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但身体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陛下……”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嘘。”约书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触感让伊凡德浑身一颤。
  “跪下。”
  他的指尖缓缓下滑,划过伊凡德紧绷的下颌线,落在他的喉结上,“听我说。”
  伊凡德喉结滚动,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触地,跪在了约书亚面前,仰起头仰望他的君主。
  这个姿态,他并不陌生,他曾以同样的姿态,臣服在陛下的脚下,任由对方纤细的指尖拂过他的发顶。
  周围的抽气声更明显了,德切尼和阿列克耶已经完全僵住。
  “伤口疼吗?”虫母问。
  伊凡德浑身肌肉绷紧,哑声道:“不疼。”
  “撒谎。”约书亚指尖微微用力,按压了一下伤口边缘:“不疼吗?”
  伊凡德闷哼一声,“疼。”
  约书亚收回手,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属于虫母的柔软尾尖悄无声息地,从防护服下摆的边缘滑了出来,安静垂在身侧。
  尾巴覆盖着细密柔软鳞片,在昏暗中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此刻,那尾尖像是自有意识般,慵懒地勾上了伊凡德跪地那条腿的膝盖。
  他微微倾身,靠近伊凡德:“你的气息让我想起卡厄斯,但他不在这里……我很想念那种被他的气息包围的感觉。”
  卡厄斯确实不在,孩子们却在重要的发育周期里,非常需要他。
  但眼前这个,是他血脉相连的兄长,同样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或许……可以暂时替代一下?
  孕期带来的敏感和情绪化削弱了他的克制力,而身处险境又被熟悉气息环绕的松弛感,更是放大了这种本能的需求。
  他需要安抚,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来平复孕囊的躁动,需要被熟悉的,哪怕是相似的气息包裹,确认自己和孩子们的安全。
  约书亚的眼神暗了暗。
  尾巴因为孕体的缘故显得有些圆润,直击雄虫本能地魅惑,勾起伊凡德的下巴:“回答。”
  伊凡德搂住了约书亚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虫母怀孕的腰肢折断。
  “您知道您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约书亚仰起头,承受着他过于用力的拥抱,非但没有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
  他的虫尾缠得更紧,尾尖甚至不安分地向上游移,隔着作战服,轻轻搔刮着伊凡德的大腿。
  “伊凡德,”他凑到伊凡德耳边,用气声呢喃,温热的气息带着蛊惑,“我有点冷,这里好潮湿,我不喜欢。你的精神力像卡厄斯,不如为我所用……”
  他提到卡厄斯的名字,却彻底击溃了伊凡德的冷静。
  “妈咪,我不是替身。”伊凡德咬牙道。
  但是他猛地低下头,寻到约书亚微张的唇,吻了上去,贪婪地汲取甘美的气息。
  可就算是替身又怎样?照样亲的不可开交。
  约书亚被动地承受着,他并没有拒绝,反而在最初的惊愕后,开始回应。
  虫尾缠绕得更紧,尾尖甚至试探性地卷住了伊凡德的手腕,轻轻拉扯,仿佛在催促,在引导。
  虫母的甜香让德切尼和阿列克耶面红耳赤,背过身去,恨不得自己原地消失。
  否则他们会迫不及待挑衅伊凡德。
  *
  永不停歇的酸雨声。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躲在远处,被这气息冲击得头晕目眩,却又不舍得离开,只能苦苦支撑,虽然竭力维持着背对的姿势,但他们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脖颈和耳后不受控制地泛红。
  不知过了多久,深处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伊凡德紧紧抱着小妈咪,心底泛起一丝苦涩,虽然陛下是透过他在看卡厄斯,他是影子,是替代品,是缓解孕期不安与渴望的临时慰藉……但拥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又让他无比满足。
  虫母一定是怀孕了,也就是说,无论他是否得到虫母,都不能让虫母诞育属于他的子嗣。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想吻平那蹙起的眉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
  他想到封闭的监测站里算上他,有七只嗷嗷待哺的雄虫,在无法逃离的日子里,虫母要怎样面对他的子民?
