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不顾绅士风度
  第十六章:不顾绅士风度
  结完帐时,魏晋站在门口愣住了。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苏媞住哪里。
  见她还在那儿摇摇晃晃地站着,魏晋耐着性子问道:「你家住哪儿啊?」
  苏媞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警觉,一脸防备地盯着他道:「你要干嘛?」
  接着,她竟然当眾伸手往后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你干嘛啊?」魏晋一脸不解地看着她这怪异的举动。
  苏媞伸出一隻手指挡在身前,一边往后退了一步,语气严肃地说:「我在看我内裤还在不在……你别过来!」
  魏晋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力地抬起手,重重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樑。
  「那我把你送上计程车,你能跟司机说你住哪儿吗?」魏晋无计可施道。
  「你……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苏媞依旧像看贼一样看着他。
  「你自己能回家的话,我可以不跟车啊!」
  这时苏媞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但……但是……」
  苏媞吐了吐舌头,缩着脖子装可爱道:「我忘记我住哪里了。呵呵。」
  这两声「呵呵」彻底惹怒了魏晋。
  他大步上前,一把夺过苏媞的包包,完全不顾绅士风度地开始翻找证件。
  翻出了身分证后,他对着上头的地址念了一遍,确认道:「是这里吗?」
  「那不是我家……」苏媞委屈巴巴地咬着唇,小声嘟囔。
  魏晋气到想撞墙,破口大骂道:「不是你家你印在身分证上?你偽造文书啊?」
  苏媞咬着下唇,可怜兮兮地回答:「那是阿墨的家……」
  魏晋瞪大了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并不知道阿墨已经搬走这件事,所以真信了苏媞是还没来得及更新住址。
  她醉成这样,正规饭店绝对不会让他轻易开房的。
  魏晋只能微微弯下身子,放柔语气确认道:「那你先跟我回家,我再找范蓓蓓来带你,行吗?」
  苏媞露出了极其讶异的表情,反问道:「你要带我回家?你夸我可爱了吗?」
  「啊?」魏晋一脸懵逼。
  苏媞有些扭捏地绞着手指,低声说道:「你刚刚说的啊……你说你都会先称讚女生很可爱,才会问要不要跟回你家……」
  魏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息胸腔内的怒火,忿忿地低吼道:「老子不带女人回家的!」
  真开始上火的魏晋正想走开几步给范蓓蓓打电话,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暖意。
  原来是苏媞从后方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整张脸贴在他的背上嘟囔着:「你也不要我了吗?」
  这下他是气到青筋都出来了,咆哮道:「我没有要丢下你!」
  忍无可忍,他决定先把她拉回家,用冷水冲醒她再说。
  他本想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就像上次强行带走范蓓蓓那样。
  但刚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魏晋的手就迟疑了。
  因为苏媞的胸部很大,好像怎么拦腰一抱,都会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叹了口气,魏晋只能选择公主抱。
  膝盖一弯,苏媞就这么双脚离地。
  忽然的失重感让苏媞尖叫了一声。
  由于她的头就在魏晋的耳边,那一声尖叫震得魏晋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苏媞竟然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边踢着两条腿,边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你撩我了!」
  「哪有?」魏晋忿忿道。
  苏媞笑得花枝乱颤,解释道:「你对我眨眼睛了!」
  「我死也不会撩你。」魏晋欲哭无泪。
  他在心里后悔,早知道就该让她继续喝,喝到不省人事还比现在好对付。
  好不容易折腾到了家,一进门苏媞就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在他家宽敞的客厅里不停地绕圈圈。
  魏晋倒了两杯温水,吐槽道:「你不让我跟你回家,带你回我家你倒是挺开心啊?」
  苏媞没理他,直接跳上那张昂贵的沙发,兴奋地喊道:「你家好漂亮啊!」
  魏晋扯了扯嘴角道:「羡慕吗?自己赚钱买。」
  这时苏媞似乎清醒了一些,能正常对话了。
  于是她跪坐在沙发上,一脸认真地讨教道:「你教我怎么当个海后吧!我想钓到一个有这种房子的金龟婿。」
  「你去问范蓓蓓啊!」他一边回答,一边坐到了沙发上。
  苏媞拨浪鼓似地摇头道:「范蓓蓓只会把帅哥,不会把有钱人。」
  「我也只把美女,不会把富婆!」魏晋又不爽了,厉声道。
  苏媞却没被他吓跑,反而坐近了几分,严肃道:「大师,你总有诀窍吧?比如什么时候顺毛摸,什么时候逆毛摸之类的?」
  魏晋把水塞到她手上,淡淡地回答道:「就是猜心理啊!见的人够多,就更好猜了。特别是我常把的那种型,年龄、背景都差不多,很容易拿捏。」
  见苏媞听得很投入,魏晋又忙警告道:「但这招骗人上上床可以,骗到结婚可不行的。你别真照做,到时候被人白嫖。」
