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促狭。”言思思曲指敲了下弟弟额头,“他若不信呢?”
  宋晚:“等他不信的时候,再重新编一个呗。”
  弟弟促狭又淘气,天天都在搞事,姐姐怎么办呢?自己的弟弟,当然是纵着由着惯着。
  言思思:“给你安排。”
  宋晚悄悄看了她一眼,小声问:“舟哥……是不是在天牢里?”
  言思思:“为什么这么说?”
  宋晚一看她表情,就知道猜对了:“我刚虽在给卓瑾扎针,也听到了一些事,你抽鲁修平鞭子,他是看管天牢的,你从不做多余之事,故意跟他走的近,那他一定用的上…… ”
  还有那个粮官李范,他们之所以分开,就是高国舅在越州做的局,姐姐接近这个人,定是想为前事收尾圆场,了结痕迹。
  “舟哥牵扯进什么事了?难不成是高国舅案?”
  “到底随了谁,这么聪明?”言思思浅浅一叹,“他现在没事,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不必担心。”
  宋晚皱眉:“难不成你想自己去捞他?”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给我乖乖待在莫家,不许惹事,用得着你的时候,我会通知,”言思思眼梢微抬,眸底一片凌厉,“胆敢在我通知你之前瞎淘气,坏了我的局,把你屁股打开花信不信?”
  宋晚鼓起脸:“反正我也到京城了,有什么事你都不准瞒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
  弟弟大了就是不好管,全然不如小时候乖巧可爱。
  言思思看了眼窗外:“今日时间有限,说不了太多,清凉街皮草铺子——有事来往可去此处。”
  “好。”
  宋晚也知今晚不是说话的时机,找到姐姐,看到姐姐没事,一如既往脾气火爆,精气神十足,他就放心了:“那什么,我昨日收了个小妹妹的糖,接了她的单,她有个哥哥叫黄小粟,因高国舅案关在天牢,思姐办事顺便帮我瞧一眼呗。”
  言思思抬手:“我顺便给你一巴掌要不要?”
  “怎么能累思姐亲自来?您一句话,我自己上手!”
  宋晚知道姐姐刀子嘴豆腐心,他的事只要说了,姐姐肯定不会当看不见,耍赖厚脸皮撒了个娇,最后正色提醒:“紫玉堂不安全了,今日小郡王府里的线索,被莫无归一路跟查,他不会放过的。”
  言思思:“此事我已有安排,你不必担心。”
  “那我走啦?卓瑾那还得再行套针!”
  “滚滚滚。”
  言思思摆摆手,看着弟弟走出房间,刚垂眸收回视线,窗边一阵轻响,弟弟又跳了回来,小猫似的,拉住她的手,放到头顶。
  她习惯性轻抚,宋晚摇头晃脑,眉眼弯弯笑的可乖,随便她揉。
  掌心触感柔软温暖,小孩年岁再长,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宋晚歪头,在姐姐手里蹭了蹭,声音很轻:“姐姐,我长大了,能保护你的,你别怕。”
  言思思微顿。
  宋晚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她手里:“你也要乖乖的哦,我走了!”
  这回是真走了,顺着窗子跳出去,很快不见了人影。
  言思思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是一支掐丝珐琅点翠珠钗。
  东西算不得名贵,但这个烧蓝手艺很特殊,唯京城里有,她们此前从未到过京城,她便一直心心念念,有段时间总是提起,不想弟弟替她买了。
  才来京城两日吧……那么忙乱,怎么抽出的时间买?现在偶遇就能给,又揣在怀里多久了?
  手指轻轻抚上那片漂亮的蓝,言思思眼底有些热:“……小屁孩。”
  第18章 不乖,要哥哥背
  “——听说有人要带我们头儿的弟弟喝大酒,睡女人?是你么赵大人?”
  方穆听手里转着匕首,对上了赵经时。
  他们督察院与宗正寺往日并无仇怨,奈何姓赵的非得找死,明里抢案子暗里下绊子,现在这么脏的手段都使了,自家大人是个君子,讲规矩有风骨,他可不是!
  莫无归伸手拦住他,看向赵经时的眼神很淡:“你掳了我弟弟?”
  这双眼分明未见波澜,无有杀气,赵经时却汗毛直竖,这个楼一定克他!一进来就哪哪不顺,谁都敢骑在他头上撒野!
  “莫无归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那闲工夫,直接搞你去了,我掳你弟弟干什么!”
