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表哥挟恩图报后 第13节
  她这样的奔跑速度,若不是长年累月地练功,达不到如此。
  与一个有功底的人拼技术,试问如何能赢得过?
  顾窈微微一笑:“从前在陈县时,我闲着没事儿便和伙伴们去村口玩蹴鞠。”
  几个上京人一听,纷纷脸红。
  他们对这位出身乡野的表妹有所微词,也议论过她挟恩图报的行径,心里多少是有些瞧不起她的。
  但今日却被狠狠打脸。
  顾窈甚少这样讽刺人。
  方才玩那飞花令时,魏嫣、魏妘接连给她气受,如此这般也算还回去了。
  不过今日玩得实在尽兴。
  试问有什么比完胜还要令人痛快呢!
  魏珩知她胡言。
  方才在草场之上,少女裙袂飞扬,笑容明媚而勾人视线。
  他那些兄弟,俱被迷住了心神。
  他微微蹙起眉头。
  这姑娘爱玩爱闹,属实有些闹腾。
  那日将她从魏府大门外引进来,不知是对是错。
  但她母亲确实是他母亲救命恩人——
  魏珩道:“你技艺纯熟,便无须去那蹴鞠会了。往后与阿嫣多相处,你们互相学一学彼此的长处。”
  顾窈再是傻子,也能听出他弦外之音。
  是嫌弃她不好,让她跟着他亲妹子学学呗?
  顾窈心里有些闷闷的,抬起眼直视他。
  男人大抵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地看她。
  眼神坦荡,却也显露出她的不满。
  不满甚么?她就这般想去那蹴鞠会么?
  魏珩眉毛皱得愈深,见她一张小脸气郁——却实在猜不透女儿家的心思。
  他移开视线。
  他方才所说的那一字一句,皆是真心。
  阿嫣不如她豁达,她不如阿嫣沉稳,两人若取彼此长处,自然能成为更好的姑娘。
  且蹴鞠会,势必要与京中那些少爷有所交往。
  那些俱非良人,她便是有意要嫁与权贵,也未必要在那里面选。
  他为报母恩,自然会为她择一位良人。
  第10章 新旧人
  顾窈回去后便在岁芳园里四处搜罗起书籍来。
  春桃与夏莲问她要作甚,她没好意思说实话,只含糊道自个儿要随便看看书。
  但其实,她还是被魏家那些人的嘴脸气得不好受。
  玩飞花令时,魏妘话里话外便是她比之三岁小儿还不如。
  魏嫣虽嘴上劝解,但最后那个局面自然也是她所喜闻乐见的。
  其余人呢,不好说。但在上京这么个推崇诗词歌赋的地儿,她那样的表现,被诟病确实十分平常。
  至于魏珩,顾窈不知他是何时来的,若他也看穿她的窘迫,所以才让她与魏嫣多学一学——
  她将下巴搁在泛黄的书页上,闻着水墨气味,隐隐有些自卑的情绪。
  魏珩可是钦点的探花啊,看不起她也很正常……
  她忽地一拳拍在桌案上,咬牙:
  都怪她自个儿贪玩,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但好在她方才一十五岁,日子还长,现下开始学便是了!
  小姑娘郑重其事地盯着书本上方方正正的字,看着看着,眼前便开始重影。
  她哀嚎一声:
  爹啊!当初怎么不用棍子逼着我多学两个字!
  这些多于十个笔画的,女儿是真真看不懂啊!
  春桃与夏莲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表姑娘是怎的了。
  分明赢了蹴鞠赛,大出风头,怎么反倒如此愁容?
  顾窈猛叹一口:
  她还是过几日寻着机会去书舍买本千字文回来罢。
  ·
  次日。
  因为京兆尹院破了一桩大案,将那人犯成功缉拿,魏珩久违地得了一日休沐。
  然他却也未曾有空闲。
  大清早教导完两个弟弟,又听闻魏既明已然归家,立时马不停蹄地去了主院书房。
  魏既明听闻大儿子来寻,对他那严肃刻板的性子头疼不已,猜到他是为何事而来,便愈发不想见。
  可如今二人同朝为官,早已不是他能逞父亲威风的时候。
  微一思忖,魏既明唤了小厮来,耳语一番便让其退下,唤魏珩进来。
  果不其然,魏珩方一进书房,便眉头紧皱:“听闻父亲在京郊,与禹王走得十分相近。”
  他既是与亲生父亲言谈,便不会兜圈子,索性直接些。
  却未曾料到魏既明对他这样不留情面的方式万分厌烦,只恨不得将他赶出去。
  这天底下,哪个是儿子来管教父亲的?
  况魏家在他手上败落,魏珩却被钦点探花,这落差便更明显。
  人人都道他魏家大老爷是个草包,却生了个好儿子,这如何能叫他不厌?!
  魏既明端起茶盏轻抿了口:“禹王公务在身,出京巡视禁军,不过与为父目的地相同,何来相近一说?”
  魏珩紧皱的眉头未曾松开,只道:“圣上正值壮年,此时站队,恐非好事。”
  他们这位圣上,皇帝不说做得如何英明神武,但儿子却生得极多。
  如今不过三十有五,便已有了四五位封王的儿子。
  余下的皇子更是多达二十之数。
  这皇子一多,往后夺嫡便是一场大动荡,况圣上并无压制这些皇子的实力。
  此时急着站在禹王那里,往后便一丝退路也无。
  魏珩说得直接,魏既明却沉下脸来:“此等大事,为父难道不知,还要你来提醒我?”
  他被戳中了心事,自然恼羞成怒。
  他这官职位虽低,却是众王夺嫡必争,只因他所系谏官,想要名正言顺地登上那一位置,便须得拉拢他。
  况禹王年少有为,又掌管禁军,在夺嫡之中优势极大。如何不能站队?
  且他已许诺给魏家一个侧妃之位——若真荣登大宝,那他魏家恢复从前荣耀,自然指日可待。
  魏珩见父亲面带怒色,便知此事不好说通。
  “这些事儿无须你多言,你只哄好公主便是。”魏既明摆摆手,又灌了口茶下去。
  他若能尚主,当个皇亲国戚,那魏家自然不必急着站队。
  魏珩面色发寒:“父亲慎言,我与公主无甚干系,此番说辞莫非坏了公主名誉?”
  “况魏珩既入官场,便绝不会尚主——”
  话未说完,便听门外小厮通传:“大老爷,大太太来了。”
  魏既明忙站起身,迎向外头。
  路过魏珩时,淡道:“你先回罢,听闻大太太有孕,我须得陪她。”
  亲爹已下了逐客令,魏珩再不识脸色也只能离去。
  他这个父亲,将世人所言的“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演绎得淋漓尽致。
  魏既明色令智昏他管不着,却莫想把手伸到他与魏嫣头上来。
  他沉下眼,心中一时又添了烦恼。
  听魏既明所言,却是站定禹王,那阿嫣的婚事——他须得好好做一番打算。
  府上如今女眷不少,先得解决那位卢家表姑娘,顾窈比阿嫣小,却是不急。
  想起昨日那个在草场上意气风发的小姑娘,便又是略略一顿。
  他自然也听闻了她玩飞花令时卡壳被魏妘奚落一事。
  她于武力t之上有长处,这自然很好,但若要在上京立足,便须得学会这些闺秀必备的。
  他吩咐:“你去找顾表姑娘,叫她过几日与阿嫣她们一道去学堂——”
  心思一转,念及她昨日对自个儿意见颇大,却是要好好与她说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