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会吧?这么着急?”
  “k-78那个鬼地方哪个老兵愿意去啊?有关系的老早调走了,只能让平民顶上咯。”
  “而且第八军团内部的斗争也很激烈啊,其他军愿不愿意支援都难说。”
  “军部在那个地方耗时太久了,议会早就对此有意见了,肯定是对军部施压了。”
  其他雌虫纷纷议论起来。
  最先爆料的雌虫见有虫不相信他的话,便道:“不信的话,你问问x?”
  他朝那位始终沉默、气质冷冽的军装雌虫抬抬下巴,促狭道:“他就是第八军团的虫,他肯定知道。”
  军装雌虫喝了口酒,然后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磕碰,发出一声脆响,让周遭的议论声都静了半分。
  “对,三天后。命令下得很死,连家属告别的时间都不给。说是战机不可延误。”
  军装雌虫说完,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嘲讽谁,“反正都是些没背景的倒霉蛋,死了也就死了,高层谁会真的在乎。”
  房间内诡异地沉默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玻璃杯中的冰块叮当作响,雌虫们重新摸起牌,压低嗓音交谈,偶尔伸手揽过侍立的雄虫调笑几句。雪茄的烟雾在天花板下盘旋,筹码滚落在地毯上,谁也没有弯腰去捡。
  这些喧闹浮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丝毫没能钻进穆特的耳朵里。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三个字在反复回响。
  三天后。
  那本该是他和法比奥的婚礼日。
  他已经想象过无数次那天的场景,法比奥会穿着洁白的雌君礼服,胸前别着他最喜欢的星尘玫瑰,在所有亲友的注视和祝福里,微笑着,一步步坚定地走向他。
  他们会交换戒指,会接吻,会在漫天星光的见证下,许下一生的诺言。
  而不是穿着冰冷的军装去送死。
  死。
  一想到这个字眼,穆特浑身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法比奥会死。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脑中所有的混乱、羞耻与恐惧。
  羞耻算什么?尊严又算什么?
  和法比奥的命比起来,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他不能再等了。一秒都不能。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涌遍全身。
  穆特不再犹豫。他猛地抓住自己t恤的下摆,用力向上一扯。
  棉质的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被他粗暴地从头上拽了下来。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就将那件皱巴巴的白色t恤狠狠甩在地上,像丢弃一件不值一提的垃圾。
  白皙的、未经锻炼的胸膛和单薄的肩膀彻底暴露在灯光下。皮肤因为紧张和屈辱泛起一层细密的粉,脊背却因为主虫决绝的意志而挺得笔直。
  满室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重新钉在他身上。
  “再来一把。”
  穆特的声音响起,沙哑,却异常清晰。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越过牌桌,直直地瞪着主位上那个雌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终于亮出獠牙的幼兽。
  主位的雌虫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玩味的、居高临下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赞许和更浓厚兴趣的笑。
  “好。”他将桌上的骰盅推向穆特,“如你所愿。”
  第43章
  骰盅静静卧在桌面上,像一只沉默的怪物。
  穆特盯着它,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光裸的上半身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在充足的冷气中微微发抖,泛起一层薄红。薄薄的肌肉线条紧绷着,平直的锁骨微微凹陷,兜着小片深邃的阴影。少年腰肢清瘦,线条流畅地收束进牛仔裤中,在腰背处勾勒出两个浅浅的腰窝,像某种含蓄的邀请。
  周围的雌虫接收到了这份邀请,都在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仿佛在用眼睛品尝一盘细嫩鲜美的肉。
  “哟,这小雄虫的身材还真不赖。”一个雌虫懒洋洋地开口,引来一片附和的轻笑。
  穆特充耳不闻,只是紧张焦虑地盯着骰盅,思考对策。
  不能再靠运气了。运气这东西,从来不站在他这边。
  他必须赢,用尽一切办法赢。
  一个疯狂的念头猛地闪过脑海,如果不能靠运气的话,那就只能作弊了。
  用精神力。
  他虽然只是个b级雄虫,精神力算不上强大,但用来做点小手脚,影响一下骰子的走向,应该……可以吧?
