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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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进了烘炉铺,从院里的禾秆后取出卫锷的刀,摘掉身上的革带和刀鞘搁在鸡窝里。
  他又回到烘炉一旁,把用钝的刀剑插进炉火,对铁匠道了声“你的了”。
  铁匠道:“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我打铁多年,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家伙,又利又轻。也倒是太轻了,风一吹就跑了。”
  沈轻道:“你什么耙子铲子还没见过。”
  铁匠道:“我敢在这片山下打铁,是因为我从不相信耙子铲子能给水火淬出法性。可我来这片山下打铁,就是为了把耙铲淬出法性。今天见了你的家伙,我纳过闷来了。乃炼乃烁,其实也用不着万辟千灌,只要锤下力道合适,火候轻些,出钢不青也足够好使。我怎么从来没想到呢?”
  沈轻道:“见了厉害的刀,便打一把刀将其砍折,见了此刀狼戾,便再打一把与之相砍。此非戢暴锄强,而是以暴制暴,未免太残忍了。”
  铁匠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可是没办法。铜石铁块受不得日月精华,再锻再炼也通不了灵,铸成了刀剑,也只能被人拿在手里耀武扬威罢了。锻来炼去,偷得天工全枉废,三推六问没回应。”
  他喝了口掺着焦渣的水,来劲了,兴致高昂地道,“前些年,我捡了块白铁,打了一把好刀,那叫一个利……你猜怎么着?人一沾边儿,多半口气都喘不上来。我怕它惹事情,就在它外边烧了一层锡箔,刻满了真言。它就那么迷迷糊糊睡在壳子里了,什么都觉不出来,模样煞是憨厚。唉!我真舍不得把它让出手,我怕它哪天给人劈碎了壳子,活脱脱变成恶煞,谁也制不住。”他看一眼沈轻,笑嘻嘻地问,“不然,我给你这两把家伙加加锤?”
  雪烟在晨光中升升落落,像鞭子抽打着山头那利齿形的一行行松柏。范二坐在寂静的山槽里,听到“咔”的一声,睁开眼看了看腿上的孩子。孩子靠在他怀里睡着,头伸进他的衣服里,身子软得像是没有骨头。石洞在他们背后喷吐着阴寒,不远处的冰幔又断了一大片。水汪在地面的缝隙向坡下流淌,冲过的地方显露出几片深色的石垢。孩子醒了,伸着脖子望向外面,和鸟儿一样。一根萹蓄草从孩子的耳朵上落了下来。
  范二拾起萹蓄草掖在孩子的发髻上,问:“醒了?”
  孩子点了点头,眼睛红着,看样儿还没有彻底醒。
  范二道:“等老爷子醒了,我带你去见他。放心吧,他不会不收留你。”
  孩子问:“他万一不收留我怎么办?”
  范二道:“不会的。”
  孩子道:“万一呢?”
  范二道:“不会。”
  孩子边吃指头边问:“三师父还会回来吗?”
  范二点了点头,用袖子遮住孩子的背,问:“你冷不?”
  孩子道:“你跟个火炉子似的,我不冷。可你怎么跟火炉子似的?是不是有病?”
  范二道:“没病,这不是发功给你取暖吗?你再睡会儿,一会儿我们就该进洞给你爹报仇去了。”
  孩子又把头塞进他的衣服。
  透过孩子头顶的一片黄茸毛,范二看向山坳的冰湖。昨夜他们来的时候这冰湖还平滑如镜,这时却满布裂痕,如同罩上了一张网。风在冰上呼呼撩撩,雪在空中来来去去,总也没个落处。静着,他又忆起自己从这儿见过的那双雀翎一样青蓝的眼睛,也又觉得熟悉了,可是他咋样也想不起来从哪儿见过那张脸了。
  有泪水从孩子脸颊上滑下来,滴在范二的肚皮上。孩儿没有睡着,眼皮不住地发颤。
  范二朝孩子头顶吹了口气,道:“我问你件事吧?”
  孩子道:“问吧。”
  范二道:“你不是男孩儿吧?”
  孩子问:“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范二道:“男孩的话,我就让他练武。”
  孩子道:“我是女孩。”
  范二道:“我觉得你不是,你太奸了。”
  孩子用鼻子顶着他的胸说道:“我不学武术。”
  范二道:“不学武有点难办,这里有个爷爷,把不学武的孩子都煮了给学武的吃……”
  孩子道:“不信不信……”
  范二问:“你是不是怕苦?
  孩子道:“我不想长出你那样的手来。”
  范二低头看看自己的手,道:“好吧,那就不学。当和尚,去不去?”
  孩子道:“不当,我将来要娶媳妇呢!”
  范二道:“那你想做什么?”
  孩子道:“念书,我把书念好了能当官。”
  范二问:“你爹说的?”
