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约书亚轻轻捧住他的脸,笑着抚过他紧蹙的眉宇:“不,卡厄斯,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别担心乌契,他就是发牢骚,”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卡厄斯的心脏位置,“你才是我可以完全信赖的,唯一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因为卡厄斯抱住了他的腰。
  约书亚体贴地没有再说话,温和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有点扎手,不太好抓。
  卡厄斯深深知道自己在抱着约书亚,而不是至高无上的母亲。
  雄虫对虫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忠诚与爱恋,完全被卡厄斯弄混。
  因为这份爱混杂了对于母亲和王的敬意,就变得难以启齿了许多。
  “……”
  小屋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乌契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是分类摆放的新鲜水果、精心烹制的肉脯,还有几瓶散发着清冽气息的纯净水。
  “母亲,请用。”乌契温顺地将箱子放在约书亚面前。
  这绝对是远超之前水准的食物,约书亚吃着甘甜多汁的水果,感受着两个高阶军雄之间无声的角力,心中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随着他虫母身份的确认和力量的稳固,将会有更多的“乌契”闻风而来。
  而他,必须学会驾驭他们,利用他们,在这权力的漩涡中,为自己,杀出一条通往自由的路。
  约书亚吃完最后一口鲜嫩的果肉,指尖还沾染着汁水,卡厄斯却贴过来。
  “母亲,沾脏了。”
  不等约书亚回应,他低下头,温热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上约书亚的指尖,笨拙却又细心。
  然后,他大着胆子,将青年沾染着甜腻汁液的手指含进口中,将残留的甜味卷走,喉结上下滚动,压抑地吞咽,眼睛死死锁住约书亚的脸,仿佛在品尝无上美味。
  约书亚没有抽回手,红瞳微垂,看着卡厄斯专注的神情,任由那酥麻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手臂,再窜上脊柱。
  这分明是亵渎,却更像是臣服。
  ……卡厄斯在做约书亚曾经做过的事。
  所以,在虫族,权力是什么?
  是春药……也是甘甜的,毒药。
  约书亚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湿腻腻滑溜溜的感觉,虫族的舌头很滑,也很冰。
  他缓缓抽出手指,带出一缕银丝,然而卡厄斯却捉住他的手腕,顺着手臂一路亲吻下去。
  “看来元帅只懂得这种基础的服务。”乌契的声音慢悠悠的,慵懒地挑衅,“母亲尊贵的身体历经觉醒,想必每一寸肌肤,每一片鳞甲之下,都积蓄着需要疏导的信息素吧?单纯的舔舐,恐怕不够。”
  乌契如同鬼魅般滑至约书亚的另一侧,他没有用手,而是微微倾身,银白的发丝垂落,张开嘴,呵出一口温热的气息。
  虫翼的薄膜连接处拂过一阵温热。
  “母亲,您是否感到骨骼深处仍有酸胀?新生的翅膀是否渴望被抚摸?”
  “还有这美丽的尾巴,连接着生命本源的地方,更需要精心的呵护与疏导,某些粗鄙的军雄,恐怕连如何正确侍奉都不得要领。”
  乌契说着对元帅完全不尊敬的话,又舔了舔自己殷红的嘴唇,仿佛在回味虫母的甜美气息。
  左边,卡厄斯垂着眼皮,言语警告,“母亲刚成为虫母,身体还很青涩,别太急躁,放尊重些。”
  右边,乌契也不生气,“我只是在向母亲展示,何为雄虫的侍奉。”
  两位雄虫虎视眈眈盯着彼此,围绕着柔弱的新生虫母,谁也不肯后退一步,恨不得立刻将彼此撕成碎肉。
  “元帅,雄虫是消耗品,是不值钱的玩物,要把自尊心低到尘埃里,虫族可以死千万只雄虫,却不能死一只虫母。”
  “所以我们应该帮助母亲尽快熟悉祂的身体,祂才是虫族的未来。”
  第27章
  卡厄斯不会给乌契任何机会让他了解虫母的身体,至少不是现在。
  短暂的僵持在乌契到来后的第四十八小时结束,因为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星舰穿越肃杀的云雾,如同幽灵般悄然抵达了废弃厂区的上空。
  伊凡德捏着鼻子降落,他对恶劣的环境过敏,难以想象冰清玉洁的虫母就住在这种地方,出星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踹妈妈的门。
  门一碎,他冷着一张脸大步走进小屋,怒吼:“别再欺负妈妈了,赶紧收拾一下,我接你们回去。”
  在约书亚眼里,伊凡德这一出现就和天神下凡差不多,画面非常具有冲击性,那双包裹着黑制服的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自己面前,约书亚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眼睁睁看着对方英俊的脸一点点红透,愣是没说一句话,就那么晾着他。
  伊凡德也不奢望约书亚能和自己多么亲近,尤其是此处还有两只不知死活的雄虫,一个是他倒霉的弟弟,另一个是他最讨厌的乌契。
  他的目光在约书亚软趴趴的虫翅和柔韧的长尾上停留一瞬,复杂难明,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色心:“母亲,王宫和议会已经得知你觉醒的消息,拖延只会让局势更复杂,我们必须在他们达成某种不利于你的共识前,回到权力中心。”
  卡厄斯平静地与他对视:“情况有多糟?”
