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巫姒捡起衣裳,瞟了林瑶一眼,飞身离去。
  林瑶拼命抗拒,然而谢景煊力气奇大无比,他将她握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短刃的刀柄塞到她手心。他的手掌握紧她的手,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刀尖对准了她的心口,重重地刺了进去。
  刀尖刺破了衣衫,冰冷的触感贴上肌肤,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最后的火焰,在她眼底燃烧起来。她调动起所有的真气,在这一刻孤注一掷——
  她受伤的右手,震出凌霄,缠上了谢景煊的脖子。
  “魏嘉——”
  魏嘉一记掌风,劈在林瑶伤口处,然而濒死之人,潜力被激发出来了,林瑶死死拽着凌霄不松手,直勒得谢景煊面色涨红,只得松开握刀的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雪白的身影从门缝呼啦一下窜了进来,缠住林瑶又呼啦一下拽了出去。
  “要死了要死了……”桃桃颤抖道,“你抓紧了啊,别掉下去了。笛子我给你捡回来了,拿着。”
  林瑶伏在桃桃背上,接过冰笛,死死拽住它的耳朵。
  魏嘉追了出来。
  “小东西,放下林瑶,我饶你不死。”魏嘉边追边喊。
  “去你的——我不信你两条腿跑得过我四条腿!”
  下一刻,魏嘉落到了林瑶和桃桃前面。
  林瑶:……
  桃桃:……
  桃桃心一横:“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肯定要杀我。反正都是死,林瑶待我不薄,我舍命陪君子了!”说着,身形暴涨,如同一只通天神兽。
  谢景宴啊谢景宴,你说你会来的,你倒是来啊……再不来,我和你老婆都要交代在这了……
  林瑶趴在桃桃背上,趁着它和魏嘉缠斗,抓紧运气调息,她将谢景宴的纯阳真气调动起来,凝聚丹田。
  几息之后,身体的不适感少了一些,她封住右手的几个穴道,短暂失去痛觉。而后掐诀起符一跃而起,连同凌霄一起攻向魏嘉,魏嘉却忽地脸色大变,滚到在地——
  第72章
  林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眸中光芒大盛。妖丹毁了!
  那宴知也一定出来了!
  “现在正是诛灭妖王的好时机,桃桃,动手!”
  桃桃备受鼓舞, 林瑶精神大振, 两人各自使出了十成功力, 攻向魏嘉。谁料, 魏嘉凝聚起妖丹残存的妖力, 燃起妖火,如漫天火雨,朝两人当头灌下。
  两人只好化攻为守,在周围结起气盾, 防止妖火蔓延伤及无辜。
  妖王趁机金蝉脱壳, 留下一副烧得焦黑的魏嘉的尸身逃遁而去。
  滴答一声, 尸体上滑落出一颗鲛珠。这便是一直藏在妖王身上的鲛珠了。
  这鲛珠竟然不怕妖火?不愧是世间极难得的至宝。
  林瑶捡了起来, 抬眸看向那道消失的流光, 心道不妙。若是宴知中计, 到了那处院子,一定会被按上杀死晋王的罪名。虽然自己并没有按照谢景煊的计划“不堪受辱自尽”, 但他可以说成是受辱自尽未遂。这脏水一定是要泼到她和谢景宴身上了的。
  她得赶紧去通知他。
  “桃桃, 你火速回城通知宴知,让他千万别中计。”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担心宴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若是你没能拦到他, 我得去院子接应。”
  桃桃点了点头,倏忽变小,往城里狂奔而去。林瑶也提起轻功飞往那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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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蹄声, 不止一骑,正朝着院子的方向疾驰而来,越来越近。
  谢景煊听到动静,嘴角浮现出一抹森冷的笑。
  “七弟。”他拖着跛脚迎上几步,声音低沉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面色更是沉痛得无语言表,“你……我……来晚了。”
  谢景宴翻身下马,几步冲进了屋子。
  屋内一片狼藉。晋王谢景烁衣衫不整倒在地上,身下全是浓稠的血,一半凝固,一半还在流淌。颈间一道细痕是致命伤,他双目圆睁,死前应该是受了折磨。床上散落着几缕长发和一枚发簪,那气味正是林瑶自己调的雪兰香……床褥几处小血迹,却比谢景烁身上的更触目惊心!瑶瑶……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不该瞒着她的,不然她也不会只身涉险。他抓起那枚玉兰发簪,发了狠地四下搜寻,却并未看到林瑶,红着眼眶回身望向谢景煊:“大哥,瑶瑶呢?”
