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因为事实证明,秦适五年来因孤独和怨恨生出的不快乐,都是罪有应得。
  因为事实证明,粗心地没有注意到伴侣身上细微的变化、遗漏了伴侣在自己背后隐忍的痛苦的秦适,根本不是一个完美的爱人。
  时至今日,他幡然醒悟:
  他才是这段感情中,不折不扣的过错方。
  第100章 自讨苦吃
  江若霖紧咬牙关,因为承受着巨大的侵入而变得意识模糊,不能回答任何问题,但是在他感受到秦适手机的震动,看到屏幕上闪动的名字的时候,他像是突然从噩梦中醒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来推开秦适。
  毫无防备的秦适滚到了床底下,头撞到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这时候江若霖心疼地想要去拉他,却又犹豫着没有伸出手。
  他情动的脸上露出明显挣扎的表情,好像羞耻心回笼,终于觉得衣不蔽体的自己十分难堪,于是不去管被掀得很高的上衣,勾着脚去够床尾的内/裤。
  “你在干什么?”秦适爬起来,站在床前,所有部位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没关系,你也没关系吗?”江若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匆忙遮掩自己,偏开脸:“不要再一错再错……”
  秦适伸手去拽着他的裤脚,被拍开,再伸手,江若霖扯过裤子,避到了床的另一边。
  没有开暖气的屋子非常冷,分开之后江若霖的身体很快冷了起来,并且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剩彼此一时难以和缓的喘息,还有沉闷的震动铃声。
  江若霖背对着,没有听到秦适接电话的声音,他很识趣地站起来,顾不上找鞋,就这么扶着墙,跛着脚,走进了厕所。
  没有通水电,江若霖没法洗脸,也避无可避,看见了镜子里衣冠不整的自己。
  衣扣都扣错了,更别提脸上的吻痕和发肿的嘴唇。
  他低下头来拉好裤链,然后屏息敛声,试图通过外面的声音来判断最合适出去的时机。
  可是外面很安静,江若霖为此忐忑不安,扭伤了的脚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只好在马桶上坐下来。
  秦适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江若霖用力地搓着脸,感到穷途末路般绝望。
  更让他难堪的是,短短的时间里,他像是腌入味了一样,浑身上下已经完全沾上了秦适的味道。
  他喘不上气,他懊悔自己不坚定的意志,懊悔迷失在秦适深邃眼睛里的短暂时刻。
  他没办法不怪罪秦适的强势,可是秦适抱着他,用力得好像要把他从五年前拉回来,亲吻时不肯闭眼的样子,像是怕他转眼就消失不见。
  占有他也只是在确认他的存在,江若霖没见过秦适露出过小心翼翼害怕的样子,于是他也恍惚地回吻,圈着秦适的脖颈,像是在尝试安抚那么多年来他心底的伤。
  手机的震动终于是唤回江若霖的理智,他迟钝地反应过来,五年前的伤害已经造成,无论怎么做都已经弥补不完。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江若霖思考这个局面该怎么收场。
  还没思考出结果,秦适就把厕所门打开了,他看到江若霖光着脚坐在马桶盖上,立刻皱起眉,大步走了过来。
  江若霖想要解释什么,却在张嘴之际被秦适拦腰抱了起来,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似圈住了他的脖子。
  秦适一言不发地抱着他出去,又放在刚才他们翻滚过的床垫子上。
  这时候的江若霖是非常迟钝的,看着秦适单膝跪在他面前,帮他拉好堆起来的袜子,接着秦适没有一丝犹豫地去解他的裤头,江若霖飞快地按住了他的手。
  江若霖不愿意再继续。
  其实已经穿戴整齐的秦适并没有强求的意思,他抽出被按住的手,指尖隔着裤腰滑动,点在侧腰的部分,哑声问:“这里?”
  意识到秦适在找什么,江若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立刻攥住了秦适的手指,笑着解释:“并不严重,早就看不见疤痕了,要不是你提起,我都忘了我这里受过点皮外伤了。”
  秦适抬头看他,问:“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当时?”江若霖用不在意的语气说,“磕磕碰碰很正常的,这没什么。”
  秦适手往下,握住他的脚踝,尾指摩挲他肿成萝卜的脚,“这也没什么?”
  江若霖眼皮跳了跳,说:“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看见秦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握着他脚踝的手都下意识地使劲,“替我洗清冤屈的人是你,瞒我就这么这么让你高兴?”
