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光他是这么想的,满朝文武现在都有点不敢惹老大,除了简亲王前几日一直在朝中咬着老大不放之外,其他人为催债之事弹劾的人那不都是冲着老四,冲着户部的尚书、侍郎们,有弹劾他人时把老大捎带上的,但独独参老大一个人的,自御驾回京后,也就简亲王一个人这么莽。
  “听我的,那就领我在礼部先转转,其他人都散了吧,老八来,也给我介绍介绍。”
  八爷:“……”
  现在是连‘八弟’这个称谓都不喊了吗,一口一个老八。
  他忍,不跟绝户一般见识。
  第155章
  八爷说这间值房不够宽敞, 那也要看跟哪间屋子比,事实上,八爷待了四年的这间值房并不逼仄, 把屏风搬出之后, 甚至都显得有些空旷了。
  只不过,直亲王非要跟弟弟共享一张书案,两人坐在书案的同一侧, 近到抬眼便能看到对方写什么的程度。
  一天待下来,八爷除了处理礼部差事,除了带着老大转悠着介绍衙门各处外,什么正经事都没办成。
  见人时, 有老大在身侧,除了公事, 又能说什么。
  写信笺便更不行了, 他前脚联系了人,后脚老大就能给他捅到老四那里去,甚至以老大现在的疯劲,直接捅到御前都是有可能的。
  “大哥,您不找侄子了?”有这功夫不去找孩子, 跟他耗什么,“弟弟可以跟您发誓, 弘昱失踪之事, 跟弟弟没有半分关系。”
  他和老四相争,跟老大也没有关系,老大没必要掺和进来。
  他怀疑老大是不是觉得弘昱失踪的事情跟他有关,所以今日才会跟他贴的那么近。
  但天地良心,他还不至于下作到冲着孩子下手。
  “您膝下只有一子, 弟弟也是,您该怀疑旁人。”
  最不该怀疑的就是他了,他若是动弘昱,那不是变相提醒皇阿玛独子不稳当,不能选膝下只有独子的皇子做太子吗。
  八爷真没功夫跟老大在这儿耗,今儿见人说话不方面,写信联系不方便,连人参五宝茶都不方便用。
  “我知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直亲王摊了摊手,“你也体谅体谅哥哥。”
  皇阿玛把他放到礼部,就是让他干这事的,就是扰乱老八嘛。
  他惦记着赶紧走人,自然要尽力。
  把老八逼烦了,让老八加快进度。
  八爷:“……”知道跟他没关系还来缠磨他!
  “您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说实在的,八爷也很好奇,如此胆大包天,还有能力把皇孙从御驾当中掳走的,究竟是哪一家?
  他连五哥和七哥都怀疑过,毕竟两个人当时都在御驾,事发最先赶到的还是七哥,七哥甚至冲进了火里去救人,但这也有可能是七哥的苦肉计,有可能是五哥一直在扮猪吃虎。
  都是皇阿玛的儿子,储君之位空缺都快一年了,朝臣几度上奏请立太子,皇阿玛都未答应,可见皇阿玛对他们这几个已经站到台前的皇子并不满意,那剩下的人恐怕很难不动心思吧。
  立太子之事,不能再往下拖了,拖的越久,敌人便越多。
  “有些线索。”直亲王含糊着道。
  八爷起初并没有想明白老大这话的意思,但等他回到府里,这才恍然大悟。
  “皇阿玛下旨饬责大嫂?还命其闭门思过半年?”八爷抿了一口盏中的人参五宝茶,“大嫂几度被皇阿玛封赏,于朝廷有功,按理等闲的错处不至于让皇阿玛下旨饬责,更何况还要闭门思过整整半年,大哥今日还跟我说,弘昱失踪之事查到些线索了。”
  八福晋恹恹的,对这样火爆的消息,都提不起兴致来。
  “那可能是跟大嫂有关吧。”
  能理解。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贤惠大度的妇人,大嫂越在意直亲王,便越会不能忍受直亲王跟别人生下的孩子。
  大嫂忍了这么多年,一下弄了个大的。
  “不是可能,肯定就是。”八爷笃定道,“皇阿玛不可能没头没尾的饬责大嫂,否则大哥那里也说不过去。”
  他觉得现在不光是他拿老大没办法,皇阿玛对老大都有点怵了。
  据小道消息,隆科多的事情出了之后,皇阿玛有意整饬侍卫营,属意的人选便是老大,结果老大回京后还是去了礼部,可见连皇阿玛都怕了老大失独后的疯劲,怕将人放到侍卫营会闹出不好收拾的乱子出来。
  如果大嫂没有大错,就老大护短的性子,能善罢甘休。
  “等等看吧,大哥要是不吭声,那就说明弘昱这事儿可能跟大嫂有关。”
