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灰烬簿的代价
  灰烬街的风冷得像刀刃,带着血腥与灰烬的气味盘旋。
  三名守簿人倒在石板上,两具已完全停止抽动,最后一具仍微微颤抖。
  石缝间渗出冷气,火痕沿墙角游走,如未熄的蛇,带着轻微的灼痛。
  周井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手颤得无法握紧木棍。胃里翻腾,酸味爬到喉咙,他想呕吐却吐不出一滴。
  他抬眼看向地上,那具仍在挣扎的守簿人胸口起伏断续,眼神空洞而冷漠,仿佛不是人眼,而是灰烬簿投射的影子。
  脑中一片混乱,他想逃,想丢掉木棍,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但胸口的燃木牌灼烧,像细蛇沿血脉游走,逼迫他正视这个事实——退缩,就是债。
  苏映瞳冷声开口,打破夜的静寂:「他还没死透。灰烬簿不允许半死。燃木牌在你身上,你必须亲手了结他。」
  周井心脏猛地一缩,手指发白,木棍颤抖。他的脑中闪过过往的片段——便利店雨夜,他看见死猫闭上双眼却选择转身离开;家屋失火,他未能赶回,那些当时被压下的瞬间,如今像灰烬般翻涌。
  「我……我不能……」声音颤抖,几乎崩碎。
  苏映瞳目光未移,冷冷地说:「不能,就会算在你身上。燃木牌会逼你还债,直到燃尽。」
  周井的手几乎失控,他咬牙,木棍在手中微微抖动,手心的汗水与血液混合。
  胸口火痕灼热,他感觉像有一股无形力量在推动他,逼他挥动手中的木棍。
  这一刻,他不是在学习技巧,而是在被迫成为能杀人的存在。
  他抬起木棍,手臂因紧张而颤抖,汗水顺着脸颊滑下。
  胸口火痕瞬间闪亮,如符文般刺眼。木棍落下,撞击刀背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守簿人的身体抽搐愈发剧烈。
  那一刻,时间仿佛停滞,周井只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火痕沿着他的手臂窜上肩膀,疼痛刺骨却无法阻止他的动作。
  他低吼,木棍再度落下,守簿人逐渐安静,抽搐慢慢停止。血痕在石板上凝固,像簿翻过的一页,沉默而冷漠。
  周井跌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手仍在颤抖。眼泪混着汗水模糊视线,他低声喃喃:「我不想……」声音被夜风吞没。
  苏映瞳站在不远处,合上残页,目光冷静:「这就是补刀。不是技巧,而是责任。燃木牌承者,必须完成最后一击。」
  周井低头,看着胸口火痕灼烧。他的身体像被无形绳索束缚,退缩的念头被火焰抽回。这不是选择,而是判决,是灰烬簿对他的要求。
  夜风更冷,灰烬街寂静无声,只剩远处鐘鸣回荡。周井的呼吸急促,胸口火痕像活过来一般微微跳动。他心中低语:「我不想死,但若要活下来,就只能走下去。」
  他的视线落在守簿人的尸体上,恐惧与陌生的兴奋同时涌上心头。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界线被跨越的滋味——不只是生死,而是心境的转折。
  「这不是战斗……」周井喃喃,「这是逼我成为……另一种人。」
  苏映瞳冷冷看着他,目光如寒冰:「灰烬簿不在乎你成为什么人。它只在乎债是否被了结。」
  周井的眼泪再次滑落,他想起家屋失火的夜晚,火光吞噬屋舍,他却没有出现。那份缺席像债,至今仍在心里燃烧。如今,他明白,灰烬簿正是把这些债一一翻出,逼他还清。
  他颤声问:「如果我不补刀呢?」
  苏映瞳的目光冷硬如钢:「那么下一次,你就是债人。燃木牌会逼你燃尽。」
  周井心脏猛缩,胸口火痕灼烧。他明白,这不是选择,而是唯一的路。
  夜色中,灰烬街鐘鸣再次响起,沉重如击打心脏。周井的呼吸与心跳交错,他感受到灰烬簿的低语,冷冽而不可违抗:
  周井低下头,看着胸口仍微微发亮的火痕,像一条警示的痕跡。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接受了这场审判——他已经无法退缩,唯有前行。
  街道的灰烬随风飘散,带着灼痛的气息。周井的手仍颤抖,但他的心里,第一次有了明确的决心:不论多少债,他都要走下去。哪怕,这条路会燃尽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