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比如在杨春喜说起她妈妈数落她的那些话的时候,她会耸一下肩表示同情,然后开口:“如果我是你,我不会那么有耐心听她说完。”
  一顿饭吃完,i人杨春喜已经彻底变成了迷妹,听周茴说她玩遍了五大洲,鼓起勇气开口问能不能加一个微信。
  魅力女人周茴欣然应允,“当然,不过我不常发朋友圈哦,你可以fo我ins,我截图给你。”
  两人在那看手机的时候,俞荷找机会去了收银台。
  今天是她带了客人来嘛,理应由她买单,只不过她刚报上桌号,余光里就出现一个身影。
  宋牧原实在也是了解她,一见她离席,就拿着手机追了过来。
  “说好了要感谢你。”他语气温润,直接截断她的摄像头,扫码买了单。
  俞荷有些不好意思,“那下次一定该我请了。”
  “下次再说。”
  收银台工作人员呈上小票,宋牧原接过后道谢,然后面带微笑看向她,“还没恭喜你,收获幸福。”
  俞荷有些不好意思,“你也相信我会幸福吗学长?”
  “当然。”宋牧原笑着抬了下眉,“我相信你的眼光。”
  ......
  一行人在餐厅门口分别。
  杨春喜和宋牧原都开了车,两人先行离开。
  五月下旬的江城已经完全有了夏天的感觉,晚风吹在脸上都是温柔且燥热的。
  俞荷站在车旁,转头看向周茴,问她今晚是回别墅还是臻湖天境。
  周茴正在摆弄手机,不知道谁给她发消息,她笑着回完才抬眼,“时间还早,去你那儿坐坐吧。”
  “行。”俞荷拉开了车门。
  去时是晚高峰,回来时已经将近九点,大路通畅,车子甚至没开十分钟,就已经进了地下车库。
  周茴看了眼车窗外面空阔的停车场,突然聊起了宋牧原,“你那个朋友性格蛮好。”
  俞荷正往包里塞东西,闻言点头,“是啊,他朋友很多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俞荷觉得打官司的事解释起来麻烦,随口回道:“就在学校认识的。”
  周茴拉开车门下车,“认识那么久,你之前没考虑过跟他发展发展吗?”
  俞荷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问?”
  周茴歪着头看她,又看了眼她身后,脸上略带几分笑意,“你不觉得他也很贴近你的理想型吗?”
  ......
  理想型这件事儿,前几天逛街的时候她确实跟周茴闲聊过。
  俞荷扶了扶脑袋,“......但,只是贴近理想型的话,也不一定就能在一起。”
  “so why”
  俞荷看着她的脸上的表情,记忆迅速闪回,脑海中浮现出和宋牧原真正开始交好的起点。
  宋牧原有遗传性癫痫,会不定时发作,两人在律所有过几面之缘后,有一次在学校图书馆碰见,他意外发病,俞荷当时刚好和杨春喜在后两张书桌复习。
  宋牧原人品端正,家境优渥,原本应该清风霁月过一生,可因为这个遗传性疾病,他遗憾说过这辈子不会考虑结婚生子的事情——这也是他们三人从刚开始成为朋友就了解的前提。
  和宋牧原相处的确如沐春风,可俞荷不会去预设主题,幻想不可能发生的场景——如果他没有病,或者他没有因为这个病而斩断一切感情发展的可能,那她会不会对他生出好感?
  如果人能从幻想中吸取能量,她宁愿去幻想自己如果没有父母双亡,如今会是什么样。
  但如果俞荷是这样优柔寡断的人,也不可能那么快从年少失孤的阴影中走出来。
  所以。
  就没有如果嘛。
  “可能因为......”
  迎着周茴八卦的眼神,俞荷想了几秒钟,最后得出一个简单粗暴的说法,“没缘分?”
  “哦~”周茴拉长语调,“原来只是没缘分。”
  俞荷觉得她今天有点儿奇怪,眉头皱了皱,还没开口问,就见周茴走了过来。
  “你说得对,人跟人确实需要缘分......”
  俞荷以为她是来找自己,可周茴绕过车头后脚步并没有停,她想看她要做什么,拎着包转头,然后,瞳孔在身后聚焦,俞荷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周茴径直走向了另一个车位,而那个车位上听着一辆熟悉的迈巴赫,后排车门旁边,还站着一个双手插兜,神情冷淡的英俊男人。
  ?
