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四楼,怜夭房间里这顿鞭子还没赏完,有小丫头过来传话,说又有一群新客到了,四面八方来的,全都指名要怜夭,快撞上了!
  秦宵雪:……
  姐姐的鱼塘还真是又深又阔,每条饵都不一样。
  “怕什么?”
  怜夭懒洋洋收鞭,踢了脚地上一百八十斤,像个孩子一样晕……睡着的鲁修平:“先叫人来,把这个抬出去。”
  “也不知在清高什么,都到这里了还标榜不陪睡……”
  “就是,男人不过同她玩玩情趣,她倒真当自己多特殊了……”
  窗外有人经过,说话也并不低声,好似故意说与谁听。
  秦宵雪刚要过去,怜夭拦住了她。
  “夏虫不可语冰,你同她们计较什么?”怜夭扔了鞭子,撩水净手,“陪睡这种随便谁都能做到的事,一点都不珍贵,男人睡了你,就会忘了你,他们的欲望也是有排序的,你能解决第一顺位,其它的,他自己都愿意退让——物以稀为贵,任何行当都是这个道理。”
  秦宗雪垂眼:“我得先把自己当人,才能让别人把我当人。”
  “不错,”怜夭笑靥明媚,“老娘就是有本事让所有男人喜欢,老娘配得到一切偏爱,怎么了? ”
  “那外面的客人……”
  “让他们自己解决不就行了?”怜夭风姿绰约坐回软榻,“传话出去,就说今夜我有感诗词,愁思寸寸,让他们自己赛,拔得头筹的,有机会得赠面见花签……他们会明白的,想给人当狗,得先学会争宠。”
  二楼贵宾间,小郡王吹完怜夭姑娘的冰清玉洁,痴心不悔,大叹天下攻无不克者,唯有赤纯真心:“……我跟你说,连纯坏种都躲不过怜夭姑娘魅力,什么恶行手段都使不出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他越说越兴奋:“你也知我脾性,不怎么正经,但我在不正经里是最正经的,那些真正不正经的人玩的什么玩意,说出来我都嫌脏,我从不跟他们一块玩,但他们的事我略知晓一二,怜夭姑娘在紫玉堂打出名气,他们不信邪,一个一个冲过来,一个一个栽了进来,全部铩羽!所以说,做人还是得像这位姐姐一样,至纯至真,以真心换所有!”
  四楼,秦霄雪得到新消息,有个全京城都讨厌的纯坏种又来了。
  怜夭啧了一声:“还是不甘心呢。”
  见秦霄雪又蹙起了眉,她塞了颗糖渍梅子过去:“蠢人你知道怎么解决,聪明的坏种么,想要的可就是乐趣了,他们坏,所以阈值会更高,别人更难满足,那就一起玩个游戏呗,看谁先输,只是千万记得,真坏种有时候怪有魅力的,可千万别动心,要时刻记住——你哄着他玩,他不拿你当回事,很公平。 ”
  “咱们女人呢,要永远为自己而活,永远不要以别人为先,谁惹我不高兴——就滚蛋!”
  怜夭说着话,突然手腕一翻,鞭子抽向窗边,直接把偷窥之人抽飞,**重重砸在楼道的声音十分可怖,惊叫声一片。
  她轻抚纱裙,笑的妖娆:“能占姐姐便宜的男人,还没出生呢。”
  “哇哦——”
  闻诺看到楼上动静,不由自主鼓掌:“姐姐那边又在收拾人了!”
  宋晚:……
  “你我都是有品位的人,可不能肤浅,要喜欢就得喜欢怜夭姐姐这样的姑娘,”闻诺扒拉着宋晚,伸长脖子看往楼上,满脸向往,“真希望被姐姐看中啊。”
  宋晚:……
  你想得美。
  见好兄弟一脸单纯,完全没开窍的样子,闻诺于心不忍:“你记住,我能勉强试一试,你不可以,你还小,只能看看哦。”
  说归说闹归闹,他也不想被莫无归收拾,那个杀神脾气可大,满京城没不敢动的人,真惹到一定会倒霉,他决定只带好兄弟见世面,坚决不给好兄弟点姑娘!
  宋晚:……
  闻诺语重心长:“总之呢,我都是为你好,这人生在世,不快乐的事太多,遂头等大事就是寻找快乐,享受快乐,我如此奉行数年,早就练出来了,但你还小,自制力不行,听我的就是了,将来有你的好处!”
  “今儿个这位怜夭姐姐,我一定让咱俩见上一见!”
