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盛荣欢瞧着出差两个字, 既然是公事, 那么应该是和官方玄门协会有关。
  闽行人如今正是这个协会北市的副会长。
  按照他在弹幕上看到的,黎会长会在不久后在荒村死去。
  这一切应该都和闽行人有关。
  如今黎蕴乔还活着, 难保闽行人不会对他下手。
  他刚刚坏了尤大师和闽行人的好事, 说不定这会儿闽行人正绞尽脑汁想办法打探他的师父这张底牌。
  之前盛荣欢没打算和官方协会牵扯上关系,一则是心虚, 他并没有真本事,拿出来的东西也全靠系统帮忙;二则也是知道闽行人就在官方协会里, 能不对上就不对上。
  现在却不一样, 既然躲不掉,他越是坦然,闽行人越会心生畏惧往后退。
  如今,他和对方的关系, 是敌退我进。
  黎蕴乔的到来, 刚好是他打入北市玄门协会的途径,即使不能牵扯太广,威慑一番也会让闽行人畏手畏脚, 给他留出更多的时间。
  想通后,盛荣欢回复黎蕴乔约了见面时间。
  盛荣欢傍晚到约见地点时,远远看到黎蕴乔一身很正式的装扮, 加上出挑的长相,在咖啡厅里很显眼,频频有人看过去。
  盛荣欢没太在意,他走过去时,黎蕴乔正婉拒第五个搭讪的人,等人遗憾离开,一抬头,刚好对上盛荣欢似笑非笑打趣的目光,他心头一晃,紧张站起身:“盛、盛先生,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盛荣欢在黎蕴乔对面落座,难得多看对面的青年两眼。
  之前在黎家他的注意力都在霍颢和巨石上,救黎蕴乔也只是想借黎家的法器,所以并没太关注救的是谁,以及黎蕴乔这个少家主的模样。
  但这次大概是黎蕴乔特意着装,让他注意到,倒是意外,即使他苛刻的眼光,也不得不说这位黎少主的模样,在他认识的人里排得上前三。
  黎蕴乔被盛荣欢那两眼看得心头发热,却又不敢真的表露什么。
  即使来的时候做好心理准备,真的见到人,依然忍不住心潮澎湃,紧张到放在桌下的手指都在轻微发抖。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清心咒,才坦然看向盛荣欢,拿出准备好的说辞,他要在北市待一段时间,到最后为了能和盛荣欢多些相处时间,主动伸出橄榄枝:“说起来,盛先生本事这么好,要不要来官方协会?”
  盛荣欢没答应也没拒绝,装作对官方协会好奇,问了不少问题。
  最后像是没做好决定,还在迟疑。
  “你知道的,我已经有个师父,他老人家比较低调,最近也在闭关,不确定师父想不想我和官方牵扯上,所以还要回头问一问。当然,我还真的对官方协会挺好奇的,只是……这里是北市,黎大少这次过来,可要当心。”他没说的太明白,黎蕴乔听懂了。
  来时父亲的确再次嘱咐过一二,也告诉过他盛荣欢之前的提醒。
  伍继祖之前的话明显告诉他们,之前黎蕴乔出事,是伍家的手笔。
  伍家背靠尤大师,而尤大师又是闽行人的师叔,所以黎家出事,闽行人参没参与暂时不知道,但绝对要提防。
  黎蕴乔心底涌上一股暖意,眼神难□□露出来:“我知道的,多谢盛先生提醒。”想了想,又忍不住对上盛荣欢清亮的眸子,生出期待,“盛先生,我们认识这么久,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唤你荣欢吗?当然,你也可以喊我蕴乔。”
  他们年纪相仿,一直大少先生的,中间像是隔了一层。
  他想追求对方,却又怕将人吓走,所以打算徐徐图之。
  第一步自然是先当好朋友。
  盛荣欢对黎家印象不错,本来这次也是有事相求。
  他性格不算好,但真的想结交人却又能让对方心甘情愿的。
  不过还没等他先主动提出来,黎蕴乔先一步,他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霍颢从寒木镯从恢复意识时,最先听到的就是外面传来嘈杂喧闹的声响,在这样的背景音下,一道熟悉而又让人耳朵发麻的清亮嗓音传来,只是喊出来的字眼,却让人无端生出烦闷。
  “蕴乔。”
  短短两个字,让霍颢刚恢复的意识陡然惊醒。
  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寒木镯里,为了防止泄露出阴气,他很少会主动飘出来现身,更何况,他是魂体,就算是飘出来,只要不兑换显形时间,盛荣欢是见不到的。
  他最想让对方见到的看不到,那么飘出来与否也没区别。
  加上最近发现寒木镯里蕴含的阴气让他陷入沉睡时很舒服,仿佛专门为他打造的容身之所,他每次陷入沉睡再醒来,会觉得比之前更加神清目明,甚至周身的阴气也会强盛不少。
  这让他这几天时不时会将自己陷入这种沉睡中,试验是自己错觉,还是真的这般等同于修炼,对自己的魂体有帮助。
  只是寻常他醒来盛荣欢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要么打坐修炼,要么在学着画符,谁知这次却是在外面,对面坐着的……似乎是黎家那位少家主。
  黎蕴乔……
  霍颢还记得黎蕴乔看向盛荣欢的模样,即使掩藏得很好,但他没显形时,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会以魂体观察盛荣欢身边的人,很多次注意到黎蕴乔在偷偷看盛荣欢。
  这让他意识到,黎蕴乔对盛荣欢很好奇。
  而好奇……是心动的开始。
  从海城到北市……刚好这么巧?
