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忆里身体主人才十七,年轻十岁呢。
  艾梨想想还挺开心的,但她还是觉得抱歉,“可是……”
  “别想那些了,现在首要任务是在这里活下去,活下去的第一关就是把这破破烂烂的身体养好。”苏瑶这身体在船上关了好几个月,几乎枯瘦如柴,虚弱不堪,一点感冒就要了一条命。
  苏瑶揉了揉发烧后遗症的疼痛身体:“你们身体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提还好,一提艾梨觉得哪哪都难受:“头疼,扁桃体发炎,还感觉很虚。”
  “辛夷呢?”苏瑶看向另一边一直躺着没说话的李辛夷,担心她情况恶化。
  靠在陆怀山躺着的李辛夷虚弱的指了指头,又指了指喉咙,表示自己说不出话。
  “辛夷,我去给你找医生。”陆怀山担忧极了。
  “这里是十六世纪的西班牙,什么病医生都喜欢放血,还不如辛夷自己给自己扎两针。”苏瑶看他关心则乱,冷静提醒。
  陆怀山想想也对,忙问辛夷他该怎么做。
  又开始发烧的李辛夷指了几个穴味,陆怀山便帮她按着穴位缓解症状。
  “还好有阿瑶你们在,我一下子就不慌了。”有阿瑶这个主心骨在,艾梨慢慢的也镇定下来。
  “别怕,我们都在。”苏瑶安慰了她,挨着躺在干草上,虚弱感涌上来,闭上眼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木屋缝隙照进来,尘埃在光影里飞舞。
  苏瑶望着破旧镂空的屋顶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伯爵的庄园,不是她们租的游艇。
  她偏头看向三个朋友,不知道她们病好没,刚要张嘴门外传来脚步声。
  昨天见过的男仆推门进来,他手里提着一只木桶,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浅褐色衣裙的女仆,裙子有点裙撑,是方便做活儿的款式,围着一块围裙,手里还提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几块黑面包。
  “我还从没见过东方人呢,我听说东方人都长得很瘦小?”女仆好奇的走进木屋,看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四人后,吓得出声:“噢,天啦,她们死了吗?”
  “该死的,她们不能死,如果死了,伯爵先生会杀了我的。”男仆大步向苏瑶走近,正想抬脚踢一踢时,刚好对上了她深邃乌黑的眼眸,像漩涡一样,让人心底感到害怕。
  艾梨和陆怀山也醒了,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戒备的看着男仆。
  “你们还活着。”男仆庆幸的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又不满嘀咕起来:“醒来了为什么不说话?差点吓死我。”
  女仆也松了口气,没死就好,天知道刚才差点吓死她。
  她又偷偷打量着苏瑶几人,和传说的一样瘦小,和克拉拉阿姨家早产的小羊羔似的,看着怪可怜的。
  同情的视线移向看起来精神最好的苏瑶,将篮子放到她旁边,好心的说:“这是黑麦面包,你们吃点吧,吃了就不饿了。”
  感受到善意,苏瑶朝友善的女仆说了声谢谢。
  女仆诧异她会说西班牙语,想再问问但被男仆不耐的拽走了,“露西亚快走吧,我们还要修理花园呢,耽搁了下周宴会伯爵先生会惩罚我们的。”
  两人走后,苏瑶将两人的话翻译给艾梨几人听,艾梨打起精神问,“阿瑶,那个伯爵很吓人?”
