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同样想来“预约”两振刀的人鱼哈哈大笑,水泡接过差点被扔出去的狸花猫,人鱼第一次对这些猫科妖怪有了好脸色。
  “小猫,人、刀剑,对妖怪来说是不一样的哦。”
  耐心好看声音又好听的人鱼把狸花猫哄得绿色猫眼睛闪闪发光。
  井下家和纸鸢的事其实不是个例,甚至不是现在才有的。时政干预,申斥,与违规审神者解约,可之后呢?
  哪怕牵扯功勋作假,本源依旧属于时政无法插手的“家事”。
  比之百年前,虐待、贩卖甚至折辱刀剑屡禁不止,回归本灵的暗堕刀剑数量之多、怨气之重,甚至差点影响本灵,当时没有力量的纸鸢更加绝望。
  而和有所顾忌的时政,有所思虑、束缚的人类不同,绝大多数妖怪遇到这种事后,第一时间、第一反应就是杀掉胆敢挑衅冒犯、威胁命令他们的人,脚踩尸体向所有人发出警告。
  刀剑本灵选择了这个方式,纸鸢也选择了这个方式,但这并不意味着刀剑本灵、纸鸢受到了妖怪的影响。
  “喵呜?”
  所以猫会担心刀、会担心人,才是真正被影响的那一个?
  人鱼,你说话很好听,对猫也比赤狸温柔,但是这老多话猫怎么听完晕乎乎的。最后猫掰着猫爪数,这么多里面只有猫一个是笨蛋?
  人鱼看着在自己说话时眼神一点点涣散的狸花猫突然一个激灵,瞪大眼睛震惊地抬起猫爪指着自己“喵喵喵”,不由得失笑出声。
  “傻猫,回去找你的刀剑去。”
  红温消散的赤狸伸手挥散水泡,接住掉出来的狸花猫往外走。
  人鱼听着外面传来的争吵声,笑吟吟地走进时政牢狱,递出自己的“刀剑自愿安置协议”就被告知,刀没有了。
  “一振都没有了吗?!”人鱼不敢相信。
  他这次可是机智地抢在前面,不等出狱、不用安置所介入协商、无需时政心理评估,在牢先签。
  这都抢不赢,那群不要脸的混账是不是作弊了?!
  穿着制服的时政工作人员见惯了这群总是来牢里捞刀的妖怪,摆摆手说真没了,一振在蹲牢狱的无主刀都没有。
  乱藤四郎无须同僚多言,强行一捆四,入狱不过半小时打包仅剩的全家桶送到了审神者猫手里。
  人鱼:“......可恶!那只小猫崽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些鱼干,终究还是他错付了!!
  他们猫科妖怪从老到小果然都奸诈无比,没有一个好妖!
  第28章 人,猫洗澡
  赤狸虽然喜欢逗猫, 却没有骗猫。
  刀剑相当于妖怪的家臣,作为首领,由自己锻造出、捡来、或是他人的, 对妖怪来说都一样, 所谓忠心他们会自己去取,所以本身强大的家臣自然更受妖怪欢迎。
  毕竟对一些妖怪来说,从身为妖怪的自己手中锻造出付丧神, 反而会感觉有点别扭。
  其中的典型极端代表就是月鹿,至今本丸里刀剑数量不超过二十。
  如此几百年下来,在刀剑本灵震怒、大量犯事审神者死亡事件发生后,能查询刀剑生平“战绩”,保质保量的时政大牢突然就成了妖怪们的“心选家臣101基地”。
  赤狸唯一没告诉狸花猫的就是————现在还会这么干的都是年龄千年、百年往上的大妖怪,时政和年轻妖怪眼中顽固守旧的老古董。
  所以狸花猫回到家后,欢欢喜喜迎接猫的刀剑们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五份“刀剑自愿安置协议”震惊到失语。
  “主、主公......”
  歌仙兼定声音颤抖,指着那几份协议的手也在颤抖:“您是想要更强的刀剑了吗?”
  众所周知,妖怪慕强, 主公之前还小,现在见识过外面的刀剑之后不喜欢现在弱小的他们了?
  “主公,我们会更加努力的,您可不可以再等一等?”烛台切推开石化自闭的山姥切,笑容勉强。
  下午才判刑,当天主公就迫不及待地捞刀, 主公是不是早就对他们不满, 心里嫌弃他们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难道这就是他们当初赌刀装赌得倾家荡* 产的报应?还是猎不到妖兽让主公只能去别的妖怪本丸蹭饭让主公觉得他们没用?
  没参与的药研和石切丸:......这就不用算上我们了吧
  惊吓多到有点麻木的鹤丸国永:什么聚众赌刀装?什么让主公外出化缘?什么什么.....?
