们之间的交谈虽说不是不欢而散,但是在出云遥看来,和不欢而散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越前龙雅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深入的讨论,也没有一定要她给出一个怎样的答复,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诚然就算她什么都不做,等着别人来救也可以,毕竟她也是受害者,没有人要求她一定要去做什么,但是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在那样的情况下,懂得如何自保的人并不多,她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出云槙吾教会她那么多东西,想来也不是让她什么都不去做的,只等着别人来救的。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再坏的可能也坏不过犯人直接引爆炸弹,带着他们一起往生了。
  她当然明白恋人是在关心她,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难过。
  她确实冒险了,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输液结束后,药效渐渐起了作用,她被睡意裹挟着,在越前龙雅的陪伴中沉沉睡去。
  少女的呼吸渐渐平稳,越前龙雅却没了睡意。
  照理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睡眠之中才对,毕竟他刚从la回来,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
  虽然他的眼皮几乎要黏着在一起,但他就是无法安然入睡,总是时不时地就要确认一下恋人的状态,见她呼吸平稳才能放下心来。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看到恋人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时,他的心里有多么大的波动。
  他自幼在x国长大,那里和la一样不太平,甚至可以说是滋生罪恶的温床,他的父母就是被一场帮派之间的火拼波及到,最后死在了这个热烈却危险的国家。
  他最后一次见到双亲是在太平间里,他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儿,面色苍白如纸。
  冷意从尾椎骨袭来,席卷了他的胸腔,凉气慢慢从他的喉管涌了上来,让他唇齿战战。
  一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冲刷着他的内心,眼前的画面似乎和多年前的噩梦重叠,叫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他再一次意识到,遇到相似的情况他还是会怕的,怕看到那样苍白的脸,怕他在意的人再一次离开他。
  在危及生命安全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再自私一点呢?
  越前龙雅的脑子里乱糟糟的,理智和情感像是一根拼命往两头拉扯的弹簧带,哪一头都拗不过,他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责怪她,可他明白他不该那样做。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恋人是这样的人。
  正义的、善良的也是莽撞的。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她帮助了别人的情况下,但那次也很惊险,如果不是他从一开始就在关注她,发现了她的不对劲,那后果将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他承认他非常欣赏她的这一点,足够正义,足够善良,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她吸引,想要更多地去关注她。
  但这一切仅限于他对她只是有好感的时候。
  病房的窗帘拉得并不严实,月光悄悄地从缝隙里钻了进来,柔和地笼罩着他们,出云遥苍白的脸色在莹润的月光下倒是显得没有那么难看了。
  她似乎是做了什么不太美妙的梦,不安地把脸侧了侧,发丝凌乱地缠在她的脸上,几乎要黏在脸颊的纱布上。
  越前龙雅轻手轻脚地帮她把发丝拈开,望着她脸颊边的纱布有些出神,在这样过分安静的时刻,他莫名有了一种想要倾诉的欲望。
  我好像几乎没有对你说过喜欢吧,他趴在她的床边,专注地看着她:我一直觉得我对你的喜欢很浅薄,但好像是我想错了我好像还挺在意你的。
  少女回应般哼哼了两声,闹得越前龙雅有些心惊肉跳的。
  他其实并不很希望恋人在这种时候听到他说这样的话,总感觉有些微妙,好在出云遥也只是哼哼两声就没了动静,并没有醒来,这叫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本想点点她的鼻子泄愤,但最终还是没舍得打扰她休息,只是扣住了她的手。
  人在拥抱的时候心情会随着另一方平稳的心跳平静下来,越前龙雅觉得,在安静的环境下听对方的呼吸声也一样可以达到这样的效果。
  他听着恋人平稳的呼吸声,渐渐也抵御不住困意,把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间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竹内伦子轻声叫醒了他,说是一会儿越前龙马会来送早点,又叮嘱了几句一会儿医生护士前来查房时需要注意的东西,便匆匆离开前往律所了。
  越前龙马的速度还挺快,他刚洗漱好不久,病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越前龙雅懒洋洋地拉开门,果然看见了他弟弟熟悉的身影,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掠过,唔,好像有点眼熟。
  他颔了颔首:小不点,你身后这几位都是谁?
  来探望前辈的,越前龙马说:是前辈学校网球部里的朋友。
  网球部的。
  这下有点印象了,好像之前去接女朋友的时候见过一面。
  嗯?你通知他们的?他蹙着眉,你们来得不巧,遥还没有醒,暂时不方便让你们进来。或者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把她叫醒?
  来的三人是迹部、忍足和凤。
  他们早就约定好在今天去合宿,但出云遥迟迟未到,也始终没人联系得上她,觉得有些不妙便去她的住所查看情况,结果刚巧碰上了准备来送早点的越前龙马,这才从他口中了解到她正在住院这件事情。
  商议过后,为了不打扰到她休息,只来了三个人探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果篮。
  不用了,知道她平安就好,忍足把果篮放在外间的茶几上,既然她还没醒,那就先不打扰了,我们过几天再来看她。
  凤一脸担忧地望着里面房间的方向,倒是迹部对此有些意外。
  他拧着眉,似乎有些嫌弃:出云那家伙怎么请了个男护工?医院安排的?
  迹部忍足小声提示道:这位是出云的男朋友,上次不是见过吗?你忘了?
  就算是男朋友也不合适吧,他说,不是说她目前不太方便行动?女护工比较好,如果还没请到护工的话,我叫人来好了。
  越前龙雅虽然也认可这一点,但不太喜欢对方的态度,他眯了眯眼:这就不劳烦您费心了,遥的兄长已经帮她请好护工了,大概一会儿就到,你们不是还有事?先请吧。
  迹部他们也不是非要在这会儿见到出云遥不可,只是过来确认她的平安,忍足帮着打了圆场寒暄两句便离开了。
  他们走后,房间里只剩他们兄弟俩面面相觑。
  越前龙马沉默着把两只保温桶放到茶几上,越前龙雅也并不讲究在哪里吃饭,拿起属于他的那只便闷头吃了起来。
  前辈怎么样了?
  还不错,越前龙雅咽下口中的食物:低烧已经退了,夜里醒过一次,目前看来问题不是很大,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越前龙马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你很在意?他睨着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弟弟,突然就想到了在la的时候,那个白人男高说的话。
  他们好像很早就认识。
  而越前龙马,他的弟弟,也一直都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他对自己恋人的在意似乎已经超出了正常应有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