  苏媞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她歪着头,问出了一个让魏晋一时间答不上来的问题。
  「你就没有遇到过什么人,让你不只想跟她上床吗?」
  魏晋看着苏媞,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谁一出生就是玩咖啊?不都是栽过才这样的吗?」
  苏媞想了一下,「恋爱脑」又附了身,语气认真地说道:「那万一……万一她知道你现在变得这般自甘堕落,得多痛心疾首啊?」
  「谁自甘堕落了?」魏晋不悦道。
  苏媞回想起范蓓蓓的行径,有些不解地分享道:「但范蓓蓓也没受过什么情伤啊!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怎么解释啊?」
  「你问她啊!我哪会知道。」
  「所以你之前……真的栽得很惨?被甩?被绿?被玩弄、被骗钱?」
  魏晋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低声回道:「我不想讲这件事。」
  苏媞倒也识趣,轻轻应了一声,没再继续追问。
  站起身来,魏晋打算去储藏间拿条乾净的毛巾,随口问了一句:「你要洗澡吗?」
  苏媞又眨了眨眼,冷不防冒出一句:「这句话好色!」
  魏晋再次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樑,咬牙切齿道:「那你别洗了!」
  不想,苏媞竟然像是挖掘到什么大秘宝似地指着魏晋,兴奋地嚷嚷:「我发现你的弱点了!你不喜欢人家开黄腔!」
  魏晋简直要被气笑了,怒道:「啊?」
  苏媞一脸得意道:「刚刚在牛肉麵店里,你不就是因为受不了他们开黄腔才走的吗?」
  魏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说道:「他们是在讨论你前男友的床事,那不是一般的黄腔好吗!你一点尊严都没有的吗?」
  「我可自尊自爱了,我这辈子只跟我男朋友睡过。」苏媞却挺起胸膛,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魏晋嗤之以鼻地反驳道:「你这叫古板,不叫自尊自爱,不要随便抹黑其他女性。」
  苏媞一听,竟然拍起手来感叹道:「你果然是渣中之王啊!」
  这句话听得魏晋怒到血压都高了。
  苏媞又一脸崇拜道:「三观端正,没有处女情结,提倡男女平等。你只有一个缺点……」
  「不爱你嘛!对不对?我都听腻了。」
  苏媞摇摇头,一脸严肃道:「不,是不想负责。」
  魏晋这下更火了,骂道:「我还不负责?我不负责刚刚就把你丢在马路上了!何必在这里听你骂我啊?」
  「我说的不是这种做人该有的基本责任……」
  魏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老子把你带回家,早就远远超过了所谓「做人该有的基本责任」范畴。
  苏媞接着说道:「是当你承受一份感情时,该有所回报的那种责任。」
  魏晋不以为然道:「照你这么说,每个暗恋我的人,我都要爱回去啊?」
  苏媞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喜欢是一种感觉,而这个感觉会驱使人去做些什么。像是看你生病了想照顾你啊,帮你洗衣烧饭之类的。」
  苏媞没搭理他的吐槽,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是看到你喜欢吃的东西就顺手买回家,每天问你过得好不好,愿意花时间听你诉说心里的烦恼……」
  魏晋听得有些一头雾水,催促道:「所以呢?」
  「如果你接受了人家因为喜欢你而释放出来的这些善意行为,你就该有所回报啊!你也得看到她喜欢吃的就买给她,每天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魏晋打断她道:「那这跟我不想负责又有什么关係?」
  苏媞很认真地看向魏晋,满眼真挚地沉思了三秒,然后说道:「……我忘了。」
  魏晋手一抖,差点没忍住把面前的咖啡桌给翻了。
  他们就这样,在半醉半醒之间一来一往。
  话题有时候能对到频率,有时候又完全各说各话,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褪去了墨蓝,泛出一点点淡金色的白光。
  魏晋安静了下来,视线转向窗外。
  苏媞打了个哈欠,也跟着看向窗外,感叹道:「哇,日出好美啊!不愧是整片的落地窗。」
  魏晋之所以沉默,是因为这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有人陪着他一起看日出。
  晚上陪他狂欢的人很多,但他向来会在天亮之前离开。
  依旧是看着窗外,魏晋带些沙哑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刚刚问过我,万一她看见我现在这样,会是什么感受?」
  苏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不会看到的。」他的声音有点虚。
  然后,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哽咽,魏晋解释道:「因为她死了。」
  聊了整整一个通宵,她的酒早就醒了大半,所以她非常清楚这句话承载的分量。
  那天晚上,因为魏晋和苏媞聊得太过投机,范蓓蓓的手机始终没有响起。
  而在几天后的下班时分,范蓓蓓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萤幕上跳动的名字是李若平。
  她一接起来,那头就传来他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声音。
  「曇花开了!」李若平的语气有些急促,「你……你今晚有事吗?」