  这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俞荷胸腔内生出欣喜的下一秒,对上薄寻那双颇为玩味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而恶意给她下套的那位好姑姑已经走到车旁,和自己的大侄子打招呼,“小别胜新婚,我就不上去打扰你们了。借一下你的司机,送我回去。”
  薄寻微微侧身,没说话,只是给她让了半步路。
  光线明亮的地下车库,迈马赫缓缓驶离,空阔死寂的环境里,轮胎碾压砂砾的声音都清晰可见。
  俞荷僵着脖颈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日思夜想的男人,心中一阵哀叹。
  这不是她幻想中的重逢啊!
  无声的对峙里,终究还是薄寻败下阵来,他抬脚走过来,就连隐隐生气,眉眼都依旧浓郁好看。
  “走了。”他睫毛轻垂,接过俞荷手里的包,“回家。”
  “......”
  嗅着他白色衬衫领口散发出来熟悉的木质皂香,俞荷恋爱后难得一次低眉顺眼,“好。”
  两人一前一后往电梯走,没有点破反而酝酿出了蓄势待发的危机。
  看着前方步伐克制的人,俞荷在心底唉声叹气,还没走到电梯,握在手心里的手机突然振动,消息来自某个罪魁祸首——
  周茴:【wishing you have a fiery night!】
  ......
  祝你有个火热的夜晚。
  她翻了个白眼。
  真是谢谢了。
  第46章
  电梯门开了, 薄寻率先进去。
  转过身,俞荷还停在原地低头回手机消息,两人中午那会儿争分夺秒地视频过两分钟,因此薄寻知道她今日的穿着, 一件灰色中袖长t, 一条黑色工装裤,在工地上待了整天, 整个人的模样算不上特别有活力。
  总归是和她在镜头里表现出来的轻快不一样。
  薄寻按上电梯开门键, 看着她垂眸时纤长的睫毛, 刚刚那股听到周茴拱火发言的不快变淡了些, 但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从小到大,薄寻从未如何体会过吃醋这种情绪。
  母亲在他出生时离世,父亲在他四岁时再婚, 一年后周其乐呱呱坠地,轻而易举得到一个圆满的三口之家, 以及父亲绝大部分的关注力, 甚至在那时候,薄寻都不曾有过任何嫉妒或不满的情绪。
  相比较从来没有得到, 他认为得到后又失去会更残酷一些,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周其乐毫无敌意, 甚至在漫长相处中还对其抱以耐心的原因。
  出于理性也好,懦弱也罢, 薄寻不会在意那些从来不属于他的东西。
  他在意的是已经光顾过他的生命, 但又有可能会离开的。
  “回完了吗?”
  冷沉的声线在正前方响起,俞荷抬起头,连忙收起手机,唇角带笑地朝他走过去, “回完了,是姑姑。”
  薄寻没有说话,松开电梯开门键,按了下数字,随手便单手插兜站到了一边。
  看他这个样子,俞荷心里奇痒难耐。
  她想要的是黏黏糊糊难舍难分的重逢之吻,以此告慰自己这几天在工地吃灰的辛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相敬如宾地站在电梯里,薄寻虽然给她提着包,但却无声地用身体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俞荷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刚刚说得到底过不过分。
  宋牧原贴近她的理想型......
  她和他没在一起是因为没缘分.......
  行吧。
  以己度人的话,这也确实值得不开心。
  俞荷认错认得很快。
  不算狭窄的电梯厢,她蹑手蹑脚地朝男人靠近,手指从裤缝边抬起,灵巧地攀上那截冷白手腕。
  “今天回来为什么没说一声?”她仰起头,小声问道。
  薄寻眼睫轻垂,感受着衬衫袖管卷起露出的那半截小臂,俞荷的手指柔软而灵活,顺着他微凸的血管逐渐往上试探。
  他喉咙滚了滚,嗓音依旧冷淡,“可能是想给谁一个惊喜吧。”
  这不阴不阳的语气,实在是有些幽默。
  俞荷忍着心底想笑的冲动,干脆利落地抱住了他的胳膊,“给谁惊喜?我吗?”
  她嗓音里有种刻意的娇媚,身体也随着说话时的动静靠近薄寻的手臂,他感受着骤然贴上来的温热,再看一眼那张漾着明媚笑意的脸,顿了两秒,移开了视线。
  今天晚上没有任何惊喜。
  确切来说只有惊。
  没有喜。
  电梯一路直升,很快到达。
  门开之后,薄寻面无表情地抽出了手臂,率先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