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失去你,笨蛋
  晚上,陆筳翞依旧不说半句话,在厨房炒着菜。陆筳安眼巴巴的望着厨房的身影,躡手躡脚走到陆筳翞一旁。
  走到他旁边后,也不说话,就这么呆愣地站在陆筳翞的右边。陆筳翞睨了他一眼,继续炒菜去了。
  陆筳安手挽住陆筳翞另一支没动作的手臂,轻轻地摇晃着。
  陆筳翞被摇得烦了,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陆筳安委屈地望着自己。他问:「干嘛?」
  陆筳安低着头道:「你都不理我。」
  ……好笑,是真的好笑。
  陆筳翞一个转身,把陆筳安大力撞飞出去。他从右方拿了个盘子,把菜盛到盘子上。陆筳安接受不了这种冷漠,又跑到陆筳翞另一边,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他道:「你怎么了?还在生气啊?我下次不会了嘛。」
  ……又是一阵沉默。陆筳翞转过头,对陆筳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用脚踢了踢他,手指向饮水机。
  陆筳安秒懂,跑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再讨好似的递上开水。
  陆筳翞接过开水,灌了一大口。他胡乱嚥下,擦擦嘴角边的水珠,沙哑的嗓子开了口:「你觉得我这样挺好?」
  陆筳安差点扑通一下跪在地,他匆匆跑到陆筳翞身后,一把抱住他,头蹭在颈子处。他道:「别煮了,休息吧,我错了我错了。」
  陆筳翞一把推开他,兀自转身,把菜上齐。他摆好碗盘后,瞄了眼身后的陆筳安。陆筳安畏畏缩缩的坐到餐桌前。
  餐桌上的菜色一般,没有到大厨般的等级,但能吃饱就行。这时,陆筳翞夹了根青江菜,丢到陆筳安碗里。
  陆筳安看着碗里的青江菜,吞吞唾沫,闭着眼,吃了下去。
  「喂,张开眼看看吧。」在温水的作用下,陆筳翞的喉咙好多了。
  陆筳安微微睁眼,看了眼陆筳翞。陆筳翞用筷子指指下方的餐盘。
  洁白的盘子里,装着青江菜和炒鸡蛋。陆筳安不解地看着这盘青江菜炒鸡蛋,又抬眼看了看陆筳翞。
  陆筳翞似乎早已知道他的疑惑,有些自信的道:「这和你那手鍊顏色像不?」
  陆筳安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该怎么回答。只得尷尬笑笑,继续呆望着这盘和自己手鍊有八十七分像的菜。
  陆筳翞不解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桌上的菜,好像理解了什么,道:「八十七分像?」
  ……别把别人心里话说出来啊喂。
  陆筳安心虚的撇过头,装作没看到似的,回:「再加三分吧,看在你辛苦做饭的份上。」
  陆筳安小心翼翼回过头,看到陆筳翞冰冷的注视。他颤了颤身子,直接把整盘菜倒进自己碗里。
  这一晚,陆筳安觉得自己好像又死了一次。
  晚上,两人洗完澡过后便坐在床上谈心。
  陆筳翞颠倒着躺在床上,望了眼前方的陆筳安,问道:「你还会饿吗?」
  陆筳安想起了今晚的青江菜,连忙摇头。
  陆筳翞「喔」了声,拉着陆筳安的裤管,自顾自地甩着。
  陆筳安静静地坐在床上,任由自己的裤管被少年甩的颠簸,直到出现皱褶。他一把握住陆筳翞的手,道:「别玩了,你明天不工作吗?」
  陆筳翞停下手边的动作,眼神有些涣散。他摇摇头,回道:「公司……出了点事。」
  「什么事?」陆筳安问。
  陆筳翞望着陆筳安一脸天真的样子,思索半晌后,脸色有些忧愁。他说:「我不是做了个洋娃娃吗?给老闆女儿的。几天前,老闆的女儿就失踪了,好像是被拐走了,反正很担心就是。」
  陆筳安停顿了下,被这突然的消息吓得不轻。他知道最近人口拐卖多是多,但很不巧的是,偏偏发生在这个前途广大的小女孩身上。陆筳安在心里为她默默祈祷,继续问道:「那最近有新消息吗?像是她是在那里消失的?」
  陆筳翞想了想,可惜地说:「没有,不过她的洋娃娃倒是留了下来。」
