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微微前倾,手指扣住卡厄斯的肩膀,“卡厄斯,你哥哥是玩物丧志的蠢货,你也是吗?”
  “我不是,父亲。”卡厄斯,“而且不认为他是我的玩物。”
  奥古斯都并不在意卡厄斯的辩驳:“让他回来,我今晚要见他。”
  卡厄斯语气依旧平淡:“他的行踪我无权过问,也不想干涉。”
  奥古斯都眯起眼:“卡厄斯,你别告诉我,你和他睡出了感情,你要为了他拒绝等待虫母的降临。”
  “父亲,我知道劣等虫母终究不是虫母。”卡厄斯淡淡地说,“但我也说不准,万一我就喜欢上他了,这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奥古斯都笑出声:“他很帅吗?别忘了你是谁,也别忘了他是莱恩家买回来的,就算是变成了劣等虫母,不代表他就换了身份,把你的恋爱脑收一收。我再和你说一遍,现在,我要见他,立刻,马上。”
  卡厄斯沉默着,与父亲对视。最终,他关闭了光屏,站起身:“我去找他。”
  他没有询问奥古斯都为何突然要见约书亚,也没有质疑这个命令的合理性,只是简单地接受了任务,如同接受任何一项军事指令。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不会违背父亲的指令。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地穿上,径直向门外走去,夜风吹起他军装外套的衣角,卡厄斯有些厌倦地合拢衣服。
  他必须找到约书亚,在父亲失去耐心之前。
  只是,找到之后呢?
  痛苦在胸腔里无声蔓延,夜色就这样浓得化不开。
  军械商店守着第一军的军虫,见到卡厄斯来立刻四散。
  客厅无虫,卧室的门敞开着,卡厄斯放轻脚步,走向传来水声的浴室。
  浴室门没有锁,氤氲的水汽从门缝里飘出,卡厄斯推开门,看到约书亚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吓了一跳,但是卡厄斯看到他的眼睛时倒是觉得,他不是被自己吓到的。
  约书亚的后背肩胛骨下方,赫然有一对刚刚破皮而出的、湿漉漉的初生翅芽,那翅芽还很小,柔软、半透明,带着血管的淡粉色,像某种脆弱的昆虫幼虫的翼,紧贴着他的皮肤,在水流下微微颤动。
  约书亚关掉水,扯过浴巾裹住下身,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残留着生理性的疲惫,利落的五官俊朗而清隽,冷冷淡淡,乍一看上去帅的要命。
  “看够了?”约书亚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好像变异了,你笑吧。”
  卡厄斯僵在门口,目光死死锁在那对初翅上。
  父亲的命令在这一刻不重要了,这哪是变异?是虫母化在加剧,而且是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速度。
  卡厄斯大步走过去,伸手想触碰那对脆弱的翅芽,但在指尖即将碰到时又猛地停住,仿佛那是什么极度神圣的东西。
  约书亚抓住浴巾边缘,侧过头,试图看清后背,“我洗到一半,觉得背后又痒又痛,然后就……”
  他顿住了,没再说下去。
  难道要告诉卡厄斯,这变化可能源于另一个雄虫疯狂信息素的刺激?
  那就有点太刺激了。
  约书亚扯过浴巾用力擦拭头发,将话题引向别处,“这东西会不会有麻烦?”
  “只是正常的发育而已,”卡厄斯上前一步,从背后环住约书亚,手掌小心地覆在他没有翅膀的腰侧,下巴抵在他湿漉漉的肩头。
  “别怕,”卡厄斯低声说,语气是罕见的温和,“有我在。”
  他不会让任何虫伤害约书亚,哪怕是他的父亲,他得先确保约书亚的安全,再查清这变化的根源。
  “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卡厄斯不能让约书亚顶着这对初翅去见奥古斯都,那只会引发更多不可控风险。
  约书亚靠进卡厄斯怀里,背后的翅芽在卡厄斯的体温熨帖下,刺痛感似乎缓和了些许,“那你回家?”