  “我也不清楚。”苏瑶把硬邦邦的黑面包分给她们,艾梨接过面包敲了敲木桶扶手,苦笑着说:“这也太硬了,能把人敲出脑震荡吧。”
  “这时期的面包都这样,没生蛆算好的,吃吧,吃饱了病才能好。”苏瑶的胃已经饿得隐隐作痛,拿起黑面包咬了一口,黑面包外表硬邦邦的,一口下去差点硌断牙。
  咬了两口,牙龈冒出血,苏瑶抿了抿嘴里的铁锈味,海上漂太久了,缺少维c。
  “我也流血了。”艾梨擦了擦干裂的嘴唇,痛苦的咽下味道发酸的黑面包,苦哈哈的叹气:“被生活反复捶打的我们啊。”
  苏瑶沉默了一瞬,一本正经的接了一句:“也许是让我们肉质变得更紧实q弹,方便在大吕宋能屈能伸。”
  艾梨噗嗤笑出声,阿瑶偶尔冒出的一句永远那么好玩。
  苏瑶无奈勾勾嘴角,苦中作乐罢了,她转头看向陆怀山正照顾的李辛夷,她还在发烧,脸色苍白,虚弱得一点都咽不下。
  “我去找找有没有锅,试试把这黑面包煮成糊糊给她吃。”苏瑶说着放下难以下咽的黑面包,起身朝木屋外走去。
  第2章 馋饿了的侯爵夫人
  木屋位于庄园一角,旁边几间木屋是马厩,苏瑶站在马厩外面,看着前面一排排的石榴树,像围墙一样遮挡住这处小角落。
  石榴树之间有一条可以供马车穿行的小路,小路两侧种满了石榴树,绿叶荫荫里开满了石榴花,到处都飘散着淡淡的香甜花香。
  苏瑶顺着石榴花小路往里面走,小路多长,石榴树就种了多远。
  西班牙人还真是喜欢石榴花,早期古代腓尼基人将石榴带到了地中海,后来传播到整个欧洲,其中西班牙尤为喜欢,贵族们都喜欢在庄园里种植一大片,后来慢慢演变成他们的国花。
  穿过石榴林,视野逐渐开阔,出现了一片绿草坪,中间还有开满各色鲜花的花园,几个仆从正在修剪花枝,才见过不久的男仆和女仆也在其中。
  男仆眼尖的看到了她,丢下手里的水壶,一脸慌张的跑过来,“该死的,谁让你出来的,立即回去,被伯爵发现了没你好果子吃。”
  苏瑶嗓子还有些沙哑,轻声解释:“我的朋友病情很严重,咽不下黑面包,我需要一个可以煮水熬粥的锅,我想煮一些软和的糊糊给她吃。”
  “喝水就可以了。”男仆不耐烦。
  “迭戈,你不能这样粗鲁,一点都不绅士。”刚才见过的女仆跑了过来,朝苏瑶友善的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你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寻找。”
  “露西亚,你不用那么好心,让她们喝水就行,她们只是伯爵先生带回的奴隶。”男仆不耐的说完,拽着露西亚想离开这里,反正只是买来的奴隶,宴会前不死就行,其他的他才不管呢。
  “迭戈,你不要这么绝情,她们需要帮助。”善良的露西亚没有听从迭戈的,领着瘦骨嶙峋的苏瑶穿过花园,朝女仆住的地方走去,“我那里刚好有一只锡镴小锅,有一点摔变形,但是可以使用。”
  苏瑶本来就打算寻找善良的露西亚帮忙,跟着她走去,“可以。”
  “你是东方人,为什么会我们的语言?”露西亚好奇的问苏瑶,虽然她瘦得快脱相了,但仍能看出东方人的气质。
  苏瑶回答:“我学过。”
  她在西班牙生活过十年,口语流利,后来回国念书上大学又系统学过,会西班牙、葡萄牙等好几种语言,也幸好会这些语言,不然这会儿就抓瞎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说得这么好。”露西亚年纪不大,满脸的天真,对东方一直充满了好奇,路上又问了不少。
  苏瑶挑着回了几句,很快到了女仆住的屋子,就在那栋华丽的银匠式风格建筑后面,挨着厨房位置不远。
  露西亚走进房间,将掉了一只耳的锡镴小锅找出来交给苏瑶,顺道还拿了几个木盘木勺:“下个月休息日我想送回家中的,现在先给你用。”
  苏瑶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这都是索菲亚管家扔在那的,但还能用,就被我留下了。”露西亚说着乐呵呵的指着厨房外的木桶,“噢对了,你可以叫我露西亚。”
  苏瑶看向厨房外的几个装废物的木桶,上面丢着碎裂的瓶罐,里面还装着一些谷物。
  她过去看了看,发现里面是一些碾碎的碎米,里面还混杂着不少米糠和小米象,“露西亚,这些我能拿走吗?”
  “你是想制作海鲜饭吗?这不是瓦伦西亚送来的米,做海鲜饭不好吃,里面有碎石和清理不干净的小虫子,玛丽夫人说要去找卖给我们的黑心商人算账。”露西亚接触的常用做法只有海鲜饭和墨鱼汁饭,所以这么问。
  苏瑶看罐子里的碎米是陈年旧粮,煮干米饭确实不会太好,但熬粥是可以的:“不是,这些都不要了对吗?我能带走吗?”
  “当然可以,玛丽夫人已经让我们扔掉了。”善良的露西亚又叮嘱一句,“我敢发誓,这些稻米味道真的不好。”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处理。”苏瑶说话间,厨房里传来一个胖妇人的中气十足的喊声,“露西亚,不要再偷懒了,快来帮我看着火,我要给伯爵太太烤制美味的饼干了。”
  露西亚无奈的撇撇嘴,“玛丽夫人真是见不得人空闲,又嚷嚷起来了,我要去做事了,你快回木屋去吧。”
  她说完转身跑向厨房帮忙做事了,苏瑶也拿着小半罐稻米回木屋,推门进去时艾梨、陆怀山都打起精神警惕看过来,看清是她后松了口气,“阿瑶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