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痛痛痛。
  电话听筒这时才在惯性的作用下拍到了墙上,硬质的塑料与柔韧度很好的壁纸撞出了越来越微弱的哒哒声。
  玛利亚的智商掉线了,她没有下一步行动,维持着“擒拿”的动作,哭得比刚才还大声,连反复重播的两句话都没有了,只余抽噎。
  哭得脑子都顺着眼泪流走了,手劲儿还这么大!
  松田挣扎着爬起来,玛利亚没有追,也没有看他,完全沉浸在悲伤的世界里,仿佛末日已经来临。
  怎么了啊哭成这样?
  松田烦恼地抓抓小卷毛,没注意抓上去一些机油。他把有裂纹的听筒挂回墙上的话机主体,跪坐在玛利亚面前,试探着张开手臂。
  玛利亚嚎啕大哭着扑进他的怀里抱紧他。
  肋骨被她抱得咯吱咯吱响,耳膜都要震破了。
  幸好萩不在这里,不然玛利亚这通热情的拥抱过后,他们可能要去医院骨科探望单纯性肋骨骨折的脆皮朋友。
  松田摸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没留心又把黑色的机油抹到了她的银发和白衣服上,还给她背后拍出了无数黑手印。
  度秒如年的“玛利亚大哭时间”终于过去,松田察觉到了她准备起身,突然僵住,随后在他怀里狠狠地用他的衣服擦了一把眼泪,推开他站起来,抱着手臂露出一个“阴谋得逞”的坏笑。
  ???
  松田震惊地低头看她抓过的衣服,褶皱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明液体都是什么啊!
  他抓狂脱下上衣,揪住玛利亚的衣领,粗暴地用衣服团成的球给她擦脸。
  玛利亚力度微弱,象征性地躲了躲,躲不开就不躲了,沙哑得不行的嗓音警告他:
  “差不多得了,脸皮都要被你扒掉了。”
  松田松了手,擡头看她的脸,她用手挡着不给看,他扔掉衣服球,掰她的手,一定要看,问她一句:
  “怎么啦?”
  玛利亚的抵抗动作一顿,松田成功掰开她的手,看到她红肿的眼睛里又滚下来晶莹的泪滴,声调却故作平静,像告诉他“今天是星期日”一样告诉他:
  “我的、我的玛莎拉蒂、没、没有了……”
  话音未落,电话铃音响起。
  松田见玛利亚捂着脸没打算接,只好拿起听筒。
  对面是青年女性喜悦的声音:
  “摩西摩西,是玛莎酱吗?我是朋子姐姐,你有一个新的侄女啦,非常可爱哦,要不要来看看她?”
  松田下意识地问道:
  “她叫什么名字,玛莎拉蒂?”
  对面的女性被喜悦蒙蔽了耳朵,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不是玛利亚的声音,笑着回答:
  “啊啦,怎么会是玛莎拉蒂,再怎么样我们家小姑娘也是铃木呀。她叫‘园子’,好听吧?……咦,玛莎酱,你是不是到了变声期,声音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好像是个……”男孩子。
  松田疯狂给玛利亚比划手势、打眼色,玛利亚双手捂脸无声流泪,完全不看他。他只好告诉铃木朋子,玛利亚在忙,不方便接电话,他会转告给她、等她回来的时候回复。
  挂断电话,叮铃铃铃,下一个电话又顶进来。
  天呐。
  萩原研二你快给我原地出现!我一个人搞不定啊啊啊啊!
  “摩西摩西是玛莎酱吗!hagi酱晚上就回去了哦,猜我给你们带了什么伴手礼?”
  松田面无表情地开了免提,把玛利亚提溜到电话前,让萩原哄她。
  玛利亚努力克制哭腔,大惑不解地问道:
  “死去的生灵是不是就此消失了呢?”
  玛利亚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一年级时就挥舞着“童话是虚构的”和“圣诞老人并不存在”两块板砖抡哭了全班小朋友。会让她问出这种话,而且主语是“生灵”不是“人类”,说明有她不能接受其离开的重要存在去世了。
  ……想到了。
  铃木爸爸搬家去美国的时候,带走了玛利亚的狗狗。虽然不清楚是哪一只,肯定是它们中的一个。
  萩原那边安静了两秒,他不知道前因后果,但他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紧跟着马上就决定好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安慰伤心的玛利亚,春风化雨般轻柔的声音笃定地说:
  “离开的生命会以别的形式重新回到你身边。”
  什么都不知道的hagi酱说的话好像很有道理,园子一定是玛莎拉蒂的转世。
  玛利亚放声大哭:
  “阵酱没有变成马自达,玛莎拉蒂变成了我的新侄女。hagi酱你可要给我好好地当人、不要一不留神变成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关我什么事!”
