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似乎意识到我的视线。他也望了过来。
  我对孟云初道:“回头再跟你说,我先过去了。”
  就这样,我径直往办公室走去,沈宴州也跟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我平静地看着他,道:“你怎么来了?昨天我已经跟奶奶说得很清楚了,她没告诉你吗?”
  “说了。”
  他面色冷沉,很明显,在压着情绪。
  我道:“既然她告诉你了,我想,她也应该劝你尊重我的选择。”
  沈宴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我:“听同行说你现在正到处找律师给苏念恩打官司。为什么不找我?”
  我没应声,就这么看着他。
  他对上我这样的目光,约莫是想起那天他自己说过的话。
  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语气缓和了些,道:“我那天说的是气话,我再次跟你道歉。你姐姐的事,你不用费心奔走,我会想办法解决,君度律所有的是资源。”
  “不用了。”
  我淡淡开口,平静地说:“我自己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沈宴州眉头紧蹙,以为我在找借口敷衍他,便道:“你怎么解决的?这件事,明显是顾时序挖的坑,你不找他,这件事你解决不了。”
  我又看见了他眼底那抹强势的控制欲。
  他不想让我去找顾时序。
  我字字清晰地重复着:“沈律师,以后,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沈宴州目光冷了几分,死死盯着我道:“你就非要用这种方式跟我划清界限?用你姐姐的未来跟我赌气,值不值得?”
  我平静地说:“这不是赌气,我只是及时止损。止你的损,也在止我的损。”
  沈宴州突然扼住我的手腕,他很少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
  可现在,他厉声质问我:“及时止损?叶昭昭,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哪里需要止损?我对你的感情,对朵朵对珊珊的感情,难道在你眼里全都是笑话?”
  他胸口剧烈起伏,道:“就因为我瞒了你苏念恩的事?怕你重蹈覆辙为了亲人再跳进顾时序的圈套!你就要这么惩罚我?”
  我吃痛地皱起眉头,他这才松开我手腕。
  “沈宴州,你所谓的保护,不过是把我圈在你觉得安全的地方,连最基本的知情权都不肯给我。”
  我抬眼直视他镜片下充满懊恼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对朵朵和珊珊的付出,对我的付出,我很感激。可我们三观不同,你凡事步步为营,我只求问心无愧;你遇事先算利弊得失,我却把亲情道义看得很重。如果我们勉强绑在一起,不过是互相消耗。这样的日子,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结果。”
  沈宴州眼神闪过片刻茫然,他好像听懂了我的意思,又好像没有全明白。
  良久,他低低地开口道:“三观不合可以慢慢磨合,我那天说的话,我也跟你道歉。以后,我管好自己的嘴。哪怕你不肯原谅我,但你姐姐这件事,是因我而起。让我帮你解决掉,行么?”
  我淡淡扯了扯嘴角,语气却格外坚定:“你的付出我受不起,你的好我也还不清。沈宴州,我们到此为止吧。”
  沈宴州一句话都没再说,转身离开我办公室,只是关门的声音,很响。
  ……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关注警局那边的消息。
  好在孟云初这个月正在跟进警局的系列案件专访,积累了一些人脉。
  她答应帮我问苏念恩的事。
  这天下午,孟云初终于传来消息,道:“这边的刘警官说凌峰集团已经撤销起诉了,昨天苏念恩和顾亦寒都已经被释放了。”
  “昨天?”
  我虽然挺惊讶的,但悬了数日的心也终于落了地。
  心中漫过一阵难以言喻的庆幸。
  只是,凌峰撤诉,苏念恩虽然脱身了,可她并没有联系我。
  现在的她,算是一无所有了。
  她不会做傻事吧?
