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哑然失笑,“琳琳?怎么还戴上墨镜了,乍一看,还以为是我店里的按摩师呢。”
  “……”
  甘洛琳幽怨抬眸,“茵姐,你怎么嘴毒得跟许岁澄一样了……”
  许岁澄本澄:啊我吗?
  爹的怎么站着也被骂。
  眼看两个小姑娘又要一如往常般叽叽喳喳斗起嘴,杨茵笑着让她俩先自行上楼,“等会儿还有个顾客要接待,忙完这茬儿再去找你俩。”
  “哦~我说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这么、这么漂亮!”许岁澄浮夸地用手挡住眼,作出一副被光芒灼伤的模样,“原来是要见重~要~顾~客~呀~”
  早听情报网说,最近这段时间有个三十多岁的魅力熟男经常来茵姐店里,两人似乎有情况。
  她还特地问了那男人长得怎么样。
  「儒雅、有艺术气息、看起来是个好人」
  “林……林什么来着?”
  “林臻。”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这丫头。”
  杨茵噙着笑,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稍后一定一五一十老实交代,行吧?”
  得到满意答复,俩小姑娘心满意足地上了楼。
  如果能提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许岁澄或许不会让“shi queen”甘洛琳女士临阵脱逃独自去卫生间自由飞翔;
  不会手贱地戴上她甩过来的新墨镜站在楼梯口的全身镜前臭美;
  更不会在技师把自己误认成盲人同事时,热心属性大爆发,一口应下。
  总之,千金难买“早知道”。
  就像此刻,房门大开,高个子的帅哥逆光走进来时,隔着一层灰色的墨镜镜片,许岁澄瞪直了眼,心想——
  早知道盲人按摩店有这种极品,还斥什么巨资在网上招募写生模特。
  现成的素材,这不就来了!
  第15章
  五分钟前。
  长袖长裤、鸭舌帽、黑口罩,身形宽阔颀长,即使未漏半点容貌,杨茵也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独特的气质。
  基于林臻的导演身份,她朝对方递了个眼神:你的演员吗?
  异性之间最有默契的时期恐怕便是在暧昧期。
  没有技巧,全靠感情。
  林臻心领神会,互做介绍的同时还不忘轻描淡写地点出彼此身份。
  “小年,这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传媒大学那家网红按摩店。当年我上学时,这家店还是杨老板的父亲在经营呢。”
  “别总那么紧绷,这不马上要转场了么?适当给自己放个假……”
  许是杨茵探究的目光过于炙热,一直保持沉默的祝斯年微微偏头。
  仅仅只是一个扫眼的动作,并无意露出真容。杨茵瞬间从这一举止中察觉出男人的疏离。
  看来不是个太好相处的。
  “茵茵你别在意,他这几天心情不好,对谁都爱答不理,改天等他状态好些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林臻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扭头又对祝斯年雨露均沾,“说好的啊,今天不聊工作,单纯好好放松一下……”
  祝斯年并未吭声。
  他没有按摩的爱好,若非工作需要,他也不喜欢别人太过靠近自己,更别说直接的身体接触。
  能同意来只是因为,林臻的母校和岁岁是同一所,隔得近他想顺道去那儿散散心。
  岁岁已经两天没理他了……
  那股郁气堵在胸口下不去,也呼不出。
  然而,现在看来,应下林臻的邀约是一个错误决定。
  想到要与陌生人共处一室,他就浑身不自在。
  “抱歉,我……”先走了。
  话到嘴边,偶然瞥见门边那抹背影,祝斯年僵在原地。
  太熟悉了。
  尽管只是一个后脑勺、一节白皙的脖颈、一双纤细的手腕。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器物碰撞的声音,七零八落。
  如同他的心。
  -
  碰倒瓶罐的刹那,许岁澄第一反应是:直接装疯卖傻吧,反正她现在是“盲人”。
  用身子挡住一片狼藉的柜台,再抬手在空中胡乱扑腾几下,最重要的是……
  关掉正在高喊“imi”的手机。
  “茵姐!茵姐是你吗,抱歉我是新来的员工,流程还有点不熟悉……”
  杨茵讶异,很快便从只言片语中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店里的专业技师不全是盲人,但多多少少有些视障,高度近视、散光以及弱视,只能感知到微弱的光线和色彩。