  二人沉默了几秒,像是对这种沉重的话题提不起兴趣。陆筳安叹了口气,放开陆筳翞的手,道:「那你什么时候继续上班?」
  陆筳翞收回手,说:「不知道,看情况有没有好转吧。」
  深夜,两人窝在被铺里,平稳的呼吸声在房内回盪着。
  窗户没关好,一道风从缝隙中窜进房内,冷的陆筳翞颤了身子。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身旁熟睡的陆筳安。
  陆筳安闭着眼,正睡得香甜。
  陆筳翞眨眨眼睛,等视线清晰后,他才看清陆筳安的面庞。
  陆筳翞盯着陆筳安的侧脸有了五分鐘,手蠢蠢欲动。他悄悄凑近陆筳安,手从被窝探出。
  正当他要抚上陆筳安的脸时,白皙的手臂从陆筳安的脸颊穿透过去。
  陆筳翞的手愣在半空中。
  好了好半晌,他赶紧抽回手,错愕地看着面前这景象。
  他不可置信的又试了一次,发现还是穿透过去。心跟着焦急起来,陆筳翞一把掀开被子,想要摇醒陆筳安,但却扑通一下倒在床上。
  陆筳翞咬咬牙,握住陆筳安的手,可结果还是一样。他无力地看着陆筳安的身子,发现他逐渐变得透明。
  陆筳翞奔上前,陆筳安还像个死人一动不动的熟睡着。心急的陆筳翞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只得束手无策的看着陆筳安的身形消失。
  好像他从来不在这世界上一样,一点都不奇怪的消失。
  陆筳翞愣了好几秒,等到缓过来时,床上只剩他一人。
  冷风又从隙缝中吹来,这次陆筳翞感受到的冷不是从那袭来,而是下意识的绝望。
  像是一场梦,又像现实,感觉快分不清了……
  隔天清晨,陆筳翞被梦吓醒过来。他错愕地看着身旁的陆筳安,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他赶紧起身坐在陆筳安身旁,大口的喘气着,好像昨天消失的是他。陆筳安则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动静给惊到,迷茫的睁开眼,看着跪坐在面前的陆筳翞,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陆筳翞不知道该回什么,只是摀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吸取空气。陆筳安见他这副模样,也跟着坐起身,环住陆筳翞。
  他轻拍着陆筳翞的背,问道:「怎么了?做恶梦了?」
  陆筳翞缓了好一会儿,静下来后,迷茫的望着陆筳安,轻缓的点了点头。他抱住陆筳安的腰,把陆筳安撞得往后倒。陆筳安赶紧抱住他的头,惊讶的说:「你怎么这么冰?!过来,我给你盖被子。」
  他把陆筳翞放回床上,小心的盖上被子。陆筳安趴在陆筳翞身旁,打算陪他晚一点。
  陆筳翞恢復了理智,他放松似的闭上了眼,叹了大大的气。陆筳安看他这样,不禁跟着紧张起来。他道:「你别出事啊,晚上真做恶梦就打我,我立马醒。」
  陆筳翞凝望着天花板,小心翼翼的瞄了眼陆筳安。那眼神有如手上获得了珠宝,但却得带它环游世界,还不能摔破的样子。
  冷风还是从窗户外灌来。陆筳安摸摸陆筳翞的头,很不捨的样子。
  「……你不会走的吧?」就在这时,一直不说话的陆筳翞终于回答了陆筳安。
  陆筳安一愣,思索几秒后,连忙附和道:「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离开你我就是狗!那这条狗是挺忠心的。的。
  陆筳翞停顿了下,接着缓缓勾起一道笑,似乎是被这番话给逗笑。
  陆筳安见他恢復精神,连忙问道:「所以是什么梦啊?」
  「那我前面跟你说这么多是白费了啊?」
  陆筳安看着他,陆筳翞也看着他,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回盪在房内,像响亮的交响乐,哪怕只有两个人演奏,那也算盛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