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回来了
  两个个头小小的男孩躺在树下,妇女怀中躺着一个头发炸乱的男孩,他笑嘻嘻地抚上妈妈的脸,怀住她的脖颈。
  陆筳安看见陆筳翞抱着妈妈,连忙起身环上妈妈的手臂,妇女整个人快塌了。她强撑着兄弟俩,温和地望着两个孩子,眼神温柔似水。
  「妈妈呀,我想听你唱给我们的那首歌。」陆筳翞手指乱挥的戳着馀憎的面颊,戳的痒痒的。馀憎抓住陆筳翞的食指,说:「小翞就这么喜欢这首歌?」
  这首歌本来是为了应付陆筳翞随时随地爱哭的预防针,但后来却成了一种娱乐,兄弟俩都爱听得很,也差不多快背起来了。
  陆筳翞兴奋的点点头,抓起一旁陆筳安的手,挥舞着说道:「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家明明是种梨子树,但歌词却是说苹果树。」
  馀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可仍然强撑着笑顏,逗着兄弟二人。她说:「怎么?你是嫌弃妈妈的歌吗?」
  陆筳翞连忙委屈的摇摇头,垂下眼,也不抱着妈妈了,眼眶泛起一阵红。陆筳安见自家弟弟受了委屈,立马为他辩护:「没有没有!只是好奇。小翞昨天晚上就说他想听您唱的歌,但奈何您工作去了,所以便等到今天。」
  馀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接着点点陆筳翞的脸颊,把他的头抬起。她好声好气的说道:「原来小翞等了我这么久啊。」
  陆筳翞强忍着泪水,抿着嘴,用力的点点头。馀憎被他这模样给逗笑了,她捏捏陆筳翞的脸颊肉,说:「那好,妈妈现在就唱给你听。」
  女人优美柔和的声音响彻云霄,彷彿像平静的湖面被丢颗小石子,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梨子树下的三人靠着树木,抬头望着空旷的蓝天,笑成一团。
  妈妈希望你们平平安安,不离不弃。而苹果适用于平安,梨子的谐音跟离很相近。但其实这真正的寓意是:「我希望你们能安然无恙,脱离苦海。」
  陆筳安走后的第二年,陆筳翞时不时便会去社交软件上看他的动态,看到他从别的县市飞到别的国家,交到了好多外国朋友,生活多采多姿。
  陆筳翞最近处于大考期间,他必须不断的学习才考上个好学校,同时也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家。
  陆景衍在上次跟陆筳安打过架后便没再回过家,馀憎也是,听说是在别的地方工作,她跟陆筳翞的联系也越来越少。
  整个家就只剩下陆筳翞一人。他每天学习,吃饭,睡觉,洗澡,还有滑滑陆筳安的动态,不然就是做做手工艺。
  其实他对某件事挺好奇的,陆筳安临走时,陆筳翞看到那棵本该破破烂烂的梨子树,结果却被完好的放在书桌上。他三番两次去陆筳安房间搜索,想看看那条手鍊是否也跟着梨子树还留在房内,但陆筳安似乎带走了它。
  手鍊没了,陆筳翞也放弃了。只不过,他在最近一条陆筳安新的动态上看到那条手鍊,还完好无缺的掛在手腕上,这让他不知是该开心还是难过。
  他每天就这样,吃着一个人的晚餐,甚至到最后他打算住校,可宿舍人满了,因此他便放弃这个决定。
  看着陆筳安离开学校,他偶尔会瞄向陆筳安原先的班级,但那已经是新的班级了。
  陆筳安走后的第一天,好多女同学都跑来问他陆筳安去了哪,而陆筳翞也只能说是有事出去一趟。时间久了,便没人再想起陆筳安,只是有时会在细碎的交谈声中讲到陆筳安。
  陆筳翞的学习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落后,反而是更努力去矫正比较不会的科目,心中好像总有股热意在怂恿着自己。
  他这个学期又一次拿到第一,但看着荣誉榜上的名字,他总会不禁感到寂寞。
  以往陆筳安都会称讚自己,给予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现在,陆筳翞只能看着那张冰冷的考卷发呆,看着上头一个个大红勾,然后陷入一段段沉思。
  他想要哥哥回来,但望着那个还未被删除的联系方式,却又不知该怎么挽回。感觉有侷促,他们中间真的隔了新的关係,那关係似乎比家人更加陌生。
  就像是命中注定,他们就该分开,过着自己的人生。
  不断刷新页面,陆筳翞的手指滑过一条条消息,唯独停留在了那句「生日快了。」
  还是前年发的,陆筳安给他发的生日快乐,没有温度的文字却染上了一丝温热。
  陆筳翞有意无意地回看着自己与他发过的种种讯息,彷彿记忆还停留在那时候。
  他想起陆筳安以前常常和自己聊一些大小事,但要是往下滑,就会发现他们没了联系。像石头沉进大海,再也找不到。
  陆筳翞也快要毕业了,考完试后,他即将迈入另一个阶段,不知道没了陆筳安,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他打算搬去别的地方,国外也好,只要不再回来就行。一想到这,心就止不住的激动,可也会有些遗憾,毕竟是住了好几年的房子,某些回忆也全藏在里头。
  他呆愣地望着陆筳安的介面,突然,一条讯息打乱了他的思绪。陆筳翞懵懵懂懂的点开讯息,发现是陆筳安发来的。
  手有些颤抖,他看着陆筳安发来的简讯,心里甚是激动。
  「年底我会回来,帮我告诉妈」
  陆筳翞的视线停留在这条讯息上,只知道「回来」这两个字。
  他要回来了?还挺快的,以为他会在国外住三、四年左右,结果没想到今年就回来。感觉像是想家了,但他回家好像也没人会去迎接他,不对,自己就可以去,那会不会有些尷尬?
  对方没已读。陆筳翞又瞄了几眼才关上手机,平躺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