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知道了,阁下。”
  这时,伊凡德的私虫通讯器响起,他看了一眼,是卡厄斯。
  他接通通讯,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什么事?”
  通讯那头传来卡厄斯略显烦躁的声音:“哥哥,星星呢?”
  “和我在一起,我带他熟悉一下工作。你不是让他留在第一军吗?至少要对军团内部的情况熟悉,别惹出麻烦吧。”
  “……”
  伊凡德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怎么不说话?怕你的小宠物跑了?”
  “他跑不了,我不是怕这个。”
  伊凡德顿了顿,语气微妙,“看来你挺中意这个劣等品,居然这么紧张他。”
  卡厄斯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哥哥,他对军团里的规矩不熟悉,你别吓到他。”
  “我不会为难你的虫,他不懂规矩也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他。”
  伊凡德表情变得很微妙,挂断通讯器,捏了下眉心。
  这简直不像是他那个冷酷的弟弟会说出来的话,一只劣等雄虫,竟然能让卡厄斯如此上心,甚至流露出近乎保护的情绪,这太可怕了。
  伊凡德脸色阴森:“你到底给我弟弟下了什么药?”
  约书亚直接掀起袖口,“看到针眼了吗?你弟弟为了睡我,给我扎了一针镇定剂,是他给我下的药,请别诬陷我,阁下。”
  伊凡德缓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力,细细打量着他。
  青年低眉顺眼,湿发垂在额前,宽大的睡袍更显得他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除了那张过分秾丽的脸和此刻身上挥之不去的卡厄斯浓烈信息素,他看起来毫无威胁。
  他喉结动了动,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疑虑。
  也是,一只连铠甲都长不出的劣等雄虫,哪来的本事给卡厄斯下药?大概是自己最近被边境的战事搅得太敏感,连这种小事都要多想。
  “记住你的身份。”伊凡德收回目光,语气重新冷酷起来,“别以为他现在护着你,你就能在军团里乱晃。图书馆的资料室有三道权限锁,除了我和卡厄斯的授权,你不能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学不会的话,军规会教你怎么做虫。”
  约书亚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声音温顺得像块浸了水的棉花:“我明白,阁下,我会安安稳稳待在卡厄斯阁下身边,毕竟你弟变成同性恋,都怪你这个当哥的,并不怪我。”
  第5章
  伊凡德发觉出这只劣等雄虫的牙尖嘴利,心平气和地接受了弟弟喜欢上一只小贱虫的事实。
  那有什么办法呢?
  也没有什么办法的,小卡这种没谈过蜜虫的单纯雄虫,就是会被手段百出的小骚货迷了眼。
  蜜虫是虫母的产蜜替代品,却无法取代虫母在虫族心里的地位,无论是军校还是军部,都要求雄虫们发誓效忠于虫母,无论身心都要保持洁净。
  但是贵族圈子里私下都会养蜜虫,送给家里的后辈缓解发情期用。
  卡厄斯在年幼的时候就表现出了对蜜虫的强烈厌恶,父亲为了让他习惯每一只雄虫都习惯的生活,亲手把蜜虫送到他的床上。
  那天晚上,卡厄斯是在走廊里度过的。
  伊凡德站在拐角,亲眼看着弟弟蜷缩着虫翅,赌气在墙角哭,父亲叹着气抱起他,回到房间里哄睡了一整晚。
  父亲总是这样偏心弟弟。
  那天是伊凡德的成年日,蜜虫是伊凡德的成年礼物,只因为弟弟精神力过高突然失控,就被半路抢走,送去安抚弟弟。
  在成千上万只基因克隆体的雄虫子代中,弟弟是最受父亲疼爱的,英俊的容貌几乎完全传承了父亲的,在精神力方面也继承了90%的相似度。
  弟弟就这样肆意妄为到现在,甚至叛逆到要在发情期去睡一只劣等雄虫,还买回了家。
  伊凡德心绪如麻,步履飞快,图书馆的大门在眼前打开,巨大的空间和密集的书架呈现在眼前,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纠缠了很多年的怨恨藏起。
  星星是弟弟的,不是他的,他是哥哥,再饿也不能抢弟弟的玩具。
  伊凡德将基本的权限和规矩再次重复了一遍,最后强调:“没有传唤,你不准离开这片区域,如果你出去被我抓到,没有好果子吃。”