  霍颢没忍住飘出寒木镯,周身阴气一晃,变化很细微,但对于盛荣欢来说,即使这些细小的变化,他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
  盛荣欢没忍住嘴角弯了弯,这么一笑,原本昳丽的姿容愈发张扬,整张脸耀眼到让人炫目,也让对面的黎蕴乔一时间看呆,下意识停下说话,恍惚间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连忙低头借着喝咖啡的动作遮掩住心思。
  等抬眼,已经收敛好情绪,抬眼笑着问道:“荣欢,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盛荣欢自然不可能告诉对方,霍颢醒了,此刻应该就在旁边。
  霍颢难得主动飘出来,这让他既开心又惆怅,开心的是对方主动飘出,预示着他是不是第一时间也想见到自己?惆怅的是,他看不到霍颢,不能第一眼见到对方。
  可知道对方就陪在身边,让他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愉悦,面对黎蕴乔的问答,也愈发健谈。
  两人一来一回,相谈甚欢。
  霍颢在旁边心情就有些奇怪,让他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为什么会不喜欢黎蕴乔,明明这位黎大少也没做什么,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两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上次见面还是客客气气的,一眨眼的功夫,开口闭口荣欢。
  简单的两个字,让霍颢有些不舒服,即使当初听到霍献这个二弟喊,他也没觉得这么不舒服。
  他将这归结为怕盛荣欢再次被骗,才见过几面,怎么就能让对方这么客气,甚至……还对他笑得这么开心?
  这种开心是霍颢很少在盛荣欢脸上见到的。
  从他第一次在陵园见到盛荣欢,对方醉酒的、暴怒的、哭泣的、悲伤的……种种模样仿佛都在昨天。
  无论是哪一种模样,眉心间都笼罩着一股郁气和阴沉,可这一刻,对方眼底的阴霾散尽,纯粹的开心。
  这样的盛荣欢,是陌生的……却也让霍颢心慌的。
  盛荣欢自然不知道霍颢的想法,他最近心情自然不错,虽然还要面临尤大师和闽行人这样的恶人,但他之前心情暴躁易怒,一则是因为知道霍颢才是他的救命恩人,但霍颢死了;二则是没找到能留下霍颢的办法。
  如今霍颢不仅在他“花言巧语”下结了冥婚,甚至还能留在身边,时不时还能显形,最重要的是,霍颢的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一直戴在手腕上,仿佛霍颢这个人亦或者,是霍颢整只鬼完完全全都是属于他的。
  无论是对方钻进寒木镯里,还是魂体飘在身边,他只会在自己身边。
  而也只有自己知道对方的身份和存在。
  这怎么不是另外意义上的……生死相随、不分不离、相伴终生。
  更重要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他发现自己和霍颢之间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能第一时间发现霍颢的意识清醒与否。
  霍颢只在旁边待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到寒木镯里。
  他觉得自己太奇怪了,黎蕴乔虽然陌生,但交友是盛荣欢的自由,他是个成年人,和谁见面都是自由,他不能左右。
  只是在寒木镯里待着,霍颢想让自己陷入沉睡,意识却始终不能陷进去,四周黑漆漆的,但他能感觉到外面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一句句传入耳中。
  终于等盛荣欢和黎蕴乔结束谈话,正在霍颢在黑暗里眉心舒展时,黎蕴乔再次发出邀请:“对了,我刚得了两张音乐会的门票,正是今晚八点,荣欢要不要先去吃顿饭,晚些时候刚好能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