  就在我担心时,前台的电话打了进来,说是薛晓琴想来见我。
  我下意识以为苏念恩和顾亦正在一起。
  为了知道苏念恩的下落,我立刻让前台把她带进了办公室。
  现在的薛晓琴在我面前似乎已经懒得伪装了,以前一副温婉贤惠的样子,此刻却多了几分刻薄和尖锐。
  她微微笑了下,道:“虽然我们亦寒算是托了苏念恩的福,将就着被你救出来了,但我还是要来感谢你。无论如何,你也算帮我们大忙。”
  我冷淡地说:“不必,我救的是我姐姐。至于你们跟顾时序之间的斗争,我不感兴趣。”
  薛晓琴勉强挤出一抹笑意,道:“我来找你,其实是有别的事。”
  我蹙眉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薛晓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道:“我就是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让顾时序松口的?凌峰那边的撤诉,十有八九,也有顾时序的功劳。可我就不明白了,他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置他弟弟于死地,他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改变主意?”
  我冷冷道:“现在顾亦寒已经出来了,你知道这些,我认为没什么必要。”
  薛晓琴一副恳求的样子,道:“昭昭,我从来没把你当做外人。你也知道,现在顾时序在顾氏一手遮天,就算亦寒出来了,顾时序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这次,要是真让他把亦寒挤出顾氏,亦寒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你放心,我只要你透个底,我绝不会为难顾时序,我只求能让亦寒在顾氏有一席之地。”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以前我还觉得她可怜,本来跟顾正东两相情愿,最终却被姜淑慧横刀夺爱。
  这么多年,纵然她是造成顾时序父母离婚的罪魁祸首,我也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
  再加上她装的贤惠温婉,我一向很尊重她。
  可现在看来,薛晓琴其实是成功了的苏雅欣。
  她应该是猜到了我手里一定有威胁到顾时序的东西,才能让他乖乖松口。
  所以,她想得到这样的把柄,去要挟顾时序。
  我望着她,一字一句道:“薛女士,我确实跟顾时序有很多矛盾,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帮你。你和苏雅欣,本质上其实是一类人,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只不过,你比她更成功罢了。”
  薛晓琴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道:“我和那种女人怎么会一样?当年,是我先和亦寒爸爸在一起的!是姜淑慧那个女人,用她的家世手段横刀夺爱!她毁了我的幸福,毁了我的一切!如果没有她,现在顾氏的一切,都是我们亦寒的!又怎么可能会有顾时序的事?”
  她情绪激动,气得浑身发抖。
  可我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半分动容。
  “你们当年谁对谁错,跟我没有关系。”我淡漠地开口道:“顾亦寒如今平安无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我劝你一句,适可而止。如果你再这么不择手段地作下去,最后害的不是顾时序,而是顾亦寒。”
  薛晓琴还是不死心。
  她深吸一口气,急切地说:“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反对念恩和亦寒在一起!我会认她这个儿媳妇。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是一个条船上的。亦寒好了,你姐姐才能好,不是吗?”
  我听完这话,讽刺地笑了笑。
  “说实话,像你这样的婆婆,我姐姐哪怕真的进了你们顾家的门,往后的日子也只会是水深火热,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缓缓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薛晓琴瞬间僵硬的脸,道:“你所谓的承诺,所谓的认她做儿媳妇,在我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诱惑。我想,我姐姐也不会稀罕的。薛女士,你这个筹码,对我来说,没用。”
  说完,我径直站起身,冷冷道:“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你自便吧。”
  随即,我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心里急着找苏念恩。
  走出昭行传媒的大门,我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苏念恩的号码。
  我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她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手机说不定是被暂时保管了,等她被释放,应该就拿回来了才对。
  可电话拨出去,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关机的提示音。
  我不死心,又接连拨了好几遍,结果依旧是一样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弥漫上我的心脏,我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会不会是想不开,躲到了什么没人知道的地方?
  又或者……是顾时序不甘心,暗地里对她下了什么狠手?
  就在这时,顾时序电话打了进来,问我在哪儿?
  我立刻报了地址,他约我在我们公司附近的茶餐厅见面,说有重要的事。
  我越发确定,苏念恩可能就在他手里。
  没过多久,顾时序就来了。
  他开门见山地说:“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