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真相开始回头咬人〉
  28〈真相开始回头咬人〉
  陆言守按亮手机萤幕,信箱顶端的邮件静静悬着,寄件人是公司人资,主旨简短刺眼:补件通知。他的拇指停在萤幕边缘迟疑半秒,才迟迟点开。
  内容仅有数行:实习录取流程进入最后确认,需补交「过往纪录说明」与「推荐信附件」,并请确认高中期间是否有违规处分,若有,须提供说明文件及证明人联络方式。陆言守将萤幕下滑一格,字数依旧寥寥。他将手机攥回掌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而后又强行放松。
  他本能地想装作未见,想拖过今天,等许随真心情稍缓再坦白。可这两个念头刚涌起,就被他狠狠压下,转身径直往职涯中心走去。
  柜檯前仅有两人排队,轮到他时,工作人员抬头问道:「同学,你要办什么?」
  陆言守将手机置于柜檯,萤幕朝向对方:「公司要我补交资料,他们问我高中是否被记过。」
  工作人员扫了眼手机,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几下:「这项纪录我们查不到,你得回高中申请证明,或请常任导师撰写说明。」
  陆言守点头,喉结滚动一圈:「如果我不交这些资料,会有什么影响?」
  「公司会暂停你的录取流程,直至补齐资料才继续推进。」工作人员的语气平静,却断了他投机的念头。
  陆言守取回手机,掌心紧贴萤幕片刻,才塞进口袋。走出职涯中心,他靠在走廊墙边,手机骤然震动,是教授助教的讯息:「老师刚收到你实习公司的询问函,问你以前那件事,有空回办公室一趟吗?」
  敲门得到回应后,他推门而入。教授端坐桌后,助教将一张列印纸推至桌角,正是公司寄来的询问函,条目清晰,最后一行直指核心:「请说明当事人是否曾有作弊相关处分」。
  「你先看看这个。」教授抬眼看向他。
  陆言守拿起纸张,逐字看完后,指尖捏紧纸角,僵在原地。
  教授的声音平缓无波:「我直接问你,高中是不是因作弊被记过?」
  陆言守的喉头发紧,将纸张放回桌上,指尖离开时迟疑了半秒:「我没有作弊,是别人做的。」他回答得极快,带着几分慌乱。
  「那为什么记过会落在你身上?」教授的目光不动,步步紧逼。
  陆言守的视线飘向桌边笔筒,片刻后拉回,抿了抿唇才如实说:「当时是几个人一起作弊,我把责任扛了下来,所以记过只记在我身上。」
  助教抬眼望他,手中的笔停在半空。教授的语速更慢,带着探究:「你是说,你自愿替别人背这个记过?」
  「对。」陆言守点头,「我跟老师谈过,让其他人免受处分。」
  教授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把说明写好带来,我只能帮你确认事实,不会替你美化。」
  陆言守应了声「好」,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他拿出手机,指尖停在通讯录「许随真」那一行,再三犹豫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他不愿再瞒,也不愿独自承受。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许随真的声音冷淡短促:「你找我干嘛?」
  陆言守深吸一口气:「我想跟你当面谈,现在就谈。」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她的声音:「你在哪里?」
  「图书馆后面的小教室,我在这里等你。」掛掉电话,他将手机萤幕朝下放在腿上,靠在墙边,心神不寧地等待。
  十几分鐘后,门被推开。许随真背包斜挎在肩,没有落座,就站在门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神冷淡地看向他:「有话直说。」
  陆言守抬眼,喉结滚动一圈:「公司要我补交资料,他们查到我高中有记过。」
  许随真的脚步没动,眼神里多了几分质疑:「你高中被记过?这件事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陆言守将手机翻转又按黑,急忙解释:「我没有作弊,是替别人背的锅,所以记过才落在我身上。」
  许随真往前迈出一步,与他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语气里带着压抑的不满:「你又来了。你总是先替别人做决定,事后才说是为了保护人,从来不问别人要不要这种保护。」
  「那次我不扛,其他人都会被记过,有人的家庭会因此受影响。」陆言守的手指在膝上扣紧,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又要一个人扛下所有吗?」许随真的质问直击要害。
  陆言守张了张嘴,本想说「我自己处理」「不用你管」,可话到喉边,最终只化为一句:「我会先把说明写好交上去,不想让实习流程被卡住。」
  许随真从口袋里抽出手,指尖捏住背包带,用力到指节发白:「你还没回答我真正想问的——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陆言守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包带上,而后抬眼对上她的目光,语气带着愧疚:「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话到一半,便被舌尖顶住,难以为继。
  「你只是怕麻烦,怕我知道你没那么完美乾净,对吗?」许随真抢先接话,语气更冷。
  陆言守的肩线陡然下垂,终于说出心底的话:「我怕你离开我。」
  许随真站在原地,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空气里弥漫着沉重的沉默。
  陆言守的喉结又滚动一圈,声音里带着几分恳求:「我怕你知道这些事后,就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所以你就选择一直骗我、瞒我?」许随真的声音里没有波动,却藏着难掩的失望。
  「我不是想骗你,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我的麻烦里。」陆言守伸手想碰她,又悻悻地收回,按在膝上。「我知道我错了,应该早就跟你说清楚。」
  许随真没有松口,反而将话题推向更深处,语速放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拉扯感:「那你现在就把话说透,不要只讲高中的事。」
  陆言守抬眼,眼中满是慌乱:「你还想听什么?」
  许随真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击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沉凌曦。你是不是也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