  墨镜一戴,再穿件浅色衣服,的确容易混淆。
  只是不知岁岁是被赶鸭子上架还是乐在其中……
  外人在场,她不便拆穿,于是顺着说:“小女孩刚来,可能会服务不周,我带你们去隔壁包间……”
  林臻自然没意见。
  但他没想到,身边那个本该扭头走得比谁都快的人,仍直挺挺地站着,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你和杨老板去隔壁吧。”
  祝斯年压低帽檐,声音从口罩中闷闷传出,“我喜欢这里。”
  尔后沉默的一分钟内,四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叉感染。
  惊喜与惊恐,狐疑与试探,不安与亢奋。
  各怀鬼胎的散场。房门关上,回廊的一线光亮被隔绝在外。
  -
  环境是刻意的幽暗。
  只墙角点着几盏昏黄的盐灯。
  空气中檀香弥漫,唱片转盘正在播放颇具情调的法式小曲。
  祝斯年平躺在按摩床上,压低的鸭舌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一点高挺的鼻梁。
  连帽薄款卫衣和长裤将他包裹得严实,若不是躺下后衣料勾勒出的轮廓,几乎辨不出身形。
  尽管阖着眼,但他仍能感知到某道灼热的目光正在自己身上逡巡。
  “先生,您好,我是78号按摩师,”女孩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柔,“您要不……先去换身衣服?”
  轻薄点的。方便“上下其手”的。
  那双柔软指尖触上腰腹的瞬间,祝斯年心口猛地一跳,几乎要控制不住睁开眼。
  但常年面对镜头的本能让他维持住相对静止,只剩搭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岁岁是故意的。
  难道她……也像自己一样,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换?”他有意试探,“你不是盲人吗?”
  “我不是先天全盲,前几年出了点意外,”许岁澄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像许多刚步入社会腼腆而青涩的小姑娘一样,她抿唇浅笑,拇指与食指捻起比在眼前,“不过现在也能看得到一点点影子。”
  背身脱去薄卫衣时,透过柜前的圆镜,祝斯年默默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心却在慢慢下沉。
  岁岁没有认出自己。
  她只当自己是一个“身材不错”的顾客。
  再次躺回床上。
  随着女孩靠近,一股浓郁的、与她身上常有的清香截然不同的精油气味,不由分说地侵占了所有呼吸。
  然后,那双手没有丝毫征兆,直直地落在他右侧肩颈。
  触感生涩,毫无章法,根本不像专业按摩师,倒像是……在凭感觉胡乱摸索。
  “先生您肩颈很硬呢,”许岁澄还在努力装出专业的口吻,声音却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祝斯年喉结微动。
  他说不清自己是何种心情。
  从最初见到她的欣喜若狂,到回过味后的苦涩难当,再到现在……
  一种自暴自弃的愠恼,在胸腔中暴涨。
  他更想问岁岁,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扮作按摩师的模样?这是又想到了什么捉弄人的把戏?
  所以好几天不理他,自己却在这儿玩得开怀。
  更重要的是,她、她难道见到谁,都能如此坦然地上手乱摸吗?
  可是,既然她自投罗网,既然她想玩,那他理应陪她玩个痛快。
  祝斯年索性将计就计,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沉的、模糊的“嗯”,算是回应。
  身体却在她碰到某处酸胀的肌肉时,故意泄出一丝闷哼。
  这反应鼓励了许岁澄。
  她的胆子越发大起来,手上加重力道,这种按摩手法,毫无技巧,全靠感情。
  不是中式,不是日式,也不是泰式,而是纯粹的变态式。
  爽啊!太爽了!
  这完美的三角肌、完美的胸大肌、完美的臀中肌……
  就是不知道下面那个肌,完不完美!
  嗯,视线再往下移,看看这腿部肌肉群……
  靠!连膝盖结构也好清晰,好想在他身上画透视线。
  或许正是因为带了点孤注一掷的莽撞,她的指尖在肩背肌肉上肆意游走。
  偶尔划过脊椎的沟壑,或是不经意地擦过他内搭衬衫的领口边缘,触碰到衣料之下紧绷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