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是温妤渴望渴求的。
  于是温妤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个字:“好。”
  “那就这么说定啦。”
  “后天下午不见不散。”
  温妤点点头,跟姐妹俩道别,走向停在院门口的自行车。
  正午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温妤骑上自行车,车身缓缓进入林荫道。
  微风拂过,扬起温妤如墨如瀑的黑色长发,她身上纯白的针织衫衣角也被风带起,勾勒出女孩儿纤细的腰肢和单薄却挺直的背脊。
  温妤骑着车,在光影交错间渐行渐远,像一幅流动的青春画卷。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微风吹拂轻松惬意的时间,很是难得,自在。
  而在温妤身影消失在街角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从顾慕颜家对面的树荫下驶出。
  后排座位上的沈津淮,直直的注视着温妤离开的方向。
  脑海里浮现顾慕卿汇报的信息。
  男人深邃眼眸中翻涌着克制的暗沉。
  良久,他才吩咐发动车子,悄无声息的汇入车流。
  ·
  从家教的地方出来,温妤没有立刻回宿舍。
  她先是走进学校后街一家安静的咖啡厅,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对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里的美式咖啡已经凉透,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里。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时,温妤推开咖啡厅的门,骑着自行车进了校门,回宿舍。
  距离上课只剩下半个小时,她要回宿舍拿《西方艺术史》和画册。
  推开宿舍门,同寝室的另外三个女生正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被围在中心的程雅雪,正对着手里的化妆镜补口红。
  他们桌上摆着新买的奶茶和进口零食,看到温妤进来,说笑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心照不宣的排斥。
  程雅雪,家里有点小钱,平时最喜欢对温妤冷嘲热讽。
  此时她翘着腿,不怀好意的目光在温妤身上打量。
  瞥见温妤穿着高领针织衫,程雅雪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哎哟,看看这是谁回来了?是我们的大忙人温小姐。这一天到晚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昨晚还直接彻夜未归。这是去干嘛?去勤工俭学了吗?”
  程雅雪故意把“勤工俭学”四个字咬的很重,然后话锋一转,语带嘲讽:“哎呀,这一晚上没回来,该不会……真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勤工俭学了吧?啧啧……要是咱们学院那群男生知道他们爱慕的清纯白月光私下里这么放的开,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哦。”
  程雅雪话没说完,另外两个女生配合的发出夸张的笑。
  拿到书准备离开的温妤,脚步一顿。
  她攥紧了手中的书,指节泛白。
  却只是沉默片刻,准备离开。
  她不想做无意义的争吵。
  而程雅雪见温妤沉默,气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身,快速来到门口挡住她的去路。
  程雅雪伸出手指指着温妤的鼻子:“温妤,我跟你说话呢,你他妈聋了?不是,你这样一副死了爹妈的晦气样,给谁看啊?哦对了,我忘了,你就是没爹妈教嘛,怪不得这么没教养,只会张开腿给男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程雅雪脸上,顿时打断了她没说完的污言秽语。
  一时间,整个宿舍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
  “你,你打我?”
  程雅雪捂着被温妤打的侧脸,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他妈敢打我?你……”
  “程雅雪我警告过你,嘴巴放干净点。你没爹妈教你怎么说人话,我不介意替你父母管教一下。”
  温妤迎上程雅雪错愕阴狠的目光,缓缓收回手,不平静的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却冷的像冰。
  见程雅雪想开口反驳,温妤视线扫过程雅雪身上的名牌,面无表情的开口:“至少,我靠自己在攒钱,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比你的心思干净。不像你……”
  “除了会像个长舌妇一样嚼人舌根,像个寄生虫一样吸父母的血买高仿,你还会什么?程雅雪,你的人生,贫瘠的只剩下这些了吗?”
