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漫漫长空
  Chapter2-3 漫漫长空
  转了一下门把,成之发现教室门还是锁着的,他踮起脚尖往门上的木板摸了摸,拿出一把银製小钥匙,他不敢置信地拿到徐若天面前,惊讶喊着:「喂,你看!」
  「钥匙放在门上面?」徐若天也不禁小小惊讶了一下。
  当年他们为了防止有同学忘记拿东西,于是突发奇想,瞒着老师将备用钥匙放在门上,没想到这个行为被后届学弟发现,一直传承至今。
  成之兴高采烈拿着钥匙准备开门,吕善之站在他身后,脑袋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在成之把钥匙放进钥匙孔时,她突然抓住他的手,用低沉且镇定的嗓音阻止他开门:「哥,别开。」
  「啊?为什么不开?」他被吕善之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异常的嗓音和表情更是令他渐渐不安。
  「你没听过学校的传说吗?据说夜晚的校园是聚阴之地,教室里会聚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你不打声招呼就进去,也许祂会生气你打扰了祂们喔?」
  见她一脸严肃认真,吓得成之立刻把钥匙抽出来,激动嚷嚷:「真的假的?我不开了!」
  「来不及了!看看你的背后!」吕善之玩得不亦乐乎,见吕成之信以为真的模样,她止不住地笑了出来。
  看她笑得发颤,吕成之这才后知后觉,怒气冲冲抓住她的肩膀,「吓我很好玩吗?笑什么笑!不准再笑!」
  「你这次最好不要再弄我!」成之瞪了一眼吕善之,转过头再度将钥匙插进钥匙孔,他又感觉一阵暖意从肩膀传来,发现是徐若天的手。
  徐若天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别开。」
  「这次又怎么了啦?」成之欲哭无泪,怎么谁都想闹他?
  徐若天竖起食指放在脣前,做出噤声动作,「有人来了。」
  三人都不发一语,夜晚的校园,静得能听见叶子落在地上的微小声音,不久,一旁阶梯传来缓慢的脚步声,吕善之悄悄往楼梯口探头,依稀看见微弱的灯光。
  「应该是警卫来巡视,还不近,我们快走。」她压低音量,成之立刻将钥匙放回门上,三人动作一致,转身离开。
  就像三个翘课躲教官的小孩子,为了不发出声音,他们踮起脚尖,躡手躡脚往另一个阶梯走去。
  成之提心吊胆地在黑暗中摸索时,一个不注意踩到铝罐,清脆巨响回盪在寧静校园中。他吓得瞪大眼,不敢动作,吕善之和徐若天在一旁也没有动静,他们屏气凝神,祈祷警卫会以为是风吹得铝罐到处滚。
  「是谁?」低沉的嗓音响起,听声音就在不远处,成之吓得倒抽一口气,下一秒立刻抬起脚往楼下奔驰去。
  急促的脚步声传进警卫耳里,他也追上前去,「是谁?别跑!」
  「那个白痴……」徐若天无奈,听警卫的脚步声愈来愈接近,他抓起一旁的吕善之,拔腿往楼下逃跑。
  好似偶像剧剧情,两人在校园中奔跑,被他紧握着的手腕发着疼,很是炽热。
  从背后望着徐若天奔驰的背影,宽大而令人安心,他的发丝飘在空中,被月光照得发亮,天上的星星从他身上落下,坠进她眸中,瞬间按下了慢动作键。
  一旁茂盛的树叶被风吹拂着,在夜晚无法看见树叶的翠绿,却能听见它在空中摇曳的清脆声响,令人心旷神怡。
  银色月光像亮粉一样洒下,透过树叶,零零星星落于地面。
  耳边霎时寧静,只听见风和自己的喘息声。
  眼见警卫就紧追在后,手电筒的亮光刺着眼,她不停迈开脚步,和徐若天飞快地奔驰,能听见心跳强烈的跳动着,伴随大口喘气,心脏像被拧紧一般疼痛。
  她回头张望,发现曾经想逃脱的回忆已狠狠被甩在身后,就在这一刻……
  好痛快,好痛。
  一个转角,徐若天将她拽进草丛中,见警卫在不远处,徐若天搭住她肩,轻轻将她往自己身上挨近,减少身子暴露在外的机率。
  吕善之深陷惊愕中,她瞪着眼,不敢动弹。
  回过神后警卫已经离开,听见徐若天松了口气,她这才感到想笑。
  「呵呵……」她笑弯了眼,蜷起身子,发出像小女孩可爱的笑声。
  他扬扬眉,忍不住问:「笑什么?」
  「很刺激耶。」
  犹如上演警匪片一般,大户千金爱上了黑帮老大,愿意陪着爱人逃到天涯海角,她就是那名千金,拎着厚重的裙摆,拼了命迈步奔驰……诸如此类的想法突然浮上脑海,感觉实在罗曼蒂克又荒谬至极。
  笑着笑着,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在徐若天握起她的手奔跑,她想起了那个人也曾这样带她奔跑,当时她想着,若是和这个人,不管去哪她都愿意奉陪。
  无论当时亦或现在,不小心弄丢了那些星星,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生活中还是得有点刺激才像活着吧?」徐若天轻轻勾起嘴角,「走吧,去找你哥。」
  见他起身逕自走离,她才慌忙追上他的背影。
  徐若天仰头一望,夜空美得像座池,星星沉在池底,透过水面的波动摇曳着光芒,在眸中忽明忽暗。
  周围万籟俱寂,一前一后行走的人们却心乱如麻,是因为思念在鼓动,还是因为踩过落叶的清脆,与心碎的声音重叠?
  失去了影子的人,还要过多少日子,才能拼凑回真正的自己?
  这些话,好似是在对自己说。
  那是最后一班火车。
  他目送女孩离开,她本该飘逸着的乌黑长发,如今已被毛帽遮住,从身后看,女孩的背影瘦小地几乎快消失,太过纤细柔弱,令人不知所措。
  她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病服,朴素简单,在她身上略显宽松。
  她上了火车,隔着车窗也能清楚瞧见她苍白的面色,孱弱化作一缕轻烟。
  她连再见也没说,只是一直笑着。
  没有血色的脣,轻轻扬着,告诉他,时候到了。
  这个世界没有你了——
  可是为什么,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