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老头子又惊又怒,喉咙里直如老牛喘气般呼哧呼哧地响:「那我也告诉你,岳国强!你也会老,总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到时候,你就不怕你儿子也——」
  「那我就更得支持iván的选择了,不是吗?」
  岳国强起身,潇洒地摆了摆手:「毕竟我几十年前就答应过ines。如果我们有了孩子,我绝不会成为你这样的父亲。」
  翌日清晨,岳一宛带着杭帆,去给ines扫墓。
  墓园坐落在市郊的一座小山坡上。晌晴的冬日青空下,这片四季常青的绿茵草坪,正仿佛一张温暖的绒毯,漫山遍野地铺陈开去。
  黑色大理石墓碑嵌在草坪里,整齐,肃穆,如同一枚枚生命的书签,永远地停留在大地之上。
  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山坡顶部的那块石碑,鲜花簇拥的墓前,年轻的酿酒师轻轻放下了自己亲手编织的花环。
  “妈妈,”他庄重地牵起身边人的手,“这是杭帆,我的爱人。我带他来见你。”
  有风吹过,清澈日光里,草叶与花朵一齐温柔地摇晃,像是彼岸传来遥远的回声。
  于是岳一宛微笑起来,转头看向恋人:“我就说吧?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因为ines女士很爱你啊,”十指交缠着,杭帆目光柔软地与爱人对望:“而我也很爱你。如果能够见面的话,我一定也会很喜欢你妈妈。”
  倾身向前,岳一宛吻了吻杭帆的侧脸:“我们会见到的。在我们走完人生的全部旅途之后,我会再介绍你们认识一次。”
  “好。”杭帆郑重地点头,紧紧地扣住了心上人的五指:“一言为定。”
  鲜艳花环正中,照片上的ines正抱着自己的30岁生日花束开怀大笑。
  在城区里溜溜达达了一上午,岳一宛试图给杭帆介绍故乡的各处标志性地点:这里是我以前的小学,呃,好像已经拆掉了;这里是我的中学,唉也没什么可值得怀念的,校服还不如我们当年好看的;这里好像是什么——诶?商业中心?以前有过这样的地方吗?
  “我放弃。”第三次找错路后,岳大师干脆眼睛一闭,把脸埋进杭帆肩窝里开始耍赖:“我是外地人,我根本不认识这里。”
  杭帆被他抱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去摘脖子上的围巾:“一宛,放开啦……好热!”
  突然间,岳一宛没头没脑地笑了几声。
  嘴唇擦过杭帆的侧颈,他兴味盎然地问自己的恋人:“你知道吗,亲爱的?今早我们刚起床那会儿,老宅的家政主管还特意来问过我,杭老师昨晚有没有食物过敏。”
  扯围巾的动作茫然一顿,杭帆“啊?”了一声。
  “因为你脖子上全是吻痕呀,宝贝。谁让你昨晚一回房就睡着了的?”岳大师厚颜至极,向来都不以偷吃自助餐为耻:“但他们以为你是过敏起疹子才——噗嗤!”
  我不做人了。杭帆看似冷静地下定决心。
  但在我用围巾上吊之前,我一定要先勒死岳一宛这个祸患,为民除害!
  “欸~可是这都已经六天了嘛,”脖子上滑稽地挂着两条围巾,岳大师可怜巴巴地抬起脸,鼻尖也像撒娇小狗一样蹭着心上人的额角:“我是真的很想你。”
  杭帆又怎么会不想他呢?
  恋人近在眼前,却又无法彻底地色授魂予,这样的日子,实在不比相隔两地更加好过。
  他捧住岳一宛的脸,轻轻啄了下对方的眼睛:“但我们也不能半夜爬起来偷偷洗床单吧?”忍着笑,杭帆又轻快地亲了亲恋人的鼻尖,“再说,你知道他们把备用床品放哪儿了吗?我猜你不知道。”
  “你猜得没错。”岳大师折起唇角,笑容灿烂地道:“但谁说我们一定要换床单呢?我们可以直接换房间啊。”
  喂!杭帆赶紧敲他的脑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不想被——”
  “你不想让老宅的人知道,我明白。”挽过心上人的后颈,岳一宛愉快地眨了眨眼:“所以,我们去酒店开个房间不就好了?”
  语气诱惑又恶劣地,他抵在杭帆的唇边低声细语:“距离天黑还有六个多钟头呢,宝贝。让我们来猜猜看,这点时间……够不够让你把整张床单都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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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集预告:
  岳一宛发出危险宣言,杭帆试图紧急自救!
  杭:等等——等下,我们要不玩点新鲜的?
