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讽刺,像挑衅,但更像威慑,总之,笑意不达眼底,训诫的意味十足。
  宗珏愣了一瞬,很快恼火:“姓许的,你找死是不是?”
  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许竞居然扬起手机,朝岩板茶几狠狠砸上去。
  宗珏:“???!”
  哐!
  哐!
  哐!
  又脆又响,连续三声,简直像扇在他脸上的耳光。
  惊天动地的三下动静过后,外放音彻底湮灭,黑漆漆的屏幕蛛网般龟裂,手机已被掰折成扭曲的角度。
  许竞将彻底报废的手机,丝毫不拖泥带水,轻飘飘往宗珏身上一掷。
  “现在,学会安静了吗?”
  宗珏震惊地瞪大了眼,咬牙切齿:“我草——”
  “我知道你卡被停了,没钱买新手机,放心,明天会给你赔个新的。”
  许竞居高临下看着他,神情冷峻,语气冷酷。
  “还有,你似乎还没搞懂状况,洺远给我交待过,你这段时间的表现,决定了你未来能得到的零花钱数字。”
  “这一次,你叔叔和你父母,都铁了心要好好治你这烂到无药可救的脾气。”
  “所以,从头至尾需要安分的傻逼,是你,懂了吗?”
  宗珏嘴唇抖了一下,眼珠子死死盯着许竞,像是已经气到极处,连话都忘了说。
  直到许竞的卧室门再次被关上,他低头,看见正巧砸在自己裤裆上的手机,才宛如大梦初醒。
  草!这死瘸子他吗是疯了?
  宗珏长到快二十岁,还没受到过这种羞辱,不仅是语言攻击,也不只是被砸了手机,这种羞辱,是精神层面的践踏,比挨揍更让他难以忍受,更令他愤恨。
  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宗珏将手机重甩向许竞的门口。
  砰!
  伴随一声巨响,坚实的门板毫发无伤,手机弹回地面,迸溅出细碎的外屏碎片和内里的零部件。
  愤怒到极致,宗珏反倒冷静下来了,漂亮锋利的眉眼被霜寒覆盖,阴鸷地盯着许竞的卧室门。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会干死这个姓许的。
  他一定会。
  第4章 男人的好处
  因为昨晚没休息好,许竞一改往日的生物钟,多睡了两个小时,近九点半才起床。
  洗漱完毕,点好的两份早餐刚好送到。
  他不擅长做饭,一日三餐要么外卖,要么给自己做点简餐,总之,怎么方便怎么来。
  考虑到宗珏口味不一样,许竞没给他点和自己一样的清粥小菜,而是点了份喷香的酱牛肉面,还是份量最大的套餐。
  他正慢慢喝着滚烫的海鲜猪杂粥,忽然听见朝阳的那间卧室,门“砰”一声被撞开。
  动静很大,简直像在暴力拆门,足见推门人的火气之盛。
  许竞不由将目光投过去,就见牛仔裤松垮挂在腰胯、光裸着上身,头发凌乱,一副阴郁讨债鬼表情的宗珏从卧室出来。
  他的身形矫健优美,不似同龄人常见的单薄瘦弱,标准的宽肩窄腰,赤裸的上身宛如精美的汉白玉雕塑,肌肉线条结实漂亮,充满惊人的爆发力。
  其实,宗珏这种太有压迫感的强焊身材,并不是许竞最心仪的取向,作为圈内的1号,他更倾向于欣赏清瘦修长的隽秀男人。
  何况这小崽子还是和他针锋相对的状态,又是好友的亲侄子,算和他差着辈分。
  但身为性取向为男的男人,许竞还是不免多看了两眼。
  原因没别的,养眼。
  察觉到许竞的视线,宗珏皱起眉,原本还有几分没睡够的困顿,此时瞬间清醒了,警惕地凶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想起昨晚被砸的手机,宗珏憋了一肚子火,要不是看在叔叔的面子上,早就揍得姓许的痛哭流涕,哭爹喊娘了。
  许竞转回头,不再看他,懒得计较熊孩子的无聊狠话,淡声吩咐:“洗漱完就过来吃饭。”
  宗珏没理会许竞的话,将卫生间门猛地甩关。
  五分钟后,宗珏沉着脸打开门,回房间套上t恤,看都没看餐厅方向一眼,就要往玄关门口走,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许竞皱眉,抬高声音问:“你去哪儿?”