  他从未用精神力做过这种事,但为了法比奥,他必须试一试。
  下定决心后,他反而镇定了几分。他抬起眼,看向主位的雌虫,开口道:“这次我想换个玩法。”
  “哦?”主位雌虫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我来摇骰子,你来猜单双。”
  穆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思考许久,认为最有可能获胜的方案。
  只要骰盅在他手里,他就有机会操控结果。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在揭开骰盅前的最后一秒,用精神力稍稍拨动其中一颗骰子,就能改变最终的点数。
  无论单双,都可以轻易操纵。
  胜负,将在此一举。
  主位雌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穆特看不懂的纵容。
  “当然可以,雄虫阁下。你的赌局,你定规则。”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得提醒您,在极乐之宴,玩家可以输,但是不能作弊。”
  穆特的心脏漏跳一拍。
  “一旦被发现作弊,”雌虫的声音依旧平缓悦耳,却像冰锥刺入穆特的耳膜,“惩罚可就不是脱件衣服那么简单了。作为惩罚,作弊者将无条件地服从赢家的一切要求。这一点,我要提前告知您。”
  他顿了顿,目光在穆特紧张的脸上转了一圈,轻笑一声:“当然,我相信您不会作弊的,对吧?”
  冷汗沿着背沟滑落,穆特怀疑对方是不是猜到了自己的想法,但他没有选择,只能赌这一把。
  “当然。”穆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
  “很好。”主位雌虫满意地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特拿起那只沉甸甸的黑漆木骰盅,入手冰凉,像是穆特此刻紧张得仿佛要跳出来的心脏一样。他将三颗象牙骰子放进去,盖上盖子,深吸一口气,开始用力摇晃。
  为了掩饰精神力的波动,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骰子在盅内发出哗啦啦的密集撞击声。
  在这片混乱的声响中,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缕精神力,像一根看不见的、颤巍巍的丝线,笨拙地缠向其中一颗骰子。
  这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骰子在快速运动,而穆特又不擅长精神力操纵。他在学校上学时就没好好听课练习,总觉得精神力够用就行。反正法比奥和他一样是b级虫,他的精神力足以安抚他。现在他后悔了,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精神力丝线在他的操控下很不稳定。那颗骰子在盅壁上疯狂弹跳,好几次都差点脱离控制。穆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只能更加专注,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这微小的操控中。
  “哐!”
  穆特猛地将骰盅扣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喘着粗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猜双。”主位雌虫懒洋洋地开口。
  穆特的精神丝线微微一动,骰子无声无息地翻了个面,从双数变成了单数。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手颤抖着掀开骰盅。
  六,六,五。
  十七点,是单数。
  “你猜错了,我赢了!”穆特的声音因为狂喜而拔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利。
  他赢了!他终于赢了!法比奥有救了!
  巨大的喜悦像浪潮一样将他淹没,冲刷掉了所有的恐惧和屈辱。他甚至想笑,想跳起来,随便抱着谁欢呼转圈圈,他努力忍住了,嘴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扬起。
  “恭喜你,雄虫阁下。”
  主位雌虫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他的狂喜。
  穆特抬起头,却奇怪地看到那只雌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懊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穆特,眼神含笑,反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阁下的精神力用得不错,”雌虫声音轻描淡写,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让穆特瞬间从头凉到脚,“只是……还不太熟练。”
  穆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强撑着道,脸色十分难看,“我没有……”
  “哦?”雌虫笑了,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勾,桌上那三颗骰子中的一颗忽然自己翻了个面,从五点变成了六点。
  “你看,熟练的虫,是这么做的。悄无声息,不会引起任何多余的精神力波动。”
  “还是说,您需要我们调出赌场的监控?”他玩味地看着穆特惨白的脸,从容一笑,“忘了告诉您,极乐之宴的监控摄像头,配有军用级别的精神力检测成像仪,从不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