  岳:uwu你想怎么玩?
  杭:这里有一副扑克。
  岳:哦~
  杭:你会打牌的对吧?
  岳:嗯~
  杭:所以我们可以来打牌,谁赢了谁就……
  岳:指定一个play?
  杭:不,赢家可以脱输家的一件衣服。
  岳:owo那还等什么,让我们立刻开始吧!
  第280章 佳偶天成
  语气缥缈地,杭帆感慨曰:“我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就长大了。”
  酒店楼下的便利店里,岳一宛正像末日囤货似的往购物篮放东西:草莓味的水溶性制剂三支(光这数量就让杭帆眼前一黑),运动饮料和矿泉水若干瓶(因为脱水很危险啊,某人义正词严地表示),几块能量棒与巧克力(这根本就是跑全程马拉松的后勤配置啊,杭帆瞳孔地震),还有两套用于临时更换的贴身衣物……
  “怎么说?”岳大师一边自助结账,一边笑眯眯地看他:“杭帆小朋友这是准备开始享受成年人的生活了?”
  杭帆幽幽地看他:“前几天还是在拿着补课当幌子的中学生,今天就已经进化为背着家长出去开房约会的大学生了,还长挺快。”
  岳一宛笑得前仰后合。
  一手拎着塑料袋,一手牵着心上人,两人步履轻快地往酒店楼上走:“对啊,如果重新回到小时候,那我一定迫不及待要长大。”
  “因为只有长大之后,我才能够遇见你啊。”
  抵在门板上耳鬓厮磨了好一阵,两人终于放开手。
  岳大师一边摘掉脖子上的两条围巾,一边若有所思地提问:“说起来,十八九岁的大学生去开房,一般都会先做点啥?”
  “总不能上来就直奔主题吧?”这人轻车熟路地脱去了杭帆的大衣,还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道:“这也未免太急色了,好像出来约会就只为了那事儿似的。”
  小杭同志用见鬼了的眼神看他:“师父,您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要不先低头看看,你自己的手正在往哪儿放?”
  “我这只是习惯成自然嘛。”动作优雅地,岳大师收回了他的两只手爪子,低头亲了亲男朋友的蓬松发顶:“当然,如果你很急的话,宝贝,我不介意先满足你的需——”
  眼角挑着一抹黠色,杭帆咬住了那张妖言惑人的嘴,“或者我们也可以玩点游戏。”他说,“成年人的那种。”
  拉开酒店的抽屉,杭帆果然找到了一副全新的扑克牌。
  “斗地主会吗?”他问岳一宛,“或者争上游?”
  岳大师矜持地在沙发上坐下了,“都会一点。你想怎么玩?”
  “脱衣扑克,”笑容纯良地,杭帆拆开了手里的牌:“听说过吗?”
  虽然洗牌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听这番语气,显然应是有备而来。
  岳一宛不禁笑了:“略有耳闻。输一局,就要脱一件衣服,是吧?”
  “不,我的规则是,”将茶几上的纸牌收拢为一叠,杭帆唇角微弯:“赢家可以亲手脱掉输家的一件衣服——如何?”
  扬眉,俯身,伸手。岳一宛拿起了牌堆上的第一张:“好啊,亲爱的。”
  开头五盘互有胜负,整体而言,是杭帆多赢了一局。
  为此,杭帆脱掉了鞋袜,而岳大师还额外脱掉了西装马甲。
  第六局,却比前面五局加起来的总耗时更长。因为岳一宛开始算牌了。
  杭帆当然是从一开始就在算牌的。但在这局里,他也有意岳一宛稍稍放了点水——众所周知,情侣玩脱衣扑克的重点在于情趣,而不是输赢。
  “你赢了。”
  一局终了,杭帆丢下手头剩余的那几张牌,乖乖张开双臂:“请吧。”
  岳大师露出了一个暧昧的微笑。
  他当然知道恋人在偷偷给自己放水。
  可既然对方都已经主动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要是再不好好利用一番,实也对不起杭帆的苦心。
  “脱哪一件都行,对吧?”动手之前,坏心眼的酿酒师还又确认了一遍。
  不知有诈,杭帆认真点头:“哪件都行。”两人的大衣都是进门时就已经脱掉了的。按照正常的穿脱顺序,岳一宛尽可以在牛仔裤与毛衣中选择一个。
  而无论选哪个,其实也都还不至于让杭帆沦落到彻底衣不蔽体的地步。
  于是,岳大师笑吟吟地摸进了恋人的毛衣下面:“那按照规则,我要脱掉你毛衣下面的那件长袖t恤,应该也是可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