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俯身,在约书亚耳边低语,气息烫得耳廓发麻,“还没结束呢,小家伙,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介意直说。你想要钱对吗?你要多少?说个数。只要你伺候得我满意,别说十万,一百万也给你。”
  一百万可以直接回家了,再也不用待在虫族受罪。
  约书亚心里有数,没立刻答应,反而伸手勾住伊凡德的银蓝长发,将他拉得更近:“先说好,我只陪您到合约期结束,等您清醒了,可别后悔现在给的承诺。”
  “不会后悔,”伊凡德嗤笑一声,手顺着约书亚的腰往下滑,指尖勾住他裤子的腰带,轻轻一扯,“莱恩家的虫,还没学会后悔两个字。你只要记住,拿了我的钱,就得把我伺候舒服,敢耍花样,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哭着求饶。”
  约书亚没接话,只是偏过头,朝着熟悉的方向凑上去,“包您满意……”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照进来,将伊凡德蓝色的长尾染成浅金,他太过于兴奋了,软韧的长尾轻轻缠上约书亚的脚踝,带着湿热的触感,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他牢牢锁在这片狼藉的房间里。
  约书亚眼里是完全虫化的伊凡德,他的镰刀状前足,刃口布满倒钩,张开时比成人手掌还宽,一刀下去,脖子会断的。
  伊凡德欣赏着他温润又怯弱的姿态,他明明不擅长,还不肯躲,细致地描摹着,他越是这样柔顺,伊凡德的呼吸越发沉重,很是有一些难忍。
  青年似乎也很懂得讨好他,发出了一阵阵上不得台面的声音,伊凡德很是爱听,尤其是在望着那双隐忍又红润润的眸子时,婉转的脖子像是夜莺,他想,这只劣等雄虫还真是够可爱的。
  他心情好得快要飞扬,柔和地抚摸着约书亚的黑发,轻声说:“星际旅行难免会出现意外,你听说过吗?人类联盟一号的特种部队戎焰,队长约书亚携带着虫母蛋潜逃了,就在我们这里落脚,可能正抱着珍贵的虫母蛋,在某个角落偷笑着我们的愚蠢。”
  约书亚垂下了眼帘,遮掩着一些不能说出口的情绪,他的眼神开始模糊,脸颊一点点漫上红晕,却因为嘴在忙着吃东西,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里面有一个很难忽略的问题。
  伊凡德并没有去议事厅,却了解厅里发生的所有事,说明他有卡厄斯不知道的内线,他们兄弟本质上是离心的。
  “我一直都很想见约书亚,哪怕在虫族,他也很有名……”
  伊凡德在爽到头皮发麻的时候,急需氧气,他缓了缓,才沙哑着嗓子说:“任务成功率97%,擅长渗透、暗杀、情报窃取,是帝国插在敌对势力心脏最隐秘的一把刀,确实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可惜我只见过他的档案,父母是帝国星区末流大学的教授,父亲教古地球文学,母亲管社区图书馆,一辈子没攒下半点资产,连住的公寓都是租的。”
  约书亚的手指悄悄攥紧了,搁在腰后,他没办法再专心了,本来他就不太会,伊凡德居然还在讨论这些。
  伊凡德不想这么快就又完事一次,不高兴地捏了下他的耳朵:“慢一点,我在说话。”
  约书亚乖顺地慢了下来。
  伊凡德舒展了一下背脊,手掌轻抚他的脸颊,缓了口气,“这个人从小就是出了名的优等生,模拟考次次霸榜,老师都以为他会继承父母的路,考科研院做学术,结果他填志愿时,瞒着家里报了帝国军校,被父亲赶出家门,三年没回过一次家……”
  是吗?好像是吧,军校里他是最拼命的一个,别人练五小时体能,他练八小时,实弹射击磨破了手心,裹块纱布继续练。
  冬天在雪地里搞野外生存,别人靠压缩饼干度日,他敢生吃冻硬的野兔,就为了多省点补给留到最后。
  后来进了戎焰特种部队,第一次执行任务就敢孤身闯敌营,肩膀中了三枪,硬是拖着俘虏跑了十公里回来,队里都说他是疯子,为了立功什么都敢干,可谁又知道呢?每个月的津贴,全寄回了那个把他赶出门的家,后来才知道,父母意外去世,那些钱都被亲戚瓜分,他再也没有家了……
  “……你弄疼我了。”
  伊凡德嘶声,又是羞又是恼地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唇,把东西吐出来,又看着他把一部分咽下去,这才满意道:“急什么?在这片天空落日之前,你的所有权,归我。”
  约书亚回过神,这才意识到伊凡德早就没再说话了,一切都是大脑皮层的自我臆想,他力道不慎,弄疼了伊凡德。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扯得更大,故意拖长了语调说:“还有这种事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人?怕不是你编出来骗我的吧?”