  范蓓蓓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绽开笑容道:「可以没事!」
  拎起包包,范蓓蓓毫不在意地早退了五分鐘。
  当她走到公司楼下,看见跨坐在一辆重型机车上、戴着全罩式头盔的李若平时,她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李若平掀开护目镜,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脸兴奋地说:「我朋友住的地方有点远,骑车可以吗?」
  范蓓蓓有些犹豫,看着那台威风凛凛的机器怪物,实话实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我从来没骑过。」
  「抱紧我,就可以了。」
  范蓓蓓笑了,心想机车这主意简直棒透了。
  正巧她今天穿的是方便跨坐的长裤。
  坐在重机后座是一个非常刺激的体验。
  夜里的风很大,尤其是上了山路后气温骤降,范蓓蓓乾脆将双手伸进李若平的夹克口袋里。
  感受着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掌心,在那种引擎轰鸣与速度感中,她竟然觉得还挺浪漫的。
  朋友的曇花摆在温室里。
  他们抵达时,里面已经有四、五个摄影发烧友在调整脚架和补光设备了。
  范蓓蓓看着李若平认真校正相机的模样,轻声问道:「你练习得怎么样了?有把握吗?」
  李若平苦笑了一下,如实回答:「不知道,只能到时候随机应变了。」
  范蓓蓓看着那几朵含苞待放、还未完全盛开的洁白花朵,好奇地问道:「曇花一现,那一现到底是多久啊?」
  「大概三、四个小时吧!」李若平一边调整相机光圈,一边回答道。
  李若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眉头微皱,转过头来看着她:「三、四个小时就算不短了?你这样说……我挺没安全感的。」
  范蓓蓓愣了一下,随即冷下脸没好气道:「我在说曇花,你在说什么呢?」
  李若平温柔地笑了笑,坦白道:「我们。」
  伸出一隻手,他轻轻地摸了摸范蓓蓓的脸颊,然后像是魔怔了一般,轻声呢喃道:「你好美啊。」
  范蓓蓓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故意调侃道:「那你还拍什么曇花?怎么不拍我啊?」
  范蓓蓓想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你之前说不怎么拍人,为什么啊?」
  李若平带点不捨地收回了手,解释道:「我拍人不好看。可能是没有爱吧?」
  「我好看,你怎么拍都不会难看的。」范蓓蓓得意地抬起下巴。
  说着,她轻轻牵住了李若平的手,语气温柔道:「曇花一现几个小时,你都没嫌它花期短,还特地骑车来拍照。怎么换成是我们两个,你就这么患得患失呢?搞不好我们能有三、四年呢!」
  「那三、四年后呢?」李若平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不安。
  范蓓蓓将他的手牵得更紧了些,认真地说道:「那就要看你这三、四年里,对我怎么样了。」
  曇花拍完后,李若平载着范蓓蓓回到了她的公寓。
  几乎是一进门,他就像是压抑了许久般,忍不住地吻了上去。
  刚刚在照相时,只要一从相机的观景窗抬眸,他就会对到范蓓蓓的视线。
  每一次,他都因为顾及到有别人在场,只能忍下想亲她的衝动。
  好不容易忍到回家,他也终于到了极限。
  他毫无保留地任由自己的舌尖肆意探索、缠绕、交叠。
  范蓓蓓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手在李若平身上摸索了许久,却发现这身骑士服实在太过繁琐,好难脱。
  李若平轻笑了一声,停下了亲吻的动作,气喘吁吁地抬头看着她道:「别闹了。」
  范蓓蓓眼神迷离,带着点怒意道:「谁在跟你闹?」
  李若平轻轻抱住她道:「我不想太快……」
  范蓓蓓挑眉,明知故问道:「你是指?」
  李若平微微退后,宠溺地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鼻尖,低声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想我们烧太快。」
  范蓓蓓嘟起嘴,有些委屈地埋怨道:「但你的魅力有过半都是在床上的啊!」
  李若平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道:「是吗?」
  范蓓蓓肯定地重重一点头。
  李若平竟然露出了些许得意的笑容道:「这话你说,我真的会信。」
  「事实啊!不然我哪会追着你跑这么久?」
  他竟然认真地回想了一下那晚,有些疑惑地问道:「我那天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范蓓蓓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带点挑逗意味道:「反正我很爽。」
  李若平的身子缩了缩,带了点靦腆道:「可能是……太想好好把一切都记在身体里吧!那天我是真的以为只有一晚的。」
  「所以,以后就没有那种水准了?」范蓓蓓故意露出失望的神色。
  然后,范蓓蓓优雅地坐到了餐桌上,两条长腿交叠,用脚尖轻轻勾住了李若平的腿心。
  她眼神充满了诱惑,问道:「今天……真的不行吗?」
  看着他随手放在玄关鞋柜上的那台相机,范蓓蓓放出了终极大绝。
  「我让你拍我。」她凑到他耳边,语气轻得像羽毛般,「全裸。」
  李若平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了几分。
  那晚,他没有离开过范蓓蓓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