  江若霖挠挠头发,“当时要回国了,以为没有机会,所以……”
  秦适缓慢地摇头,冷冷地说:“你从来没打算告诉我。”
  “甚至,”秦适墨色的瞳孔愈发幽深,“连分手这种话都要背着我说。”
  “江若霖,是不是只要你心里过得去,我有多痛苦你都不在意?”
  他们靠得太近了,近到江若霖可以看见秦适眼睛里又聚起来的红血丝,那一瞬间他很想要否认,却只能在清醒的状态下长久地抿着嘴唇。
  又是这样,江若霖又要把他推远,秦适难以忍受地站起来,语气很淡地说:“江若霖,你太狠了。”
  “你跟过来,只是为了在这间公寓里说分手。”
  “分手”两字惊跳了江若霖的心,他慌乱地叫起来:“不是的!”
  秦适像是认准了这个想法一样无动于衷,江若霖立刻拽住秦适的手腕,用力地摇着头,“真的不是,我是想来找你,我——适哥,如果……”
  江若霖语焉不详,内心在经历巨大的挣扎,“我只是不想你是因为可怜我才——”
  秦适甩开他的手。
  “适哥!”江若霖拽住秦适的衣服歪歪斜斜地站起来,他握住秦适的手臂,缩着身体,像是在祈求。
  起码眼泪看起来很真实,秦适听见他说不是, “我不想你可怜我!”
  江若霖泣不成声:“这对我太……残忍了……”
  秦适对他的话感到陌生,感觉他是在神志不清地说胡话。
  江若霖哭了起来。
  秦适看着他终于泄气般栽进自己怀里,没有丝毫犹豫地抱住了他。
  早就应该这样不是吗?秦适想,江若霖这么一个单薄的人,是没法独自承担那么多的东西的。
  甚至秦适无法理解他的难过,觉得他这阵子都是在自讨苦吃,于是秦适没有进一步地安慰,只是用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微小的重量终于压垮江若霖的斗志,他埋在秦适的胸前,发出了很闷的哭声。
  渐渐的,江若霖的哭声小下去,但他仍然抱着秦适不松手,过了很一会才偏了头,把半边脸露出来透气。
  秦适知道,他在偷偷观察自己。
  没有察觉到秦适有不耐烦的迹象,江若霖便单脚掂了掂,亲了亲了秦适下巴,眨眨眼,湿润的吻这次落在秦适的唇角。
  再一次,要落在秦适的嘴唇上的时候,秦适躲开了,江若霖惊讶地看着他,然后露出很忧伤、又要哭的表情。
  这时候秦适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压下来,贴住了江若霖的嘴唇。
  没有动,江若霖满足的闭上眼睛,未干涸的泪液从眼角滑下来。
  秦适抬起头,抬手抹掉那一滴泪,说:“为什么。”
  “我……”江若霖哽咽地回答,“不想你怀疑我对你的爱。”
  “任何时候都不想。”
  江若霖脸颊上交错着泪痕,眼睫毛粘成好几簇,眼睛很红,哭得太用劲,于是秦适决定暂时不去追究他前后矛盾的话。
  秦适觉得他这时候脑子是很混乱的,只好安静地看了他一会,然后放开了他,“我们走吧。”
  江若霖摇摇头,牵住了秦适的手,“我想留在这里。”
  秦适只好尝试恢复水电。
  当所有的灯光同时亮起的时候,江若霖无声地惊呼出来,接着他一瘸一拐地在屋里绕圈圈,眼睛很亮,在为所有陈旧的物什惊艳。
  江若霖手碰过的吊灯是他们一起在跳蚤市场淘的,秦适没有告诉江若霖,墙上被覆上白纸的画框后还是他们过去的合照:江若霖圈着秦适的脖子,毫无负担地大笑。
  但是江若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表情越来越僵硬,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打转,手抚过灯盏上同样位置的豁口。
  急于确定什么似的,他跪在地上,伸手到沙发底下摩挲,摸到了,瞳仁定住,然后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秦适。
  多此一举,秦适这样想,却没有立刻提醒他。
  江若霖直起腰,猛地掀开沙发罩,熟悉的褐色皮料映入眼帘,连叠在角落的格纹毛毯都那么眼熟。
  “怎么会?”江若霖再不敢回头,已然汗涔涔。
  “沙发是我们一起买回来的那匹没错,下面的平衡木还在。”秦适这个时候走到江若霖身边,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