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答不答应好似放在现下情境里,也不大重要了,他也不再多说,往外推了推杨平荣:“赶紧走吧你。”
  杨平荣被赶,笑意愈发灿烂。
  撞见大八卦的人能不开心么?待周一一上班,“小徐跟一位仙儿一样的女孩子一同进了家中”的事,说不定立马就不胫而走,传遍整个片区。
  送走杨平荣,两人慢慢走回住处。
  回到家时正好上午十一点,一通捣鼓,开饭时间在一个半小时后。
  他的厨艺果真如徐新桐所说:技艺娴熟,登峰造极,巧夺天工。
  余榆口味被李书华养得刁,可那天却一直夸着彩虹屁,眼睛里星星闪闪的全是认可,情绪价值极其到位。
  不同余榆,他吃得反而不多,一直卷着袖子,为她剥虾布菜。余榆说话时,他便神色淡淡地安静听着,偶尔给个面子勾唇笑笑,然后顺手为她盛好一碗汤,轻轻搅动汤匙,等待热汤冷却。
  她从没见他对自己这样细致过。
  以前两人吃饭,多是在徐爷爷、徐新桐都在的时候,这些事都是他为爷爷做的。那时候觉得能和他一起吃饭就好了,哪里想过后来有朝一日,他也会亲手这样耐心地照顾?
  热汤冒着热气,隔着薄薄白雾,将男人的轮廓氤氲得模糊。
  这样浓重的居家生活氛围,竟让她有一瞬间的错觉,以为他们是平淡过着日子的年轻夫妇。
  如果他将来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大概的场景也就这样了吧?
  余榆忍不住贪念地想,如果将来非要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余榆?
  心口洋溢着暖暖的东西。
  余榆笑吟吟地看着他将温热适口的汤缓缓推到她面前。
  那天午饭后没多久,她便得起身回校,准备接下来的期末复习。
  徐暮枳开车送她,半个小时后到学校门口。
  车徐徐停下,余榆抱着怀里那堆零食,外面阳光正灿烂着,门口的学生进进出出,步履轻快休闲。
  她轻噘了噘嘴,心里有那么点舍不得,于是难得小作了一下,黏糊糊地开口道:“小徐,你知不知道,懂礼貌的男士都会主动给女生开车门的?”
  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嗲嗲的话里却满是暗示。
  徐暮枳自然能听懂。只是姑娘这样娇气地差遣作闹人,哪个男人能不心甘情愿地答应?
  他移开眼,眼里却渐渐染上笑意。接着开门,下车。
  她瞧着他的身影越过车前,绕到她的车门前。在他即将碰到车门时,她却忽然趴上车窗,故意阻断了他的动作。
  徐暮枳垂眼瞧了一眼窗口上安然自若的小姑娘,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收了手,又缓缓撑去车顶,笑里多几许不着调:“玩赖啊你?”
  余榆才不管他的调侃,望着他:“徐暮枳,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就放假了,到时候就要回榆市。”
  “嗯。”
  他候着她下话:“怎么?”
  “那我离开前还能再见到你么?暑假呢?”
  他听后,倒是认真想了想,莫名地,唇边弧度大了些,噙着些许意味深长:“不能,暑假期间旅游高峰期,我会很忙。”
  他拒绝得可真利落。
  余榆失落地哦了一声,紧接着,又轻轻皱了皱鼻:“哼。”
  这声哼格外娇俏,羽毛似的,哼到了男人心底里去。
  心被勾得痒痒的,他没忍住,故意抬手捏了捏余榆两颊,捏得小姑娘脸蛋鼓鼓,像只仓鼠。
  余榆却疼得直起身来,蹙着眉,轻拍掉他的手。
  “回去了替我给爷爷带个好,”徐暮枳为她开了车门,男人高大身形立在门口,退让一寸,给了她下车的空间,他道,“你说话他爱听。”
  “行,是要带什么话么?”
  “你就说,小徐诚心跟他老人家道个歉,别生气。”
  徐暮枳视线跟随着余榆,等她下了车,关上车门。
  他笑了一下,说:“至少今后,再不拿人生大事诓骗他。”
  --
  六月一过,暑期便来得快了。
  经历残酷的期末周,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余榆彻底松了口气,浑身轻松地同岳岳走出教学楼,飞奔回了宿舍。
  远在外求学的孩子这种时候总是归心似箭,头一天晚上便收拾好行李,这番一回宿舍,拎起行李便溜了人。
  广州到榆市短短两个小时的航程,中午出发,下午到家的时候,正好还能赶上晚饭。
  余庆礼上机场接她,一见面便抡起小丫头转了好几个大圈,捏捏她的脸,惊讶道:哎?!这学期去学校怎么还长胖了些?往年回来人都瘦了一圈。
  余榆赶紧邀功:“是小……徐暮枳养的!”
