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是。”
  “另外,”卡厄斯目光落在约书亚因为连日劳累而更显单薄的身形上,“瓦莲医疗官认为你目前健康状况也不佳,脸色过于苍白,建议你也接受定期体检和营养补充。这项建议,我希望你同样采纳。”
  约书亚心头警铃再次狂响。体检?!那还了得!
  “多谢元帅关心!属下只是最近工作繁忙,休息一下就好,不必浪费医疗资源……”他急忙推脱。
  “这是命令。”卡厄斯打断他,“你的健康,关系到能否有效履行职责。明天上午,先跟瓦莲医疗官去做基础检查。”
  约书亚噎住,只能应是。他感觉到利诺尔投来的目光带着一丝担忧,但利诺尔什么也没说。
  会议结束,约书亚浑浑噩噩地走出会议室,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粘在蛛网上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他躺在休息舱狭窄的床上,辗转反侧。专职跟在卡厄斯身边?这意味着他暴露的风险呈指数级上升!更别提那个要命的体检……
  就在他烦躁不安时,图兰的温热气息悄然笼罩了他,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着幽光。
  “我都听到了,妈咪。”图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满和危险的意味,“卡厄斯这是要把你圈在身边。还有那个体检……你打算怎么办?”
  约书亚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体检绝不能做。”
  “我可以帮你处理掉那个医疗官。”图兰的提议简单粗暴。
  “不行!”约书亚立刻否决,“瓦莲医疗官是基地首席,他出事会引起更大混乱和调查。而且卡厄斯和利诺尔都不是傻子。”
  图兰哼了一声,凑近了些,手指拂过约书亚紧蹙的眉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真去体检,然后让所有虫都知道你肚子里揣着至少三窝虫卵,还是不同爹的?”
  约书亚被他的直白说得耳根发热,瞪了他一眼:“我在想办法!”
  图兰看着他焦躁的样子,忽然低低笑了,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好了,不逗你了。体检的事,我有办法,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个小玩意吗?”
  约书亚一怔,想起图兰之前塞给他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纽扣大小的东西:“干扰器?”
  “对,最高级别的生物信号屏蔽与模拟器。贴在皮肤上,它能模拟出你设定的基础生理数据,覆盖掉真实的,应付常规体检足够了。”图兰的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不过,只能持续两小时,而且对深度精神力扫描效果有限。”
  约书亚眼睛一亮,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足够了,常规体检不会涉及深度精神力扫描,其他的我用虫母能力解决。”
  “但是,跟在卡厄斯身边这件事,”图兰的声音沉了下来,手臂收紧,“我很不高兴。妈咪,你是我找到的。”
  约书亚叹了口气,靠在他怀里,疲惫感涌上:“我知道。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至少在他身边,利诺尔和你都能看顾得到,基地其他地方,未必安全。”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卡厄斯他……确实需要帮助。”
  图兰沉默了片刻,最终闷闷地“嗯”了一声,吻了吻他的发旋:“我会一直在暗处。任何虫,包括卡厄斯,要是敢让你受委屈,或者……碰你不该碰的地方,我就算暴露,也会撕了他。”
  他的话语带着血腥的认真,约书亚听得心头一颤,却没有反驳。
  第二天上午,约书亚在瓦莲医疗官严肃的目光下,完成了基础体检。
  贴着图兰给的干扰器,一切数据看起来都只是一个有些贫血、劳累过度的低阶工蜂该有的样子。瓦莲皱着眉记录,最终只是开了些营养剂,叮嘱他注意休息。
  体检危机暂时解除,更大的挑战随即到来——他开始正式履行“元帅专属精神养护员”的职责。
  卡厄斯大部分时间在隔离舱内处理军务,或进行恢复性训练,约书亚需要待在外间,随时待命。
  所谓“精神养护”,起初只是当卡厄斯批阅文件间歇,眉头微蹙时,约书亚适时地释放出一缕平和的精神力,如同清风拂过。
  或者,当卡厄斯结束一段高强度虚拟对抗训练,气息微乱时,约书亚递上一杯温水,同时用更持续温和的精神力场帮助他平复波动。
  卡厄斯很少说话,但会默许这些细微的接触,他的目光时常落在约书亚身上,仿佛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工蜂的精神力对自己有如此特别的效力。
  约书亚则始终低眉顺眼,谨守本分,除了必要的精神力支持和工作交流,绝不多说一个字,绝不多做一件事。
  他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只在需要时启动。
  但这种平静很快被打破。
  这天,卡厄斯结束了一个漫长的远程军事会议,议题似乎涉及边境摩擦和某些旧派的刁难。
  他切断通讯后,脸色阴沉得可怕,精神力场不受控制地泛起涟漪,整个隔离舱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约书亚立刻感到压力,他强忍着不适,尝试加大安抚输出的强度。
  卡厄斯却猛地站起身,走到玻璃墙前,暗金色的竖瞳盯着外间的约书亚,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沙哑:“为什么?”