  “关你屁事,傻逼。”
  抛下这句话,宗珏将门重重一甩。
  “砰”的一声,好大动静,地板都似乎在震颤。
  许竞:“……”
  他看着对面那份几乎快凉掉的酱牛肉面,揉了揉突突跳动的眉心,眼下一片没睡好的乌青。
  抬起的手腕上,昨天被宗珏捏过的部位,已经显出青紫的清晰指痕,看起来,简直像被人凌虐过。
  久违的,许竞再次感受到令他棘手的局面。
  可他并不是轻易退缩的人,越是困难的挑战,反倒能让他感到兴味,权当充作生活的调味剂。
  何况,他答应过宗洺远,总不能出尔反尔,第二天就把大侄子给“退货”了。
  用完早餐,许竞刚准备收拾桌面,一旁的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显示“母亲”二字,他顿住,过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对面传来许母温柔的声线,“小竞,你……最近身体康复得怎么样,有人照顾你吗?”
  许竞平静道:“嗯,还不错,怎么了?”
  许母似乎有些犹豫,还是试探地开口,“你弟弟说,想换个高配的好电脑学设计,之前旧的那台电脑带不动软件,总是死机,我也不懂这些,他想换就让他换吧,可,可最近你爸爸生意出了岔子,刚投了几十万进去,家里现在实在周转不开,就算减少用度,也过得很紧张……”
  没等许母说完,许竞直接打断:“十万,够吗?”
  “够了够了,”许母连忙说,笑了笑,语气更婉转体贴,“你平时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工作是重要,但也要照顾好自己。”
  许竞听完许母的嘱咐,冷淡地应个“嗯”字,便挂掉电话,干脆地把钱转了过去。
  宗珏牛批轰轰地离开许竞家,来到小区门口,正要从兜里掏手机打车,一摸空荡荡的口袋,脸顿时一黑,才想起手机昨晚被砸了。
  “草,傻逼姓许的……真他吗欠抽!”
  宗珏低骂一声,只好拦了辆打表的出租车,报出死党牧少川住的那套小区地址。
  抵达后,他借司机的手机给牧少川打电话。
  “赶紧麻溜的滚下来,老子火气大着呢!”
  对于一起长大的兄弟,宗珏的语气一点儿都没客气,要不是脸长得好,瞧他一脸凶煞的表情,加上一米九的大只体格,黑瘦小的司机差点吓到想报警。
  十分钟后,牧少川才懒洋洋地下来,替他付了钱。
  见宗珏满脸不爽,他见怪不怪,笑着问:“又怎么了宗大少爷,大早上的,谁还敢惹你?”
  牧少川是宗珏从小到大的铁兄弟,两家是上上辈就开始的交情,算是世交,他比宗珏大两岁,刚从m国留学回来,长得英俊风流,一笑起来,右颊会浮出很深的一道窝,招蜂又引蝶。
  和性格恶劣自负的宗珏相比,牧少川要随和许多,时常笑眯眯的,对谁说话都挺客气。
  宗珏咬牙切齿,“一个坐轮椅的傻x。”
  牧少川:“???”
  门一开,一个白嫩清秀,穿着诱惑半透明的雪白宽大衬衫,下半身没穿裤子的男孩,直直往前头猝不及防的宗珏怀里撞。
  “牧少~”
  那调子起的,一波三折,比唱戏的还婉转。
  “卧槽,什么玩意儿,给老子滚开!”
  宗珏惊怒,抬手猛地将怀里人往旁边一推,对方尖叫一声,狠狠摔倒在地面。
  看清那居然是个带把儿的男人后,宗珏脸色铁青。
  “男的?”
  牧少川把哭哭啼啼的男孩抱起来,安慰一番后,在对方滑不溜秋的屁股拍了把,“别哭了,明天给你买块新手表,听话宝贝儿,你先自己去找地方呆着。”
  男孩这才破涕为笑,埋头在牧少川怀里撒了会娇,恋恋不舍进了房间。
  宗珏看得毛骨悚然,俊美脸蛋扭曲不已,“你什么时候开始玩儿男人了?”
  “反正都是洞,往哪儿不是通,男人自有男人的好处。”
  牧少川说着,把茶几上的外卖拆开,给宗珏递了一份,“我刚要吃饭呢,被你一通电话叫下来当提款机,这家店味道不错,要不一起来点儿?”
  闻见食物香味,宗珏才觉得饥肠辘辘,埋头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牧少川抽纸巾擦嘴,开始好奇地问他,“你刚才说的‘坐轮椅的傻逼’,到底什么意思,坐轮椅的怎么你了?”
  提起许竞,宗珏面色就好不到哪去,把事情缘由给牧少川简单说过一遍后,后者笑得乐不可支。
  “笑屁,老子现在一肚子火,看见姓许的就想揍!”
  牧少川啧啧感叹,“我还从没见你吃瘪成这样,看来那个叫许竞的还挺有能耐,你要真看他不顺眼,把他打一顿不就行了?反正你学过泰拳和散打,随便露两手,都够那家伙喝一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