  哇哦, 这个家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鹤不知道的?(捧读)
  鹤丸国永:已经不再担心本丸有没有未来了,现在在思考这么丰富多彩的本丸究竟为什么还能好好的存活至今。
  早知道让鹤在草丛里睡到天荒地老算了(不是)。
  此刻身处包围中心的狸花猫嘴里咬着举高的协议“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每根猫毛都在诉说着猫的茫然,以及猫是无辜的。
  才在外面被乱拿来擦眼泪,一身毛湿漉漉回家的狸花猫兴奋地举起自己“打败全时政百分之九十九妖怪”抢到的战绩,发现家里的刀看哭了。
  狸花猫:要不先换一个吧,猫看狐之助拿来擦眼泪也挺不错的。
  而且猫怎么变成了出去鬼混回来就抛弃糟糠刀剑的花花渣猫?猫刚才去的不是时政监狱吗?
  被迫占领天守阁替文盲审神者处理文件写报告的狐之助:您做个人吧!咱狐之助也是有狐权的!
  “主公,明天还要种柿子树吗?”
  小夜憋了好久,在宗三左文字的帮助下挤到狸花猫面前,深色的眼睛里含着希冀与祈求。
  眼神呆滞的狸花猫瞬间被小夜惊醒,目光被小夜一直捧在怀里的布袋吸引。对!猫还要种柿子树!还有碎碎的歌仙也要花!
  “喵!喵呜!”猫朝三暮四!猫没有喜新厌旧!
  污蔑!都是对猫高尚猫格的污蔑!猫为自己发声!一通严肃声明丝毫不耽误狸花猫转头蹭了一下小夜的脸。
  “咪呜。”种!明天就种。
  “嗯!”小夜身后冒出小花,双手抱紧怀里的布袋,里面锋利刀片发出细碎的声响。
  狠狠松了一口气的其他刀剑听见了,却没有作声。
  歌仙擦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突然一只猫跳进怀里,原本要擦在自己脸上的手帕极其自然地落在了芒果核一样一簇簇乱翘的猫毛上。
  “怎么了吗,主公?”
  “喵,喵?”歌仙会喜欢什么花?
  “花啊......”
  歌仙兼定眼神温柔地看着张嘴咬住自己袖口不让擦猫尾巴的狸花猫,眼尾描着飞红的眼眸仿佛雨后晴空。
  “如果是一开始的话,会喜欢桔梗吧,紫色桔梗。”
  “咪呜?”紫色?
  狸花猫绿绿的眼珠往下转,咬住的衣袖不是紫色,披风上别着的花也不是紫色。
  “嗯,有‘气质高尚’的花语哦。”还有“永恒之爱”的花语,也是玉子夫人出身的明智家的家纹。
  歌仙放下手帕,轻轻拽出自己的衣袖不忘顺手摸了一下猫脑袋。
  被摸了下头的狸花猫信了,倒不是歌仙临时去俄国米奇妙妙屋进修过,而是这个“花语”说服了猫,毕竟歌仙平时也喜欢说“就算是猫也要为主公维持风雅”之类的话。
  第二天,本丸第一个坑不是鹤丸挖的,也不是抱着小铲子的小夜挖的。
  狸花猫撅起屁股尾巴翘的老高,埋头挥舞猫爪就是一顿抛,一爪子往后扬起一撮土,很快半个猫身就陷进了坑里。
  歌仙出阵回来打眼一看,只看见一条站立的“银环蛇”,还带毛会动。
  以为是出阵多了出幻觉,歌仙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后,发现一扭一扭的“银环蛇”的坑里还不停一左一右往外飞土,顿时两眼一黑,心跳骤停。
  “首先,鹤丸国永!你不是应该在做内番吗?!”
  “啊哈哈、那个,鹤只是路过......”
  举着自制花球给主公加油应援的鹤丸立刻把双手背在身后,干笑着试图蒙混过关。歌仙兼定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过去,阴影很快笼罩白得反光的鹤丸。
  “啊————!”
  “喵?”坑里的狸花猫探出头,发现鹤丸国永不见了,天也黑了。
  怎么感觉凉飕飕的,要下雨了吗?猫怎么没闻到水汽,倒是闻到了......?!
  “喵?!”歌仙!
  蹲在坑边的歌仙兼定看见小猫刷一下扭头,发现自己后圆圆的瞳孔缩成竖线,笑容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主公大人,您喜欢什么味道的小猫沐浴露?”
  “咪......”猫什么沐浴露都不喜欢......
  炸成两倍胖的“银环蛇”怂怂地夹在猫腿间,竖起来的猫耳朵往后趴,中间抖出了一阵黄土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