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十七从来不信自己运气好,若是运气好,为何会失去双亲?
  见十七一副不同意的模样,明月没有再说这话,只是淡淡的开口道:“你的出现,对陛下来说是件幸事。”
  “嗯?”十七不解,自己的出现不都是陛下一手安排的吗?这又是什么说法?
  但明月显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是揉了揉十七的头,对方毛茸茸的黑发炸起,像只搞花了脸的小黑猫。
  “算了,不懂你们这些神神叨叨的人,反正我只知道一件事。”
  十七看着明月,眼神认真的说道:“我要一直跟在陛下身边。”
  猝然的话语让明月有些愣神,他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过这种宣誓一般的话了,可偏偏十七的神情极为认真。
  “…若是陛下知晓,也会十分高兴吧。”
  十七笑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明月好几眼,看到对方都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我总觉得…月哥和陛下有些相似……”
  十七的双眸中带着些疑惑,明月却被他这句话惊得挑眉,片刻后试图解释道:“可能是我跟在陛下身边太久了,有些相似之处也正常吧?”
  “不只是气质,长相也有些……”
  长相也像?明月摸了下自己的脸,心中感觉有些崩塌,自己这张脸这么平凡普通,真的很像吗?
  他觉得自己真容长得也没这么…普通吧……
  明月心中在翻江倒海什么十七一概不知,他只是蹙着眉继续看着明月,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对长相不算很敏感,也或许是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难以说出明月和陛下之间具体的相似地方。
  对于自己的脸他倒是很清楚,自己眼睛像娘,鼻子和嘴巴像他爹,整体来说还是像他娘多一些,所以有一种漂亮的柔美。
  而明月……
  十七脑中灵光一闪,宫中的事情一向很乱,而月哥跟在陛下身边这么久,两人又如此相似…难道……
  他们是兄弟?
  细想之下,这种可能性似乎并非没有,先帝的风流轶事他也听说过不少,据说有好几名公主和皇子都是在外的风流种,后来才被接进宫中的。
  再一想,这些宫外私生子的母亲多数都没有显赫的身世,有的甚至去世了,所以孩子们在宫中肯定不会生活的很滋润很幸福。
  那这种情况下,若是想寻求帮助,找到一位正统的皇子依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越想十七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虽然他不清楚陛下的生母长相如何,但先帝容貌英俊他是有所耳闻的,再者,能进宫的女子,多半也不会是多么平凡丑陋之辈,所以才能将陛下生得那般俊美。
  反观明月,乍一看这张脸还算不错,但细看却是失了许多韵味,很符合英俊的先帝在外和普通女子风流过后的结果啊!
  十七摩挲着下巴,看着明月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什么意味,明月不解,硬着头皮问道:“我与陛下…也不是很相似吧?”
  明月这般犹豫的态度,让十七更加坐实了心中的想法。
  试想,若你是一国之君与普通女子生下的孩子,本想去宫中过好日子,却发现自己也就比宫中的仆从好上一些,或许也没有好上多少。
  这种情况下,迫不得已投奔到有善心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这里,隐姓埋名过日子,却被人猜了出来,确实是有些苦恼的。
  十七咂咂嘴,心想不愧是皇宫,还真是名副其实的乱啊!
  只是不知道,陛下日后充裕后宫,也会这样吗?
  见明月有些不自在,十七轻咳一声说道:“或许是因为你与陛下常年待在一起吧,气质上有些相似,若说长相,好像确实不怎么像。”
  听十七这么说,明月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太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月哥回见。”
  十七跳下屋顶冲着明月挥挥手,对方也回应他,随后便进屋去了。
  明月看着十七屋中的烛火亮起,人影绰约之间听到了床褥的摩挲声,随后烛火熄灭。
  安静了一瞬,明月也会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元福公公在院外睡得七仰八叉,他也没有惊醒对方,悄声进了寝宫。
  将脸上的易容卸下后,龙朗月对着镜子观摩了许久,又把那易容皮拿起来贴在脸上瞧了半晌。
  “也不像啊……”
  十七尚且不知道自己对一国之君的心中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此时在睡梦中,正在那张精美的桌子上狼吞虎咽。
  睡在床榻上的人还咂了咂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
  邺京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雨不大,但却细细密密雾蒙蒙的,让人心生厌烦。
  十七这几天一直跟在陛下身边,每日就是陪陛下早朝,陪陛下用膳,下午陛下批折子,他就在房梁上打瞌睡,再到了下值时间回房睡觉。
  虽然有些无聊,但对十七而言是难得的安稳幸福。
  他还在屋内就着雨声打瞌睡呢,外面却已经传疯了。
  大多都是在猜测陛下那日将一名暗卫推出来是什么想法,是要让暗卫营和金吾卫一样,曝光在明路上吗?