  说完,温妤不再看程雅雪震惊错愕过后扭曲的脸,也不再理会另外两个目瞪口呆的室友。
  她抱着需要的书,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宿舍。
  门在温妤身后方被关上。
  几秒之后,门内才爆发出慢半拍反应过来的程雅雪,愤怒砸东西的声音和失控的尖叫声。
  门外,温妤靠在墙壁上,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书,眼眶因用力克制而发红。
  良久,她紧紧的抱住书,迈开脚步,离开。
  下午的课,温妤无视程雅雪狠毒的视线。
  她安安静静上课,课程结束,简单吃了晚饭,找了一间安静的自习室,一直学习到快熄灯才回去。
  然而推开宿舍门,一股子刺鼻的混合着劣质香水和奶茶的气味扑面而来。
  温妤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刻,她便看到自己床铺已经彻底被破坏。
  她床铺的枕头被子和床单上,被泼满了黏稠的五颜六色的奶茶珍珠,还用温妤画画的颜料在上面写着:“骚货”、“只会张开腿”等不堪入目的词汇。
  而温妤放在床下的行李箱也被暴力撬开,里面仅有的几件衣服被剪成碎片,像垃圾一样扔的到处都是。
  最让温妤心脏骤停的,是她那本贴满了灵感素材的宝贝素描本也被彻底撕碎,还有那些她一笔一划勾勒的线条和迸发的灵感,被彻底毁了。
  还有她为雅思备考准备的真题集和听力材料,同样未能幸免。
  材料被撕扯,污损。
  她视若珍宝的几本进口原版画册也被恶意撕破。
  她的画具盒被砸扁,里面所有的东西散落一地,被踩的粉碎。
  这些承载着她全部希望的东西,此刻像垃圾一样黏糊糊的堆在一起。
  偏偏始作俑者程雅雪,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温妤对面的床上,手里晃着一杯新奶茶,得意洋洋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旁边两个女生眼神闪烁,不敢看温妤。
  温妤站在宿舍门口,看着床铺上的狼藉,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阵阵发热。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了一样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温妤不言不语转身,走进洗手间。
  再出来时,她手里拎着一桶拖地还没到掉的脏水。
  程雅雪看到拎着脏水桶出来,脸色一变:“温妤,你想干什么?”
  可温妤眼神空洞,好像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燃烧殆尽,只剩下毫无情感起伏的身体。
  她拎着脏水走到程雅雪床铺前,在对方惊恐的尖叫声中,毫不犹豫将整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脏水全部泼了上去。
  脏水四溅,刺鼻的气味瞬间从程雅雪床铺上弥漫开来。
  “啊……我的床。”
  程雅雪看着自己被泼的污秽不堪湿透滴水的床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气的晕厥。
  温妤扔下水桶,声音嘶哑:“既然你不想做人,那我们就一起烂在泥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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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时野,该你出场了
  第7章
  辅导员被大半夜叫回来,看着一片狼藉臭气熏天的宿舍,脸色铁青。
  程雅雪颠倒黑白,一口咬定温妤先动手打人,还心理变态毁了她所有东西。
  另外两个女生在程雅雪的瞪视下,战战兢兢附和。
  而温妤,紧抿着苍白的唇,死死盯着一片狼藉中被彻底损毁的素描本和进口原版画册,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辅导员看看程雅雪,再看看温妤,实在被熏的头脑发胀,脑子都不会转了。
  她立刻吩咐宿管保洁阿姨将宿舍清理干净,以防止打扰到别的宿舍同学休息,辅导员把人都带到了办公室里。
  等到了办公室,程雅雪委屈巴巴的攥着辅导员的袖子:“王老师,温妤她疯了,她真的疯了,她拿洗拖把的脏水泼我,我的床,我的东西全毁了,我今晚都没办法睡了。她必须赔,十倍,不,百倍的赔。”
  温妤还是没有说话。
  她安静的站在那里,眼神一片麻木平静,好像刚才拎着脏水桶做出疯狂举动的,不是她一样。
  她也没去看辅导员,目光空洞的落在漆黑一片的窗外。
  可这种彻底的沉默无视,比程雅雪的哭嚎更让辅导员火大。
  “温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辅导员王老师厉声质问。
  温妤这才转过头看向辅导员。
  她声音嘶哑:“程雅雪先毁了我的所有东西。画册,素描本,书,衣服。”
  还有她的希望。
  “你放屁,明明是你先打我的。”
  程雅雪尖叫着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