  他是真的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相当理直气壮:“我只是听说他走丢了,你满京城找,却不来这种地方,怎么,是觉得他不会来?哦,你应该是忘了,你弟弟也是男人呢,长大了,不是两三岁,不会乖乖坐在家里等你给糖吃……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你觉得他是会喜欢管他的人,还是喜欢带他玩陪他闹的人?”
  “我只是想帮你,顺便跟咱弟弟交个朋友,你别那么敏感。”
  “你嘴巴给我放客气点!”方穆听信他个鬼,匕首差点挥上来。
  赵经时冷笑:“大晚上的,听风就是雨,帮你们头儿来搞事?莫大人一向标榜清廉公正,如今公器私用,是不是不大好?”
  方穆听冷笑声比他更大:“谁说我们公器私用?都察院得到线报,此地有玉三鼠痕迹,皇家重宝四方琉璃蝶花樽可还没找回来呢,我都察院职责在身,过来清查有什么错!倒是你赵大人,不是应该在查高国舅命案?国舅爷尸骨未寒,朝野内外等着您结案呢,您倒好,正事不干,跑这玩来了,朝堂天子,在野百官,黎民百姓,你对得起谁?”
  “哦——”他似乎悟到了什么,阴阳怪气,“是知道自己没本事,破不了了,所以装模作样,见到谁都碰个瓷,之后被责好喊冤无辜,都是别人害的是不是?厉害啊赵大人,各部门都该组织小会,同您学一学! ”
  赵经时:“我也查到了!我已掌握确切线索!”
  “是么?”方穆听小手指挖耳朵,“那要不要比一比?看是我都察院更胜一筹,还是你赵大人尸位素餐!”
  “比——比起来!”
  “下注下注,我赌这位方小爷赢!”
  “我赌赵大人!”
  查案查到楼子里来,围观宾客根本不信,大家都是京城人,到这种消费阶层的地方玩,都见过世面,懂,不就是表面义正言辞,暗里玩花活?
  热起来燥起来,给场子再添一把火,今夜所有人吃好玩好,不虚此行!
  紫玉堂的掌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挣钱的机会,加上怜夭姑娘的暗示,直接起了赌盘,瞬间押注者无数。
  方穆听和赵经时被架到了火上烤,一时脱不了身,只能开始对抗局。
  莫无归并未解释,只是默默退出了人潮。
  焦点被转移也好,别的热闹够大,就不会有人关注弟弟,弟弟的名声也不会不好听。
  而且……紫玉堂。
  他既来了,就不会无功而返。
  宋晚听到了外面动静,一波又一波,气氛很热闹,不知道在玩什么,但这样很好,外面越乱,越是他的机会!
  鬼门十三针,调心经,脾经,督脉,袪百邪,什么‘蝶缠’之毒,他顺手想拔就能拔!
  人中鬼宫,少商鬼信,隐白鬼垒……
  他一针一针下,预感越来越不好。
  倒不是卓瑾有什么问题,阳气归拢后,他身上皮肤渐渐泛粉,气血流通,明显正在好转,只要拔毒成功,必能醒来,宋晚的不好预感,源于房间外,源于隐在暗处的来人。
  他尽量快一点,再快一点,手稳心静,但没过多久,他听到房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路过后不多久,又转了回来,停在门边。
  很明显,就是冲着这个房间来的!
  被发现了么?他被发现,还是卓瑾被发现了!
  莫无归看到了卓瑾留下的特殊记号,只他认得,所以卓瑾……必在这个房间里。
  可以卓瑾身手,此刻必然认出了他的脚步,为何没有声响?不在了?
  不,不对,里面有人。
  气息有两道。
  莫无归匕首滑出袖间。
  昨日茶楼外血迹,卓瑾受伤甚重,毒发剧烈,命在旦夕,此刻不出声,大约是被人挟持,不想连累他,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快走。
  可他怎么能走?
  皇上不需要卓瑾,孙阁老想杀卓瑾,疆土百姓,却需要卓将军。
  宋晚看到了轻轻滑进门缝的刀尖!
  下一瞬门闩就要被挑开了!
  他大脑迅速转动,卓瑾是姐姐护下的人,姐姐和自己一样,常年在危险中游走,反应机敏,直觉强的很,若有追杀者寻来,各种搜找痕迹,姐姐不可能发现不了,还不示警,所以……有没有可能,来人是帮助卓瑾的人?
  卓将军累代功名,风评极佳,有人相助有什么好奇怪的,他和姐姐不也如此?
  可他不能被发现,便宜哥哥还在楼里,身份绝不能露馅……电光火石间,宋晚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件,顺着窗缝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