  但他们再怎么猜测,也都不知道景帝心中的真实想法。
  有些心思活络的,悄悄寻到了陈靖打听,但对方却冷着一张脸什么话都不说。
  而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一阵传言,说陛下身边那个叫十七的暗卫,其实不是真正的暗卫,据说是陛下早年从外面捡回来的,丢在暗卫营训练,但没什么很好的成果,才又被陛下接到了身边来。
  但这个传言大家也都不甚相信,陛下这般英明神武的人,怎么会带着一个不中用的侍卫呢?
  可那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什么陛下当初心善,这十七虽然身手差了一些,但人忠心啊!
  一国之君嘛,都喜欢对自己忠心耿耿的。
  听到传言的大臣们第一反应都是不相信,但后来上朝等进宫时,都能看到这十七跟在陛下身边,显然是十分受宠的样子。
  这也让他们对这个传言信了几分。
  “这种传言也有人信?”
  玄衣男子冷哼一声,拿过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说道:“这龙朗月怕不是觉得自己解决了魏兴就万事大吉?”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真的就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有魏兴一人呢?”
  坐在玄衣男子面前的红衣男人嘴角含笑,给对方倒了一杯茶水。
  “哎哟,殿下可是折寿我了。”
  “哪里的话?哈哈哈哈……”
  红衣男子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笑声晃晃荡荡,上面清晰刻着“昭明”二字。
  两人以茶代酒,笑声传到雨声里,被消散成雾,晃晃悠悠的传到了皇宫内。
  “这雨都下了好久。”
  十七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连着半个月的雨,整个邺京都被笼罩在了阴霾之下,让人心情烦闷。
  元福公公走上前来将窗关上,神情有些担忧道:“邺京往年可从来没有下过这么久的雨。”
  “是呀陛下。”
  十七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场连绵雨这般下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随着下雨,温度也低了许多,十七裹着厚厚的外袍,好在他瘦,裹了里三层外三层也不显胖,还是那般灵活的身段。
  景帝和元福公公也换上了厚衣,此时元福公公蹲在一小炉旁摇着扇子。
  天气冷了,那就要把暖炉给烧上,这些事情元福向来不假于他人之手,都是自己亲自为景帝准备。
  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屋内也渐渐变得暖和起来。
  十七的双颊不知不觉泛上了些红,将那张白嫩嫩的漂亮小脸映衬着更加透亮。
  白里透红的,像个新鲜果子。
  景帝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饶是他看过许多美人,像十七这般漂亮的也是少见,真不知道他爹娘是何等绝色,才能生下如此精致的人儿。
  “十七护卫,可过来暖暖罢。”
  元福冲着十七招手,十七手脚有些冷,见陛下没有阻止,便也蹲在元福身旁,伸出手在暖炉旁烤着。
  “今日可是冬至呢,待会陛下和十七护卫可得多吃些饺子。”
  元福公公乐呵呵的说着,景帝听他这么说,也笑着放下手中的笔:“这么快又是冬至,临近年关了。”
  “是啊,一年又过去咯。”
  三人在屋内其乐融融,外面却突然传来宫人通报的声音:“陛下,淮南王求见。”
  淮南王?十七想了想,好像是陛下的亲弟弟,同父同母那种,但他并未见过。
  “他这么早就回来了?让人进来吧。”
  “是。”
  元福公公起身说道:“哎呀,殿下这般早就回来了,老奴也去接接。”
  景帝冲着他摆摆手,示意他要去就去。
  过了一会,元福公公跟在一名男子身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