  伊凡德喜欢他此刻杂乱无序的凌乱美,抬手就揉乱了他的头发,阴晴不定地眯起眼眸:“我还没有惩罚你的走神,你倒是来质疑我?”
  约书亚缄默一瞬,“对不起。”
  约书亚道歉之后,刚想张嘴接着含住,却被伊凡德强行抓住肩膀,提了起来,推到了幔帐层叠深处,趁他没来得及挣扎,膝行过去,按住他的两只脚腕,“不用了。”
  约书亚给自己催眠,鼓起勇气低头看,发觉他不是没兴致,“不继续了吗?”
  “继续让你把我咬断?”伊凡德懒散地歪着头,“刚才还很爽快,怎么听到这个故事就不高兴了?”
  约书亚垂着眼睛,摇摇头:“这个故事让我心里难受。”
  伊凡德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看着难得温婉的青年,就这样忍下了滔天灭顶的磅礴兴致,低头闭着眼,吻了约书亚的额头。
  约书亚一惊,刚想躲开,就被伊凡德按住,对方淡漠的眼珠往下看,深邃如同一片蓝海:“你敢跑一个试试,我让你换一个地方难受。”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约书亚窝囊地没跑,又被他抓在怀里抱着,伊凡德把他揉进怀里,面对面盯着他,看他躲避视线,眼尾泛红,伊凡德笑意闪烁,“你在害怕什么,这不像你的脾气。”
  约书亚不回答,伊凡德也不逼迫他,反而大发慈悲地伺候他一回,“看在你对我足够尽心的份上,躺着别动。”
  约书亚浑身痉挛地躺在他怀里颤抖,一条膝盖屈起,还在发抖:“阁下,我不需要你这么做……”
  “别动。”伊凡德漫不经心的语气在耳边环绕,“谁问你了?”
  约书亚大脑里阵阵白光,忍不住想翻白眼,却不想丑陋的神灵出窍模样被伊凡德看去。
  而此刻,走廊尽头,佩西并没有走,屋里传来的对话和声响让他脸色惨白。
  那只劣等雄虫的到来一定会改变什么。
  不管那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他必须把这里的一切,尽快告诉以撒殿下,语速太快,还险些咬了舌头。
  以撒正优雅地修剪着一株兰花草的枝叶,闻言,动作顿住,他缓缓转过身,将金剪轻轻放在铺着天鹅绒的桌面上,声音柔和,“慢慢说,谁和谁,怎么了?”
  佩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是伊凡德指挥官和卡厄斯元帅带来的那个劣雄,他们在指挥官的寝殿里……干那种事!任何高等种都不该背叛虫母,可是莱恩兄弟接二连三地犯错,您是不是该杀了那只劣雄?”
  以撒没有暴怒,没有厉声呵斥,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佩西说完,以撒才轻轻“呵”了一声,他缓步走到窗边,望向伊凡德房间的方向。
  层层叠叠的建筑阻挡了视线,就好像伊凡德背地里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都用上了。
  是打定主意要移情别恋了吗?
  对虫母的不忠,会使一只雄虫死亡的啊……
  “他们还会在王宫里逗留四天左右。”
  以撒转身,华美的金色蝶翅在身后倏然展开,又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着收拢,带起一阵紊乱的气流,吹动了身旁花卉的枝叶,“佩西。”
  “在、在!殿下!”佩西连忙躬身。
  “去查这只小雄虫所有的底细,从他破壳那天起,每一件小事我都要知道。”
  佩西心中一凛,难道殿下也……?连忙应下:“是,殿下!”
  以撒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殿门重新关上,只剩下以撒自己,他脸上强装的平静终于碎裂,猛地一拳砸在身旁昂贵的琉璃茶几上,茶几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那双美丽的金色复眼因为愤怒和躁郁而显得异常明亮。
  “你只是一只劣等雄虫,”他低声念着说,声音里充满了被挑战权威的怒意,“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了?为了卡厄斯拒绝我也就算了,还要为了伊凡德拒绝我?”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慢慢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和发丝,强迫自己恢复姿态。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既然你们都想要,那我就,偏偏要从你们手里抢过来。”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真正该臣服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