  谢景煊侧开头,指着晋王的尸身,颤声道:“老二他……他凌辱了弟妹,弟妹她不甘受辱,杀了老二……逃了……”
  凌辱……
  滔天的愤怒和撕心裂肺的痛楚轰然炸开。指节攥得吱吱作响。
  逃了……万幸还活着,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他脑子里百转千回,却不敢深想……
  他的目光如最锋利的刃,直刺向地上那具尸体,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剑伤?林瑶不擅使剑,这道剑痕力道不大不小,方向不偏不倚,不是她能掌握的。这些疑点暂时放在一边,眼下重要的是找到瑶瑶。
  “大哥,你可还记得瑶瑶往哪边跑了?”
  “七弟稍安勿躁,我的人已经追过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谢景煊悲戚道,“弟妹她……心境激荡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若是你现在追出去了,我的人找到她把她带过来,她若看不到你,又触景……你就先在这等等。”
  谢景宴朝远处隐在暗处的陆铮使了个眼色,陆铮会意,随即撤了出去。
  虽然谢景煊言之凿凿,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片面之词。只一点,谢景宴有些不明白,他这位大哥已无望储君之位,他此番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狐疑道:“大哥为何会在此处?”
  “王家表弟在军中历练半年有余,今日回来述职,母后前几日特意叮嘱,让我早些出城迎接。我废了腿之后鲜少出来走动,想着多年未见,是该好好为他接风,就早早出了城。”他说着,缓缓举起手,指着远处,“我原先是在那等着的,那是他的必经之路。没成想,看到老二的人鬼鬼祟祟架着一辆马车往这院子里赶。
  那马车一看就知是女儿家的式样,我想起老二这么多年膝下只有一子,还以为他在外面养了外室。
  毕竟是他的家事,我本来是不想管的,可马车里似乎隐隐约约有呼救声……我就有些疑惑,总不能是老二强抢了民女吧?可以老二的身份,样貌,也不至于……左右天色还早,思量一番之后,我就跟了过来……
  谁知道刚到院外,竟听到老二在说什么‘若是老七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不知道该有多心疼’,又听到了女子的哭声,我心中大惊,难道老二强抢了七弟妹不成?
  我虽未见过七弟妹,却也听闻你与她的传言,自然知道她容色倾城,只是没想到老二竟然色胆包天,下作至此!
  我怕直接冲进去不妥,就在外面叫老二,没等来老二的回应,就看到七弟妹衣衫……衣衫凌乱,跑了出来,我怎么叫都叫不住她……
  我就进屋去骂老二,谁知道,老二已经死了……”
  谢景宴反倒微微松了一口气,以瑶瑶的倔强,若真是被欺负了,绝不会哭出声,她会把眼泪咽进肚子,然后把谢景烁剁了!
  “谢景烁定然不会一人来此,他的护卫呢?”
  谢景煊还未回答,周围响起了窸窸簌簌的声音。
  “王爷,我们被包围了。”卢铎道。
  谢景宴看向谢景煊,定定道:“大哥这是何意?”
  “晋王谢景烁无道,凌辱秦王妃,秦王妃不堪受辱自戕,秦王暴怒,欲杀晋王泄恨,然,晋王奋起反抗,两人同归于尽。”谢景煊平静地宣判着,“本王因接引王刺史之子,故而恰巧撞见。七弟,这番说辞,你可满意?”
  啪啪啪——
  谢景宴鼓起了掌:“精彩。”
  “那么七弟,你该上路了。你放心,等我找到秦王妃,一定让她下来陪你。”
  “你凭什么觉得你赢定了呢?”
  谢景煊嗤笑一声,拍了拍手掌,隐没在阴暗处的亲兵齐齐列阵,高处的弓箭手蓄势待发。
  “大哥,无调令集结这么多亲兵,你是要造反吗?”
  “那又如何?”他眸色阴冷,“父皇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即便你们这些手脚健全的儿子都死光,就剩我这么个废人,他宁愿立老二的儿子,也不会立我为储君。什么天家颜面?可笑!我自幼就被当成储君培养,文韬武略谁人能及?只因为废了一条腿,就被践踏入尘泥,凭什么?”
  “你与妖物勾结,岂能有好下场?”
  “好下场?你觉得什么是好下场?做个闲散王爷碌碌无为一生是好下场?”他怔怔望向天际,“若我生来如此,便也罢了。可偏偏我曾是高悬的明月,你们都不过是拱月的星芒。而今我连星芒都不如,你要我如何接受这种落差?”
  “大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