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纽西兰的邀约
  一个不冷不热的春天,陆筳翞约了岱棪一同出国。
  说是出国,其实就是想知道陆筳安那几年的生活,或许能找到些什么。
  飞机在凌晨起飞,陆筳翞跟岱棪合会后,两人有说有笑谈了会。
  岱棪长长的狼尾头被剪成短发,给人一种清爽又放荡不羈的样子。她的变化很大,变得比较开朗,也比较开明些。
  等上了飞机后,机舱内彷彿跟外头的夜空融在一起,一整个变得漆黑。
  岱棪侧着头,望着窗外的景象,也不知道睡没睡。
  陆筳翞正视着前方,精神还挺好,没有到一上飞机就呼呼大睡。
  飞机轻微的震动却不足以吵醒机舱内熟睡的旅客。陆筳翞眨眨眼,想起了陆筳安。
  陆筳安当时也像这样吗?一个人安静地待在座位上,什么话都不说,就只是……在想着某人。
  这是他第一次去纽西兰,或许今后也还会去。陆筳安之前的求学地点在奥克兰,一个繁华的大城市。
  陆筳翞绞着手,感受着微微震动,在只有打呼声的机舱内慢慢闭上眼。
  第一天旅程,他们选择在天空塔附近走走。
  不远处就是最为热闹的一条街——皇后街。街道的人潮不少,许多具有独特风味的店家也聚满了许多人。
  陆筳翞有把陆筳安的相机带过来,那时他也没想到这台存在于瓦砾和碎石底下的相机竟然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也算是有了份纪念。
  他举起相机,拍下皇后街的样貌。
  临近中午,他们选了间西式餐厅歇着。餐厅不算大,但给人一种窝心的感觉。
  陆筳翞抿了口还飘着热气的咖啡,想起杨姨。当时的他也是透过咖啡的白烟去偷窥着杨姨,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岱棪则是点了杯热牛奶,香甜的鲜奶味直衝脑门。
  虽然说只是个再平凡不过的春天,但却让人心冷冷,需要一杯热饮下肚。
  岱棪轻啜了口牛奶,漂亮的眼珠看向陆筳翞。她问:「你就这样放他走了?」
  陆筳翞愣了会,想起这是在说陆筳安,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办法啊...虽然说他一直想留下,但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留下来也只会让他更痛苦。」
  岱棪看着陆筳翞那释怀的心态,悄悄叹了口气。她把杯子放到盘子上,用勺子搅了搅里头甜甜的砂糖,道:「小清她…..我最近梦到她了。」
  陆筳翞停下手边的动作,转而将视线放到岱棪身上。
  岱棪深吸一口,说:「她在梦里对我笑...说自己遇到了陆筳安...我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像是巧合般,两个……该怎么说呢,死人吗?反正他们又团聚在一起。接着,我面前的场景一变,我站在了小清的花店里,而花店内,我看到陆筳安正捧着一束花,脸笑咪咪的,像极了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小清说他在这过得很好,每天都跑去温室瞧自己种的花,状态不错。」
  语毕,陆筳翞顿了顿,有些不敢相信。他轻笑两声,把空杯子放回盘子上,垂下眼,笑道:「那还不错啊,至少他过的幸褔。」
  岱棪抿了口牛奶,咂咂嘴,望向面前的陆筳翞。她觉得陆筳翞变化比自己还大,应该说是更宽慰了吗?还是说更有同情心了?感觉就像是陆筳安的某一部份住进他体内,像个真正完整的人,「梦里的陆筳安...的确是挺幸福的,但在我离开梦境之前,他叫住了我,给了我某样东西。」
  陆筳翞轻皱眉心,「他?」
  岱棪点点头,道:「他给了我一条红线……像是断掉的红线,还有一张泛黄的卡片。」
  说话间,岱棪顺势从包里掏出某样东西。一条老旧的红线和一张破损的卡片。陆筳翞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物品,把想说的话吞回胃里。
  岱棪把东西递到陆筳翞眼前,她说:「不知道怎么的,我醒来后,这两个东西就像从我的梦跑出来一样,放在我床头边。」
  卡片上的字跡变淡了些,可还是能看清那是陆筳安的笔跡。断了某个部位的红线就像一条毁损的围巾,里头的毛线全都蹦出来。
  陆筳翞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东西,心痛痛的,但或许是刚刚喝了热饮的关係,她觉得没那么想哭。陆筳翞缓了几秒,小心接过那两样充满意义性的东西。
  它们是有重量的东西,但陆筳翞总觉得它们已经消失了,连同陆筳安一起消失。
  他向岱棪道谢,用红线包裹着卡片,一起塞入包中。
  饭店附近有个特有命的海湾,名叫使命湾,假日常有人去那儿散步。
  陆筳翞也想去那浪漫的海湾看看。
  他们在吃完饭后,一同邀约去了使命湾散散心。
  海湾的海风没有到刺骨的寒冷,反而像是跟春风融在一起,吹起来温温的,很舒适。
  陆筳翞看着红里透点的橘的晚霞,不禁想起那晚的海滩。那天,他们之间繁杂琐事全都解开,只留下一份还未完成的爱意。
  陆筳翞走着走着,就想起苏婉清和陆筳安。苏婉清比他们晚两年互相喜欢上对方,可以说是青涩少女的爱恋。他偷瞄了眼岱棪,看她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于是便问道:「你之前有带苏婉清一起看看晚霞或夜空之类的吗?」
  岱棪听他这么一问,想了想,道:「刚在一起的时候倒是有,每个傍晚,我都会带小清一起去看夕阳,聊聊天什么的,很充实。」
  橘红的晚霞被糊在天空上,陆筳翞并不觉得刺眼。他说:「挺好的啊,之前苏婉清常跟我提起你和散步的事。」
  岱棪轻轻一笑,道:「是吗?她话很多吧?」
  陆筳翞摆摆手,「没有没有,她提的话题都很有趣,让人很想接下去。」
  落日的晚霞似乎又暗了几分,像是没了灯光的夜明珠,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灯光去让眾人觉得自己依然闪闪发亮。
  一年又一年,该想起的还是会想起。陆筳翞总觉得陆筳安就在自己身边,苏婉清或许也默默跟着。
  他们会在我们身后偷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