  图兰已经被他打发去别的宿舍睡觉了,这个过程有点棘手,好在图兰哭哭唧唧地也同意了,但是也不能保证半夜不会偷摸上他的床,再跟他睡上那么四五六次。
  卡厄斯拥着他,很不放心:“不回家,我陪你。”
  “……”约书亚看向浴室外的幽暗走廊,不知道那只蛾子睡没睡着。
  无所谓了,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奈地笑,约书亚躺在卡厄斯怀里,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那好吧,去我房间睡。”
  反正到时候卡厄斯和图兰真撞见了,尴尬的又不是他。
  第20章
  卡厄斯起床的第一件事是确认约书亚在不在,一睁开眼,约书亚就睡在他枕边。
  大概是被他的动静扰了,约书亚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尾弯了弯,没完全醒的声音带着哑意,懒散地大力揉了揉他的银灰短发:“找什么呢,宝宝?妈妈在你被窝里呢。”
  卡厄斯不愿意说自己是盼着他留宿在身边,怕他半夜又去跟谁私会去了,但是面子不允许他把这么犯贱的话说出来,尽管他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自己怎么想。
  越是这样,卡厄斯越想要点什么,这时候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吻过他。
  卡厄斯不太善良地说:“在找有没有该死的雄虫睡在我们俩中间。”
  “你找到了吗?”约书亚刻意维系着不怀好意的笑,手在被子里缓慢地抻住了卡厄斯的睡裤边缘,轻轻往下一拉,脸上的笑越来越灿烂,意有所指的夸了一句:“看来我找到了。”
  卡厄斯清晨早起火冒三丈,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把约书亚抱在怀里吻,约书亚最开始有一点诧异,很快他就知道卡厄斯在亲吻他,忍不住喉咙里发笑,修长的手抬起来,扣住卡厄斯的后脑勺,温柔地一下一下抚摸着,很放松着身体,纵容着雄虫大肆掠夺他的领地。
  卡厄斯一看就不会接吻,他不是那种急切的深吻,只是唇瓣轻轻贴上去,先是咬住青年的下唇,在青年发出轻笑时,又碍于元帅脸面不愿放弃,恼羞成怒般咬着那片细微震动的嘴唇,含在嘴里,玩弄吮吸,然后极其贪心地把两片薄唇都含进唇瓣里□□,不止是唾液温柔地交换,轻轻的水声也充斥着懒散的调情气氛。
  约书亚也没接过吻,但至少卡厄斯的给他的第一次体验还算不错,他全程闭着眼睛,跟随着卡厄斯的指挥,直到卡厄斯撬开他的唇齿之前,这一切还堪称温柔。
  卡厄斯低头喘息唤气,约书亚也喘着气,笑着调侃:“……慢一点,你还挺会亲的,等下再来一次——唔!”
  卡厄斯像是饿狠了的野虫,扑上去撕咬猎物一般的劲头按倒了约书亚,整个虫爬到他上方,嘴唇刚一碰到约书亚的唇,舌头就强势地撬开了他的牙齿。
  他的舌头可比他霸道多了,纠缠着约书亚的舌尖,又从舌尖舔到舌根,期间还贴心地照顾了一下那枚小小的舌钉,惹得约书亚合不拢嘴,只能忍受着口水从唇角一丝一丝滴流下来,打湿了耳垂,流进耳廓里,然后顺着早晨凌乱的黑头发,在枕头上蔓延一片。
  约书亚没有责怪卡厄斯的粗鲁,他双手环抱着雄虫的腰,抚摸着他的背,指尖勾着他睡衣的衣摆,回应的吻更有宠溺的意思,张开了嘴唇,允许卡厄斯在他的领地里肆意妄为。
  卡厄斯亲的忘我,有几个瞬间他甚至不能指挥自己的肢体动作,每一条手臂、每一根虫肢,它们都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然后那些所有的想法汇成一条河流,指向唯一的出口。
  等他意识到约书亚正在如何宽容地包容他时,他已经无法控制强烈的占有欲了,拉过被子,他把自己和青年都卷入其中。
  图兰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像只循着气味的大型虫崽,悄无声息地摸向约书亚的房间。
  然而,在接近房门时,他敏锐地在妈妈的房间里嗅到了另一股强大而熟悉的信息素,杀意在眼底一闪而逝。
  但他很快收敛了气息,像是一个不小心闯进老板房间的无辜员工,面对着赫赫威名的第一军卡厄斯元帅,他舔了舔尖牙,一副懵懂的模样:“老板,这位是……”
  卡厄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图兰倒没慌,“我是这家军械店的员工,刚刚入职。”
  卡厄斯哑着声音,看向约书亚:“他是你的店员吗?”
  约书亚的手还在卡厄斯后颈轻轻摩挲着,偏头朝门口看,有些无奈:“暂时算是吧,我也没找到更好的人选,他不要工资,只要一点小小的报酬,我还能支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