  他还想送约书亚离开虫族领地,听上去要推迟行动了。
  伊凡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老古董们吵翻了天,他们不相信劣等虫母能突然有一天转基因,坚持要求进行最严格的基因溯源检验,确认虫母血脉的纯粹性与合法性,本来我是打算把你们送出虫族,现在情况有变,一切以最高利益为主。”
  伊凡德来就是为了通知他们这件事,卡厄斯眼中瞬间燃起怒火,乌契则冷笑一声,紫瞳中寒光闪烁。
  比起三位雄虫的不安,约书亚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红瞳深处没有任何波澜,“那就回去。让他们看看,他们等待的虫母,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初生虫母特有的空灵。但卡厄斯和乌契,甚至风尘仆仆的伊凡德,都从这平淡中,听出了一丝截然不同的冷硬。
  就好像曾经那个风情万种的妩媚青年本质上就是如此冷硬的性格。
  *
  星舰穿过首都星区层层叠叠的防御网,最终停靠在象征虫族最高权力的宫殿前。
  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等待着虫母降临。
  乌契最先走出星舰,收起了悬浮梯,虫翅在旋风中颤抖着铺平,然后他的整个身体趴在半空中,露出后背,努力挺直,让约书亚能够坐在他的后背上。
  约书亚的尾巴仍然没有化为双腿,无法行走,卡厄斯把他抱下星舰,放在乌契后背上,让他安稳地坐下。
  伊凡德望着虫母柔软厚重的尾巴紧紧抵在乌契削瘦的后背上,难以想象那该是多么软糯的感受,乌契享受到眯起眼睛,微微仰起头,伊凡德这才看见他脖子上戴着一枚精神力项圈。
  “母亲,请拉住我的缰绳,不要从我背上跌落。”
  伊凡德看着青年拒绝了,他微微摇头,背脊挺直,轻柔抚过乌契的白发,俯身抱住了乌契的肩膀,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乌契害羞地笑了,虫翅在激动的情绪下愈发充血,让虫母坐的更加稳固。
  虫母穿着伊凡德提前准备好的复杂礼服,层叠的银纱与珍珠点缀着他黑发红瞳的惊人美貌,背后收拢的虫翅和垂落的尾尖更添神秘与圣洁,这让他身下那位不懂风情的雄虫看上去更可恨了。
  毕竟,虫母看起来如此美丽,不少暗中观察的贵族雄虫眼中流露出痴迷与保护欲,却因为卡厄斯和伊凡德兄弟而不敢靠近。
  可他却大大方方坐在乌契的背上,肉和肉贴的那么近,稍微一动,乌契就能感受到软绵绵的温暖紧贴皮肉。
  伊凡德冷着脸送他们抵达王宫大门,门内,王室端坐在高高的座位上,如同至高审判官。
  乌契缓缓直起身体,反手将约书亚抱进怀里,低头温声问:“母亲,准备好了吗?”
  “嗯。”约书亚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凌乱的袖口,然后,他抬起头,红瞳如同两簇冷静的火焰,落在了端坐于最高位的王虫菲林身上。
  “我听说,诸位需要检验我的基因?”
  菲林威严的声音道:“是的,母亲。这是必要的程序,我们需要确认您血脉的源头与力量层级,毕竟,您之前的身份记录有些……特殊,我们需要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约书亚闻言,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仿佛冰原上骤然开放的玫瑰,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