  八福晋忍不住跟爷抬杠:“要真是大嫂害了弘昱,就不会只是下旨饬责了吧,白绫毒酒早就送过去了。”
  皇子福晋终究只是外人,流淌着皇家血脉的才是自己人,她跟爷十几载的夫妻,最后不也输给子嗣。
  八福晋瞥了眼爷手里的茶盏,脸上露出一丝讥笑,爷现在跟马场里的那些种马有什么区别。
  “天色不早了,臣妾要休息了,不耽误您时间,您……请吧。”
  见爷不动弹,八福晋直接端起手里的茶。
  这十万火急的,连药茶都用上了,还来正院做什么,想听她假惺惺的宽慰上几句吗,还是想让她保证,绝不会学大嫂,不会对府里的子嗣下手。
  八爷不得不起身,想安抚福晋几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女子的妒意实在可怖,大嫂不过出身中等人家,能做老大的继福晋都是高攀了,结果竟连老大的独子都容不下,福晋自幼千娇百宠,性子更急,更不能忍。
  “我去前院,你好好歇着。”
  福晋不能忍,他忍。
  他今日不在后院留宿。
  *
  直亲王一回府便看到十多封拜帖,除了弟妹们之外,还有几张宗室福晋的帖子。
  “都是圣旨宣读后送来的?”
  “是。”
  直亲王揉了揉眉心,道:“明日给送帖子过来的各府都回个话,就说,咱们府上这段时间不待客,福晋要静思己过,不见人。”
  别人的帖子都好说,但七弟妹的就……不能一直让七弟妹不知道七弟的音讯吧,京城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呢,皇阿玛拖沓,老八决心还是不够足,他得逼上一逼才行。
  “都下去吧,以后府里谁家的帖子都不接。”
  直亲王昨日已经让人往南边送过信了,只是能不能送到福晋手里,什么时候能送到,他都不知,所以便取了纸笔,打算再写几封。
  和昨晚的信一样,给福晋的信上,直亲王让福晋稍等一等,别着急,他会尽快赶过去,在他没到之前,船队以和为贵,不争一时之气,保留性命和实力最是紧要。
  给弘昱的信则是劝他不要冒进,多听长辈的话,切勿自作主张。
  至于七弟,直亲王除了在信上说明情况,让七弟写封信一并捎给七弟妹之外,还托七弟帮忙照应福晋和弘昱,照顾老丈人一家,照看船队。
  *
  皇子福晋被下旨饬责,这还是当今登位后的头一遭,又是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很难不让人往歪了想。
  京城看着平静,实际上各处都比较震动,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对大部分人而言,震动并且不安的原因只有一个——银子。
  直亲王福晋要做海贸生意,好多人是往里掏了真金白银的,甚至相当多的一部分人,都是通过第三方,甚至第四方往里投钱的,直亲王福晋本人都不知道在她那桩生意里究竟有多少人入了份子。
  “倘若,直亲王福晋真的是这位动了皇孙,那以万岁爷的脾气……”
  下旨饬责,闭门思过,这都是开胃菜,指不定什么时候这个握着大家银钱的亲王福晋就要‘病逝’了。
  现在不说往回赚多少的事儿,得先把本拿回来吧。
  船队出发这事儿,该知道的人都知道,本来大伙还庆幸,这不是亲生的到底就不是亲生的,皇孙都失踪了,也半点不耽误直亲王福晋的生意,该采买采买,该出发出发。
  但现在……算脚程,船队是追不回来了,船队什么返程,没人知道,返程后带来的货物能换多少银钱,也没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的是这桩生意从头到尾都是直亲王福晋一个人拿的主意,换言之,离了这个人,海贸生意就做不动了,而大家投进去的银钱只出海一趟是拿不回来的。
  三福晋这边已经被娘家好几波人劝过了,劝她保一保直亲王福晋。
  三福晋也是想保的,便是不提生意,不提娘家人砸进去的银钱,单单是张氏这个人,她也是想保的。
  “当初太子被废,还是大嫂出头为毓庆宫求的情,不然现在指不定是什么情况呢,臣妾说实在话,有这么个人在,臣妾心里都能踏实点,万一您哪天……臣妾跟孩子们也不至于赔进去,哪怕是圈禁,也能有个好点的地方。”
  圈在园子里,山山水水的看着,总比圈在养蜂夹道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