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熟悉的人都不在,陈晖难免拘谨。
  谢明矾招呼他坐下,眼睛亮亮的,充满探究的欲望:“陈老师,你之前在公司集训的时候,和刘知睿接触多吗?”
  “哎?”
  陈晖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刘知睿是刘导的名字。他虽然集训的时候经常遇见对方,但人家终归是管理层,深入了解并不多。
  谢明矾见状,有点点失望:“他这么神秘?”
  “神秘吗?刘导人很好的,对每个成员都一视同仁,不会区别对待。”
  陈晖觉得刘知睿很有责任感,很公正,不会因为一些流言蜚语就踩高捧低,谢明矾听了,莫名骄傲起来,他想,刘知睿这样优秀的人,才有资格做他的追求者。
  陈晖见他嘴角上扬,有些茫然,说着:“刘导今天也来呢。”
  “我知道,我今天问过他了。”
  “嗯。”
  谢明矾心里美得很:“他说他下班后再来,应该会晚一点吧。”
  “刘导确实挺忙的,之前听沈,沈导说,他很有干劲。”
  “他又聪明又能干,很可爱的。”
  谢明矾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跑,话音未落,他就心虚起来,生怕陈晖看出点异样,好在对方没有多想,轻声应着:“嗯。”
  谢明矾满心期待着刘知睿能早点来,隔一个小时照一下镜子,防止今天精心设计的造型出了纰漏。陈晖见状,还以为是什么化妆师的通病,就随他去了。
  后面来的是钱霖琛和朱嘉意,他们都没见过谢明矾,双方保持着基本的社交礼仪,没有聊太多。尤其是钱霖琛,往角落里一坐,更像个地图坐标了。
  陈晖起先还和他聊聊,但后来苏琳、姚露、丁奇等人陆陆续续到场,他就顾不上这边了,钱霖琛也很善解人意地说着:“你去忙吧,我喜欢自己待着。”
  “桌上有小零食,你要是饿了,自己先垫一垫。”
  钱霖琛摇了摇头,陈晖也顾不上太多,先去迎客了。
  倒数第二个到的是江恕。
  他没有盛装出席,也没有精心打扮,穿着轻松舒适、保暖惬意,平常那股精明市侩的感觉淡了许多,看着更像个来赴约的普通朋友。
  “大家好呀。”江恕快速地扫了一圈,一脸困惑,“沈愚呢?”
  “沈导也来?”
  发出疑问的是丁奇,他以为沈愚那样的人不爱凑热闹,不像江恕,喜欢众星捧月的感觉。
  江恕哽了一下,看了眼陈晖,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苏琳反应最快,迅速解了围:“江总都来了,沈导还能不来?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这俩是千里马和伯乐?”
  江恕干笑两声,又瞥了瞥陈晖,对方跟个没事人一样,非常平静、恬淡地笑了笑:“江总和沈导愿意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
  “哪儿的话!我就是顺道来吃个便饭。”江恕听了,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飘飘然起来,就在此时,房门又被推开,沈愚脚步轻悄地走了进来:“抱歉,我迟到了。”
  他还是那样,眉眼缱绻,春风拂面。
  看着和平常一样,又好像有哪里不同。
  陈晖深深地注视着他,望着这人缓缓走了过来,那些喜气洋洋的装扮仿佛都变成了某种背景陪衬,看得陈晖恍惚了许久。
  “你来得正好。”江恕笑眯眯的,将手里的一个礼物盒递到陈晖手里,“送你的,是个空白的相册,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值得记录的,美好的一天。”
  陈晖愣愣的,抱着那个礼物盒,忘记了说谢谢。江恕也不介意,他本来就是个爱热闹的性格,甚至反客为主,招呼起来客。
  反正都是他的熟人,沈愚又不会来事儿,那不得他来?
  江恕觉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们热热闹闹地玩在一起,谢明矾、丁奇、姚露又都是开朗活泼的小孩,氛围一下就被点燃,像艳丽的花束,灿烂蓬勃地生长着。
  陈晖的手藏在桌下,轻轻勾住沈愚的指节,再默默攥紧。
  “怎么了?”
  沈愚悄悄在他掌心写字。
  陈晖莞尔,用一支马克笔,在原本用来玩游戏的纸上写了一行小字——
  “我们好像在结婚。”
  沈愚笑而不语,指了指自己的衣领。
  黑色的毛衣之下,正藏着那条承载着青春记忆的项链。
  作者有话说:
  沈愚:我将永远围绕在老婆身边[奶茶][奶茶][奶茶]
  第78章 男人?什么男人?