  宋晚:……
  说的头头是道,眼睛里却透着清澈,哪里懂什么风月,这不是纨绔小郡王,是一只快乐小狗吧?有点傻气,有点憨,倒是难得没有恃宠生娇,心性有几分赤诚。
  这样的小狗崽,想见思姐,怕是难如愿。
  宋晚叹息,自己想见思姐,也不易,得先甩掉这只傻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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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郡王(贴耳朵说话):你听我跟你说——[狗头叼玫瑰]
  宋晚(嫌弃推开):你离远点。[猫爪]
  小郡王(继续贴耳朵):离远点你不是听不清吗?你听我跟你说——[狗头叼玫瑰]
  宋晚(持续推开):说了离远点![猫爪]
  小郡王(不屈不挠贴耳朵):离远点你听不清!你、听、我、跟、你、说——[狗头叼玫瑰]
  宋晚(磨牙):听清了听清了,完全听清楚了![愤怒]
  小郡王(终于松开搂好兄弟的手):我就说这里安静了嘛。[星星眼]
  莫无归(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就能治好弟弟的半聋,下回为兄亲自试试。[狗头]
  第14章 我最见不得姐姐受委屈
  天色暗下,烛影光柔。
  宋晚已然确定,今日小郡王府里的线索信号与这位怜夭姑娘有关,定是思姐的新身份。
  姐姐虽然任性,脾气大,从不受气,看男人都像狗,随时都能掀桌子……但从不会无缘无故冲动莽撞,能把日子过的随心所欲,由着脾气来的人,怎么可能愚蠢?
  她最聪明了,最知什么时候做什么事,这么高调……必有缘由。
  宋晚并不觉得,这一切都是为了引他过来,他在姐姐心里当然重要,但他又不蠢,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这紫玉堂里有什么事,需要她这么做?
  故意大张旗鼓搅浑水,是在求助,还是想利好别人?
  求助不大像,姐姐真危险时,才不会这样,所以……
  宋晚垂眸静思。
  “……啧啧,你们见着没?那个鲁修齐,又叫怜夭姑娘抽鞭子了!”
  “这么嫉妒,你怕不是要笑话别人,是自己羡慕了吧?”
  “呸!少造老子的谣,也就是看天牢的人才好那口,老子正直的很,才不喜欢这种邪的!”
  “说起天牢……高国舅案的‘嫌疑人’,好像都关在那里?”
  “何止哟,高国舅死前,那里不就押了位重犯?年轻汉子,秘密兮兮,闭口不言,坚决不说自己什么身份,顶了多少道酷刑,大家都以为他要死在牢里,结果越狱啦!”
  “真的?”
  “我骗你干嘛,就高国舅死那天的事!”
  ……
  “——兄弟?小晚?晚弟?”
  闻诺手在宋晚面前挥了挥:“你喜欢听这个?”
  “也没有,他们声音太大。”宋晚蹙眉看向楼上,猜想姐姐会在哪一个房间?按她的喜好,楼层不会太低,东南方向?
  闻诺却觉得好兄弟太见外:“早说你愿意听这个嘛,我比他们知道的可多了! ”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那个越狱的人,叫卓瑾,是戍边守将,家学渊源,十三岁就打出了名声,让北狄人闻风丧胆……可惜十五岁时,白离关一役,卓老将军携兵将死战,五万大军中了埋伏,忠魂埋骨,卓家除卓瑾外男丁全部牺牲,战的那叫一个惨烈……”
  这场仗世人皆知,卓家风骨忠魂,无人不敬仰。
  可越是这样忠勇之人,越会被奸臣看成眼中钉,他们在为国之疆土死战,护佑百姓安平,有些人却只看到他们手里的兵权,恨不能为己用。
  白离关大战,卓老将军之所以会中埋伏,是有人暗中勾结敌方,谋己身之利,老将军拼死守住了疆土,之后卓瑾又寸土不让,打的很凶,敌人没讨得好处,这个暗中勾结之人亦没获得想要的利益,不了了之,时至如今,仍然隐在暗处,不知到底是谁。
  闻诺低声讲述着过往,眼底偶露憾色,很快又用玩世不恭的姿态遮掩住,只声音仍轻浅:“老将军一生忠骨,为国为民,孙子卓瑾也争气,承祖父遗风,英名不堕,年纪轻轻战功彪炳,实为我辈楷模,可惜还是中了算计……”
  “北狄犯边是常有的事,这次规模尤其大,边关就这么一个用得上的靠谱硬将,朝廷定会用他去战,可偏偏与此同时,他姐姐卓婉不知为何被下了狱,罪名说不清楚,总之与某个案子有关,得查,这不是明摆着么?有人当这个是游戏,要看卓瑾怎么艰难选择——”
  “选出去战,是忠国忠民了,但姐姐的生死就顾不上了,很可能见不到最后一面;选回来救姐姐,边关战事怎么办?临阵脱逃,一世英名连带着卓家风骨,全部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