  约书亚心头一跳,保持垂首姿态:“元帅?”
  “为什么是你?”卡厄斯的手按在特制玻璃上,迷茫而不知所措,“为什么偏偏是你的精神力……能让我觉得……”
  他没有说完,但那种混杂着痛苦、不解、甚至有一丝脆弱依赖的眼神,让约书亚心脏狠狠一揪。
  第70章
  卡厄斯想要透过约书亚低垂的脑袋,透过他被防护服兜帽遮住大半的脸,看清他伪装底下真实的模样。
  哪有普普通通的工蜂能安抚他?如果有,那他当时何必要把约书亚从脱衣舞俱乐部里带出来?
  最终的结果是,约书亚就是虫母。
  所以,只有虫母才能在控制雄虫这件事上所向披靡。
  约书亚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并不害怕卡厄斯会认出自己,王不一定要在王座上才能称之为王。
  归根结底,他只是不想面对情感问题。
  “元帅,属下只是尽力履行职责,或许是属下的精神力波段,恰好与您目前稳定期的需求产生了共振,这属于小概率协同效应,并非罕见,您不用太震惊。”
  卡厄斯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被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腔调,给短暂地镇住了。
  熟悉到骨子里。
  那个人,也曾在他烦躁暴怒时,用各种胡言乱语试图把他绕晕,然后趁他不备,塞给他一块甜得发腻的点心,或者一个猝不及防的轻吻。
  他后退了一步,按在玻璃上的手缓缓松开,留下一个模糊的掌印。
  狂暴的精神力如同退潮般收敛,但他看约书亚的眼神,却更加深沉难辨。
  *
  接下来的日子,约书亚感觉自己像是在进行一场超高难度的走钢丝表演。
  卡厄斯开始蓄意为难他。
  卡厄斯会要求在用餐时,约书亚必须待在他身边,和他一起吃饭,理由是“有助于消化和能量吸收”,哪怕约书亚吃饱了也得坐陪。
  他还会在批阅某些特别繁琐的文件时,要求约书亚全程在身边陪同,不许睡觉,但是约书亚在孕期非常困,经常熬的不行,昏头昏脑随地乱睡。
  以至于约书亚恨得牙痒痒,真是不想干了。
  晚上,他辞职报告都写好了,就等着交给卡厄斯。
  卡厄斯刚结束一段恢复性体能训练,额发被汗水浸湿,气息微喘,像往常一样,问约书亚要温水和干净的毛巾。
  约书亚冷着脸给他递过去。
  卡厄斯没有立刻去拿毛巾,他走到玻璃前,汗水沿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他的目光落在约书亚身上,忽然开口:“你似乎很擅长处理这些琐事?你在哪里积攒的相关经验?”
  约书亚不耐烦地回答:“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元帅,不照顾你的时候,我自己是很随便的。”
  卡厄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缓缓下移,掠过约书亚被宽松工蜂制服遮盖的清瘦的腰身,然后,他发现对方因为长期站立而微微变换重心,脚踝不易察觉地内扣,似乎是为了缓解腰部压力的姿态。
  卡厄斯迟疑了一瞬。
  孕期的虫母为了缓解腰部负担,有可能出现这种本能姿态,普通虫族根本不会注意,但卡厄斯……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曾经无数次,在夜深虫静时,他的手曾代替虫母的脚踝,轻柔地按揉着对方酸软的腰肢,然后再听小妈咪孕囊里孩子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