  约书亚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虫尾也松了力道,软软地搭在一边,似乎觉得怀抱不够舒适,气息不够安抚,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柔软的虫尾也无意识地卷上来,并没注意到伊凡德愈发阴沉的目光,和德切尼、阿列克耶骤然渴望被安抚的眼神。
  这全然依赖的小动作瞬间击溃了伊凡德的心。
  去他的影子,去他的替代品!此刻,拥抱着陛下的是他,感受到陛下体温和需求的是他,被陛下依赖着的是他伊凡德!
  他收紧手臂,终究还是低下头,将所有不甘都压在心底,轻轻吻了吻约书亚的眉心。
  然后,小妈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仿佛只是梦呓,但距离他最近的伊凡德听清了。
  他说的是:“……饿。”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三只顶级雄虫的身体同时僵硬。
  孕期的虫母,能量消耗巨大,对营养的需求远超平常。而他们身处绝境,食物匮乏……雄虫们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该怎么在这封闭的监测站里照顾好一位孕期的虫母?
  虫母陛下只是觉得有点饿,因为得不到满足,而委屈地往伊凡德温暖的怀里缩了缩。
  第73章
  伊凡德的意识原本还停留在虫母在他怀里喊卡厄斯名字的时候,正醋的不行,这会儿,他听见小虫母在喊饿,顿时感受到无比的压力。
  孕期的虫母对能量的渴求是本能且急迫的,这不仅是口腹之欲,更是维系自身和腹中幼崽生命与发育的根本,而此刻,他们身处绝境,唯一的希望在洞外,他必须想个办法!
  他看向角落里几乎要爆炸的德切尼和阿列克耶,声音压得极低,“立刻联系利诺尔,不惜一切代价,寻找高能量,易吸收的食物来源,立刻!”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如梦初醒,猛地弹起来,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目睹一切的晕红和此刻的惊慌,他们手忙脚乱地翻出勉强还能短距离通讯的内部连接器,开始焦急地呼叫外出探索的利诺尔。
  “利诺尔大人,这里是监测站,紧急情况,虫母需要……需要食物!高能量食物!优先!立刻!”德切尼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是妈妈啊!怎么会是妈妈呢?”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利诺尔一贯冷静平稳的嗓音:“收到。我正在返回途中,采集到一些当地耐腐蚀植物的块茎和几种小型洞穴生物,已初步处理,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
  “收到!请尽快!”阿列克耶抢着补充,声音都在发颤,“您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利诺尔言简意赅地说明,然后切断通讯。
  监测站内再次陷入寂静,伊凡德依旧维持着拥抱约书亚的姿势,他能感觉到怀中的虫母似乎更虚弱了一些,体温也有些偏低,迷迷糊糊地半阖着眼,仿佛连维持清醒的力气都在流失。
  伊凡德的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攥紧了,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约书亚能靠得更舒服,同时持续输出温和但稳定的精神力,试图缓解虫母的不适。
  德切尼和阿列克耶则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监测站有限的空间里徒劳地翻找,希望能发现任何被遗漏的食物,哪怕是一管过期的营养膏也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监测站破损的侧门被从外面推开,裹挟着淡淡血腥味的冷风灌入,利诺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有些狼狈,防护服上沾满了泥浆和不明粘液,手里提着一个用坚韧藤蔓编织的简陋网兜,里面装着几个拳头大小表皮粗糙的块茎和几只已经被处理过的肉块。
  利诺尔直接发现了约书亚明显不对劲的状态。
  “陛下?”利诺尔几步冲上前,单膝跪地,甚至顾不上行礼,急切地看向约书亚苍白的脸,“您怎么了?”
  伊凡德对利诺尔简短道:“能量消耗过度,需要补充,你有吃的吗?妈妈饿了。”
  利诺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有。”
  他迅速打开网兜,里面有个密封袋,里面是一些经过初步净化的水,以及几片保存相对完好的高能量压缩军粮。
  但他最珍视的,是一个树叶包裹,他小心地解开,里面是几枚呈半透明琥珀色的浆果。
  “这是在一处地质结构相对稳定的岩缝里找到的,附近有守护生物,很难采集,但纯度和安全性应该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