  过完生日,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快了些,如水般从指缝间溜走。姚露那部剧顺利上星,陈晖的热度也再次水涨船高,沈愚的新电影也即将迎来开机仪式。
  今天是12月20日,冬月初一。
  沈愚和部分剧组人员要一同飞去拍摄地,准备两天后的开机仪式,届时,主要演员也将到位。陈晖这样的小角色自然不在邀请之列,加上他最近工作量急剧增加,甚至没有来机场送行。沈愚能理解他的来之不易,只是看着那些依依不舍的人群,多少有点失落。
  陈晖自从搬了新地方,他们能见面的机会便少之又少。之前在那个老小区,沈愚忙完工作,总能抽点时间过去见见那人,可现在不行了,诸多现实因素叠加在一起,变成了阻隔他们相见的高墙。
  沈愚垂眸,指尖轻轻触摸着前襟,感受着那条项链的存在,然后给陈晖发了条消息:“我马上登机了。”
  “老公”两个字还没打完,江恕就大步走了过来:“沈愚。”
  按在屏幕上的手指一抖,那句话就被发了出去。
  沈愚面不改色地将手机反扣在背后,点了点头:“怎么了?”
  “该检票了,你一个人站这儿干嘛?”江恕觉得他今天比平时呆多了,就好像——
  “你心情不好啊?”
  非常直白的提问。
  沈愚抿了抿唇,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想了一会儿,小声回答着:“在想一个今天没到场的人。”
  江恕:“……”
  我就不该多这句嘴。
  江恕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催着他赶紧走,沈愚笑笑,跟着他一同检票登机了。
  可直到飞机即将离开地面,陈晖都没有回他的消息。
  沈愚默然,关闭了手机信号,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自己之前定下的那个房子,里面已经被他一点点布置起来了,只差最后一些零碎的物品没有来得及搬进去。现在入了组,估计回来的时间更少了。
  也不知道,陈晖会不会来探班。
  只是探班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沈愚思量着,又从失落中慢慢抽离出来,再次怀抱期待。
  陈晖这时正在出外务。
  他今天是一场户外综艺的飞行嘉宾,相对一些室内录制的节目,这次体能消耗较大,但胜在自由,胜在痛快,哪怕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可心情是飞扬的,冷冽的寒风从耳畔刮过,轻微的钝痛从神经末梢涌入大脑,令他无比兴奋。
  好久没有这样恣意地奔跑过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容得下他这颗渺小的心脏。
  陈晖结束录制,高高兴兴地奔向了钱霖琛和朱嘉意。小助理给他准备了干毛巾、温水、电解质饮料和一些充饥的食物。陈晖还是头一次享受到这些待遇,一时间居然愣住了,钱霖琛神色坦然:“运动之后要吃点东西,防止低血糖。”
  “好。”陈晖也知道这些,但一想到这是钱霖琛的好意,心里面就十分感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笑着,“谢谢。”
  “不客气。”
  钱霖琛递过去一条干毛巾,没有再说话。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和陈晖沟通。
  一直以来,他都将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尤其是做这一行,见过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例子实在太多了。可陈晖好像又不同,他身上那股韧劲不知道从何而来,似乎是天生的,又似乎受到某种力量鼓舞,寂静又喧嚣地在他灵魂中生长。
  “真怪啊。”
  钱霖琛无声轻叹,等着最后的合影结束,各回各家。
  他站在角落,瞧着陈晖擦干自己的头发,日光下,那张灿烂的笑脸仿佛要融化在这鼎沸人声之中。
  钱霖琛忽然也跟着笑了笑,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待到散场,他们回到保姆车里,路边还有一些粉丝在等待,陈晖摇下半扇车窗,招了招手:“谢谢大家,注意安全啊!”
  人不多,可欢呼声却很大,像潮水一般涌来,那一刻,命运的齿轮仿佛再次转动,那个遥远的夏天在事隔经年后,又一次来到他的身边。
  陈晖眼眶微热,默默摇上车窗,揉了揉眼角,钱霖琛递过来几张纸巾:“给给。”
  “谢谢。”陈晖低着头,攥紧那雪白的纸巾,擦了又擦,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好情绪。
  钱霖琛见怪不怪,这个圈子,眼泪很值钱又很廉价,它们落在粉丝心里,会变成心疼的呐喊、滚烫的钞票、无助的怒吼,可落在资本脚边,又变成了随处可见的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