  孩子不回答,又像鸟儿似的伸着头看向洞穴。这时,有个少年从洞穴里走出来,腰束丝帛带,身穿淡青色短袖长褙子,里面是件斜领衣。这少年白齿青眉,名叫江峰。因在同一辈里排在最后,被师兄们唤作“小九”。
  孩子看着少年来到范二身旁,两只手抓紧范二的胳膊,眼里露出些戒备来。少年却一个劲儿冲他笑,坐下后还把手伸过来。孩子连忙躲开,缩在范二身上假装发抖。范二用胳膊为他挡住少年的手,道:“刚来的,认生。”
  少年笑嘻嘻地道:“瞧你抱他的样像个猴子似的,会抱吗你?”
  范二问:“你怎么来了?”
  少年的脸苦了,道:“我害怕啊。大哥见师父叫不醒,疯了。这会子还不知药是我下的,猜是你,叫我带话给你。”
  范二道:“他又不是不知道下药的事,疯什么?”
  少年道:“可不是的,还不是他为了救他兄弟才把满山的人都支开了,这会儿又发疯痰病给哪个看呢?” 少年叹了口气,道,“可是师父一直没醒,睡了六七个时辰了,怎么叫都不醒,是挺吓人的。”
  范二问:“你下了多少?”
  少年道:“二两,吃粥时师父还问我那是什么,我说是面糊。”
  范二道:“可不少。”
  少年慌了神,道:“我可都是为了帮你,怕他不睡或是醒得太早,坏了咱的事情……这下完了,大哥知道我跟你好,给他想到了药是我下的,非得把我砍作几截子不可!”
  范二笑了,道:“你刚刚要是没把我供出去,何故被他撵到这儿来挨冻。”
  少年左右看看,道:“是挺冷的。”又看看范二身上的孩子,问,“多大了?”
  范二道:“八九岁。”
  孩子伸出脑袋,道:“十岁。”
  江峰把手伸向孩子,道:“这么白净,给我抱抱。”
  孩子又哆嗦起来。范二用袖子藏起他,对少年道:“你可去带二十二。”
  少年道:“二十二见我就像见了鬼似的,不是拉就是尿。”
  范二道:“莫不是他看你太像女人,觉着害怕。”
  少年道:“我还不是给大哥三哥挤兑成了这样!”
  他俩你一句我一句,孩子不时地插一句,三个人在石地上坐了半刻。待晨光又照白两座山头,少年问:“医生怎么说?”
  范二道:“没回去,不知。”
  少年沉默片刻,说了一句:“救救她吧。”
  范二啥也没说,再听少年说下去也多是默着。坐不多时,少年说要吃饭去,顺洞走了。范二垂下头,看见湖中的坚冰厚重而霾蒙,映不出一条影子,也真似封冻着鬼神。他听着孩子缓慢的呼吸,又开始如往常那样,思索和尚说过的一些话了。
  和尚的话总是荒诞古怪、玄之又玄,有时还自相矛盾。有时,他要想上好几天,才能明白和尚的话里有什么含义;有时他想上几个月,也猜不出和尚说话的意图。当然,他也可以不想。和尚不主张他对一句话苦思冥想,说对意义太执着容易落入言筌。
  在和尚的话里,“金刚无限力”的故事最令他迷惑不解。和尚说,他早年游历时,曾在“舍卫城”见过一个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人,遂上前打听金身来历,却发现这人浑然无知,不知是聋是哑,又好像是个盲的,如同活在梦里头。当地的僧人说,那是他们的湖神,不闻名色,无生疑惑,伴经而食,于湖中闭息而眠,是以胎生之身修成的无尽之体。后来,和尚又听斯伐跋维迦和自在天的僧人说那“东西”既不是神,也不是人,而是邪教用秘法炼成的人魔。虽为魔物,却也有阿难陀龙传承的无限力,真体唤作“白蛇王”。
  和尚打起了歪主意,心想佛之秘法难求,从注辇国到毗耶离,人人信教苦修,不食、断水、枕钉、行炭,冬不裹衣,夏不避日,千年以来却未见哪位神明下凡送迎僧人升天。还不如向那邪教求一不坏之法,好歹能晚死一些岁月。并且,和尚对正教僧人的说法也有怀疑,如果那“白蛇王”真是邪魔,正教僧众以及神佛们,又为何对它不加约束?
  以上,就是和尚对“金刚无限力”之来历的解释了。至于他得知了“金刚无限力”的秘法,却没有修成不坏之身的缘故,他的解释是自己那年十六岁半,已经无法按照秘法修炼不坏之身。每当想起这个故事,范二的思考总是围绕着“白蛇王”。他推测“舍卫城”就是憍萨罗国都城——释迦说法之地。唐朝时玄奘法师曾至衹树给独孤园,说那处有许多寺庙已经荒颓。玄奘还在那儿见到了提婆达多释迦的堂兄弟。</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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