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步林:原来是个话癆
  停车的地方距离案发现场的溪边,还有一小段路是需要用走的,顾驰本来就是有运动习惯的人,严步林是灵魂可以用飘的,就算是灵体用走的也不会觉得累。
  然而沉晴虽然换了布鞋,但还是走得苦不堪言,除了觉得脚痠以外,及膝裙子暴露的脚部容易招蚊子叮咬,流汗让妆容有些狼狈,这都让她觉得很讨厌,但又不能大肆抱怨,还是得在顾驰面前保有好的形象,才有利于自己可以顺利当上顾太太。
  「你不关心一下沉小姐吗?」严步林和顾驰并肩走,但不时的会回头,帮忙注意沉晴的状况,毕竟是顾家友人的女儿,要是发生什么意外,那回去可就不好交代了,「他看起来不太行。」
  「又不是我拜託他来的。」由于沉晴落后两人有几步路的距离,顾迟稍微降低音量和严步林交谈,不怕被听到。
  「你从在车上就那么关心他,怎样?喜欢人家?别做梦了。」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我……。」严步林稍微顿了一下,「我是怕你没把人顾好,到时候回去不好交代,看你爸和你大伯怎么揍你。」
  「揍我?就他们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人家,我稍微快走都不至于被抓到。」顾驰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趣的说出自己在车上就很想说的话。
  「严步林,你本来就是个话癆吗?」
  「什么?话癆?」严步林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样的形容词说自己。
  「我不是啊!我根本就……」没有人可以说话,但是这两天和顾驰相处的时候,自己还真的话很多,原来自己是个喜欢说话的人。
  被顾迟一句话点醒的严步林,很惊奇又闪亮的眼神看着他,「我都不知道,原来我是个话癆,呵呵呵。」
  「所以你不是因为高中有事情之后才改变性格,本来就是不多话的那种?」严步林的自我疑惑,让本来只是想调侃人的顾驰有些愣住,「我还以为是性情改变。」
  「不是的,在我有记忆以来,家里就是那样,读书都是安静地看书,看童话故事书、听童话故事、开始上学读书、听英文、写作业、检讨等等,吃饭食不语……」严步林回想着自己在严家从小到大的生活状况。
  「哥哥和姐姐不是在补习班,就是在各自房间读书,所以其实三个小孩并没有什么交流的东西,顶多是功课不会写,或是不懂的课题去询问他们,他们会跟我讲解,后来他们课业压力也越来越重,没有时间为我讲题,就变成只能问爸爸妈妈,那他们除了讲题之外,其它就是灌输一定要考好成绩,考上好学校等等,所以好像没什么好可以聊天的。」
  「那学校呢?总会有同学、朋友吧?」
  「幼稚园可能有,但我不太有印象,小学开始就是上那种很严格的私立小学,除了一般上课读书外,就是学才艺,然而我爸妈给我勾选的才艺就是英文课,听英文、讲英文,所以都是英文学习对话的样子,国中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是学业更加为重,同班同学之间当然会有聊天,但更多的是竞争,所以……」严步林自己讲完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当初身在其中的时候并不觉得奇怪,现在用第三视角去回想及说明,这哪是一个正常家庭下应该有的孩童时光?
  「……」顾驰听着严步林诉说的人生歷程,发现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一直以来身为独子及顾家接班人之姿的人生开始,当然也是从小开始培养各式各样的专业、技能甚至于礼仪等,所以严步林的就学歷程他也是可以理解。
  但是不同的地方在于非上学、非读书、非学才艺等额外的时间,他的妈妈和大伯是会关心及陪伴他的,以及学校同学,或是因为商业关係认识的同龄朋友们,大家是会一起玩乐、聊天、运动的,所以他还是有享受到叛逆游乐的时光。
  即使妈妈在他高中毕业那时过世了,但是顾河还是在他身边,甚至于严厉的顾岩接下了本来由妈妈负责顾驰每年的生日礼物和庆祝,持续的亲情和关爱是没有间断的。
  严步林有些羞愧于自己过去的生活状态,于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那你是变成灵魂后,放开自我了。」顾驰有些硬转的开个玩笑。
  「死掉后吗?」严步林倒是很认真的思考,然后得出一个结果。
  「好像是遇到你,就会有话说,不管是在公司楼梯间还不认识的时候,或是现在,我好像跟你说话的量,可以超过以前那二十几年,而且和你说话会有很开心的感觉,呵呵呵。」
  「因为我吗?嘿嘿嘿,那我还真是……」顾驰听到自己对于严步林来说很特别,感到很开心,莫名有些自豪自己的健谈。
  正当两人聊得正开心时,后面传来一股用力喊叫的哀怨声音。
  「驰哥,你等等我,我快要看不到你,你走太快了。」
  两人回头一看,一个没注意,还真的快要看不到沉晴了,于是停下脚步等人缓慢的过来,此时的沉晴已经是无法好好保持形象的样子了,瀏海被汗水沾湿的贴在脸上,微喘气的样子很厌世。
  顾驰和严步林彼此对看后,不禁噗哧一笑。
  〝做人千万不要不自量力,苦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