  说完,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图书馆内恢复了寂静。
  约书亚站在书架之间,活动了一下手腕。
  伊凡德·莱恩,卡厄斯·莱恩……
  莱恩家族的两兄弟就是虫族军部的实权派之一,他们的父亲是蜂种的领袖,传闻中犹如暴君般的存在,是蜂巢里唯一的王蜂,仅次于虫族至高王虫的地位。
  莱恩家族等同于军阀世家,与虫族皇室的关系微妙,既有合作也有制衡,两兄弟的性格截然不同,不论哪一个,都不太好相与。
  那些都不重要,当务之急是熟悉这个图书馆,利用现有的有限权限,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想办法保留下来,带回帝国,将功折罪。
  这里的资料大多是公开或低保密级别的,能更系统地了解虫族的社会结构、权力分布、各大军团之间的关系。
  伊凡德警告过他不要碰加密区域,但很多时候,有价值的情报并非都藏在最高机密里,他必须去看。
  他抽出一本厚重的《虫族近代军制演变》,书脊上落了些许灰尘,看来这里并非热门区域。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是浩瀚的星空,星舰正在静谧地航行,他动作很小心,避开了身体不适的区域。
  他翻开书页,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虫族文字。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图书馆的门再次滑开。
  约书亚从书页中抬起头,看到卡厄斯站在门口。
  军团长换了一身笔挺的礼服式军装,酒气绵长地缠绕着他,胸口还悬挂了一枚崭新的勋章,代表着虫母图腾的孕尾花纹,与军部的枪械图形纠缠在一起,特殊的材料让这枚奖章尊贵非凡。
  克莱尔小心地跟在他身边,对约书亚比了几个简单易懂的手势:
  ‘你不在宴会里陪着团长,团长精神力失控了,提前离席,我把他送回来,交给你’。
  约书亚看了一眼钟表,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他待在图书馆里,竟然忘记了时间。
  约书亚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辛苦你了,副官。”
  卡厄斯没理克莱尔,大步走进图书室,目光扫过约书亚面前摊开的军事历史书,眉心轻轻蹙起。
  “……你这两天待在图书馆里,就在看这个?”
  他的呼吸声很沉重,王宫里好闻的香氛味几乎遮掩了他身上冷冽的信息素,却遮不住他一身的侵略欲。
  约书亚一听到他的声音都感觉那里疼,扬起头看他,心平气和地说:“阁下,有一些雄虫确实会把大部分的精力倾注在与虫母相关的各类娱乐项目中,您可能认为,我作为一只雄虫,对虫母相关的娱乐都不感兴趣,这很不寻常。但是,我总不能开直播跳脱衣舞吧?我已经是您的虫了,该想什么,不该想什么,我知道的。”
  那些直播通常很劲爆,画面会近距离聚焦蜜虫圆润的蜜腺,镜头从蜜虫趴在特制玻璃瓶上开始,到蜜露缓缓滴落,封装成瓶,全程细节被放大呈现。雄虫们守在光屏前,一边观看一边发送“辛苦了”的弹幕,还会为“哪只蜜虫产出的蜜露更纯净”展开激烈讨论。
  还有蜜虫跳舞直播,他们会抖动蜜腺,在细小的蜜雾里旋转,雄虫们不仅会现场观看,还会录制视频反复回放,疯狂打赏。
  克莱尔莫名脸红,捏着智脑,按灭直播,蒙着脑袋大步离去。
  显然,他就是那种雄虫。
  卡厄斯脸色缓解了许多,醉意让他反应慢了半拍,声音比平时深沉,带着酒后的沙哑。
  “你一直在这里,没乱跑?”
  “没有,阁下,我很听话,伊凡德指挥官交代了一些规矩,我想用这个时间多了解一些您所处的世界。”
  约书亚轻声回答,扮演着温顺。
  卡厄斯盯着他看了几秒,从口袋里取出一支蓝色管状膏,约书亚还以为又是麻醉剂之类的东西,他后面还没有彻底愈合,短时间内经受不住第二次。
  “趴过去,让我看看那里的裂伤好了没有。”
  约书亚听他的话,俯身趴在休息区的桌面上,让他看到自己的伤。
  雄虫烫热的手指碰了碰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约书亚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疼?”卡厄斯问,竖瞳在酒精作用下有些涣散,但依旧盯着伤痕的地方。
  “……有一点,但已经好多了。”约书亚如实说,心里快速盘算着这只醉虫想干什么。
  卡厄斯没说话,像是在努力集中精神。然后,他拧开盖子,挤出一点透明带着凉意的凝胶在指尖。
  约书亚刚想要跑,就被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