  躺枪的小卷毛怒道,上前去揪玛利亚的脸。
  玛利亚丝滑地跟他进入地面缠斗模式,被忘在电话另一端的萩原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搏击声,多少担心都化作了好笑,无奈地叹了口气,像以前的无数年一样,等待小伙伴们打完再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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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不留神没复制全,如果亲亲看到的是半章,就再刷新一下w
  第 71 章 我们仨天下第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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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1 章 我们仨天下第一好
  第71章我们仨天下第一好
  萩原习惯了市内通话的费用, 这种跨县的长途电话要贵一些,他没准备那么多10円硬币,还没等听筒另一边的两个小伙伴打完, 就自动挂断了。
  他很担心,不过担心程度还好——玛利亚和松田不管之前心情多差, 拳拳到肉地打一架以后都能恢复平静。
  如果没能恢复平静,那就再打一架。
  是hagi酱不能理解的爱好了。
  萩原叹了口气,小伙伴们的打法太凶残了, hagi酱喜欢更和平一些的发泄方式,比如去ktv连续唱五个小时什么的。
  因为是一家人一起出来旅游,难得工作繁忙的爸爸愿意休息两天给自己放个假,妈妈和姐姐也都很开心, 萩原不想打破一片和谐的气氛, 没有提出想要提前回去的要求。
  可都是一家人, 他是最小的那个, 情绪变化瞒不过任何人。
  千速是和他年龄差很小的姐姐, 很快就发现了萩原的消沉。
  能导致弟弟消沉的原因只有一个, 就是刚才他兴冲冲地打给玛莎的那通电话。
  初一的研二比初三的千速要高,这让千速想要摆姐姐派头时相当不方便。
  她略作思考, 揪着研二的耳朵把他拖到离父母有一段距离、方便问话的位置,双臂交叉环抱, 凶巴巴地吩咐道:
  “说吧。”
  研二才不会被姐姐刻意装出来的凶吓到,不过既然被姐姐发现了, 也没有继续隐瞒下去的必要, 他又叹了口气,告诉千速:
  “玛莎酱家的玛莎拉蒂没了,她在难过。”
  千速吃了一惊。
  托自家笨蛋弟弟和玛莎酱玩得好的福, 她也算是看着铃木家的三条狗长大的,到现在提到“玛莎拉蒂”,第一反应都是“那条特别漂亮、毛特别长的银白色大狗”而不是豪车。
  顺带一提,她还默认了“阿尔法罗密欧”是“脾气跟研二很像的伯恩山”。但“马自达”是玛莎家的柴犬、还是同样跟弟弟玩得很好的阵平,就不好说了,两个词发音没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这样正不正常,有时候听到“松田”这个发音,她脑子会像老虎机一样滚屏刷新马自达的狗脸、松田阵平的坏笑和某豪车车标,不一定停在哪一个上。
  无论如何,熟悉的生命离世,总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
  千速回忆着玛莎拉蒂的模样和脾气,想到研二总去铃木家,跟玛莎一起晨跑,早就习惯了三条狗狗陪着,之前铃木爸爸带狗出国,他就重新适应了好几天。
  她伸手抱住弟弟,踮脚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研二不乐意地躲开,还抱怨一句:
  “不要摸头啦,会长不高的!hagi酱又不是小孩子了,老姐你真是的。”
  弟弟居然在奇怪的地方体现出了强烈的自尊心,千速比划了一下她本人的身高,又把手举高比划了一下研二的身高,表示他挺高了的,但他还是很抗拒,只好把摸头改成拍肩,跟他确认:
  “爸爸妈妈也发现你在偷偷难过,要告诉他们吗?”
  研二纠结了一下,拒绝了:
  “回家再说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想为了这个影响他们的心情。”
  千速抱了抱弟弟,回去跟等她探听消息的妈妈说:
  “研二给玛莎打电话,阵平正在玛莎家和玛莎玩,我们家研二可能是也想在那里吧!”
  这句话说得合情合理,萩原妈妈相信了,笑着喊萩原爸爸:
  “阿娜达你看,我们家研二都这么大了哦,会吃醋了哦!”
  萩原爸爸跟着笑,揶揄萩原两句:
  “那要不要下午的行程取消?别耽误了研二回家、把温泉变成醋泉!”
  萩原家的老家在神奈川,做修车行赚了点钱,不管是为了更高的客流量还是更好的发展,东京都是更好的选择。从租房到贷款35年按揭购房,连墓地都买在了涩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