  “没大没小,”余庆礼替她搬箱子上后备箱,“叫人家「小叔」,要是让小暮知道你这样,指定难过。”
  余榆嘻嘻哈哈,没搭理余庆礼这条教诲,自顾自上了车。
  李书华今年又被任了高三课组长,暑假也不得歇息,余榆回家这天是专程请了半天假,回来做了一桌她爱吃的菜。她同余庆礼围在余榆两边,满眼欣慰地看着自家养的小崽子毫无形象地闷头吃饭,乐得不行。
  “乖乖,今年去不去奶奶家?”李书华给她盛汤,问道。
  “去,余博文哥哥叫我早点去,说带我抓小龙虾。”
  所有哥哥里,她和余博文最投契,从小就爱带着余榆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余榆在外人面前多文静一个小姑娘,每回跟着这个哥哥,都格外欢脱。
  余庆礼:“那到时候爸爸开车送你。”
  余榆点头:“谢谢拔八~”
  回了榆市,余榆就如同枯鱼得水,成日春风得意。
  前三天她都与徐新桐混在一块儿,两人把榆市近一年出现的新鲜玩意儿都玩了个遍,仿佛有聊不完的天,吃不完的美食。
  徐新桐说关小谢要回国了,前段时间两人又联系上了。
  余榆哦了一声,咬下一口冰淇淋,颔首道:“那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徐新桐一听,立马瞪大了眼:“臭鱼,你说什么呢?就联系上了怎么就交往了?臭不要脸!”
  嗬!
  害羞!
  余榆笑起来,没再继续逗她。
  “不过,”徐新桐说,“我倒是感觉我小叔好像要有对象了。”
  这话一说完,吃着冰淇淋的余榆登时僵住。
  “……什么?”
  又要有对象了?
  徐新桐煞有其事:“他之前不是不婚主义么,但前几天,好像松口了。哎呀我也是猜的,那徐暮枳城府深得很,他的事,我有几回是猜中的过呀?别信别信,我现在对他可没信心……”
  余榆又哦了一声,没说话。
  她心中犯起了嘀咕:没听说徐暮枳在广州有什么认识的姑娘啊?怎么又要有对象了呀……肯定是徐新桐脑子瓦特了。
  可这样想着,安慰着自己,当天晚上却翻来覆去,没怎么睡好。
  竖日。
  一夜没睡好,醒来又烈日炎炎,余榆慢吞吞地爬起来,一出房间门便闷热得慌。
  她耐不住,一通洗漱后,决定去楼下的小卖部批发雪糕。
  她穿着短裤趿拉着拖鞋,披了一头柔顺头发,没什么形象地慢慢踱步到小区门口。
  咕噜噜。
  咕噜噜。
  这时,一阵行李箱拖动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引去了余榆的注意。
  她举目而望,视线晃了晃,只见一道挺拔身影冉冉而来。
  熟悉的深灰恤,黑色鸭舌帽,帽檐有小小银环,在阳光下时不时闪烁着。帽沿下是疏朗干净的眉目,长睫下一双眼眸熠熠,带着星碎的笑。
  见到余榆,他唇角挑开一抹笑,吊儿郎当的样子:“surprise。”
  余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连自己形象随意的事儿都忘得一干二净。她撑开了眼,惊喜得吞吐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徐暮枳:“席津要结婚,我请个假,回来做伴郎。”
  席津,好席津,真是好席津。
  余榆内心狂喜,连忙朝他走过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呀?”
  傻姑娘。
  徐暮枳暗暗点着她:“筹备婚礼,不得提前定时间和人选?”
  唉?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他早就知道准确的婚礼时间啦?!
  余榆怔了怔。
  那……当日她问他还能再见否,他其实就已经知道席津要在这时候结婚。
  却故意没有告诉她?
  心尖像被人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地荡开涟漪。
  他蓄谋良久,难道就为了……就为了瞧她此刻这样猝不及防的惊喜神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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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有罪,来得晚。[化了]
  这章红包继续呜呜呜呜呜
  第35章
  徐暮枳的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