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南老师,您还好么?”薛思文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
  “丁容那个狗东西,”她罕见地骂了脏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墙头草,看到盛月的态度就给我下绊子。”
  “她不愿出手?”
  “岂止是不愿,甚至要把我骗去局里。”
  “我明白了。”那头的薛思文沉默几秒,讲,“我帮您联系一下,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去旧港避避风头。”
  “那就麻烦你了。”她缓缓靠回座椅,声音放轻,“顺便,帮我查一查,是谁在这里头搅浑水。”
  “已经在查了,南老师。”
  旧港封湾线外,凌晨三点,码头灯光昏黄,雾气贴着水面翻涌。一艘不起眼的渔船缓缓靠向检查浮台,船身起伏,隐约传来几声人声。
  这是一艘夜钓船,船上有几名钓鱼佬,大大小小工具齐全。人是薛思文安排的,南鸿睿混在其中,已经换了一身朴素便装,头发束起,脸上没化妆,只戴着一顶鸭舌帽。
  “都往这边靠!”港口评分员走了过来。他们制服穿得松松垮垮,手里还拿着一杯热饮,懒洋洋地下船巡查。
  为首那人手里提着一套便携式检测模块,边角泛着金属光泽。“例行检查,接口开启,快点。”
  这是南鸿睿第一次经历这种事,难免紧张。她心砰砰狂跳,面上强行保持着“钓鱼佬”的平静表情。偏过头,露出接口。下一秒,技术模块响动,一道极细的扫描光束缓缓从她太阳穴扫过。
  【体温偏高,心率96,脑波应激指数……正在解析】
  “你紧张什么?”一名评分员半开玩笑地问。
  “海风吹的。”南鸿睿淡淡回答,连表情都不变。
  检测终端的数据显示一列列跳动的数值。几秒后,ai提示:【脑机接口同步无异常,身份数据未见异常。身份核验通过】
  “我们可以走了吧!”坐在前排的男子问道。
  “哎,不急。”确认身份后,为首评分员扫了南鸿睿一眼,嘴角微勾,压低声音说道:“南老师,您这趟’钓鱼’挺贵的。”
  南鸿睿抬眼,面无表情:“薛思文没交够钱?”
  “交是交了,”评分员耸肩,“但那是’护送费’。关口放行,可是要我来冒风险,要是被我们组长发现了,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南鸿睿依旧坐在原位,手指收紧。
  他靠得更近了些,声音几乎贴着耳边:“不多,就要五个点,马上转,不然就慢慢钓到天亮。”
  南鸿睿静默片刻,从袖口终端调出一个封闭信道,语气冰冷:“口气这么大,就不怕命没了?”
  “嘿嘿,先不管我的命,至少现在,我能决定你这条命是漂去旧港,还是沉在这儿。”
  海风吹过,南鸿睿最终压下怒火,指尖一点,转账完成。
  评分员笑容更加轻蔑:“啊呀呀,感谢感谢,祝南老师鱼获满仓。”他说完,回身对同伴挥了挥手:“放行!”
  平台一侧的磁力障碍闪了闪绿光,缓缓打开一条缝。渔船不紧不慢地,朝旧港的方向驶去。
  船走远后,那几名评分员立刻联系了总署,并向徐宴汇报了情况。
  “组长,南鸿睿偷渡去了三号码头。”
  “放行了,没有打草惊蛇。”
  “您放心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表现,将功补过!”
  月光下,那三名评分员各个态度诚恳,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徐宴看。毕竟,程有真那家伙,打人实在是太痛了。
  第39章 催眠大戏法侵权案(下)
  老式渔船像一片铁做的的落叶, 在夜色与雾之间起伏。不过也正因如此,它才能逃过无人机和ai动捕,隐匿在监控中。在天亮之前, 船终于靠上旧港三码头。
  港区气味潮湿刺鼻, 远处,起重机沉默地立在天边。接应她的评分员早已等候, 他穿着普通制服,脸上带笑。那职业化的笑容, 令南翔睿一眼就能看出,是从总署那边过来的。
  “南老师, 辛苦了。”他迎了上来,领她前往临时通道, 一路绕开主路和监控节点。走到一处安检门前, 他拿出了微型终端。
  南鸿睿瞥了那个东西一眼, 问:“这是什么意思?”
  “哦, 因为前阵子皓澜微控的事, 三码头抓得特别严。”他指了指身后一排排的安检通道,“所有来访着必须留痕。”
  南鸿睿皱了皱眉:“薛思文没跟我说。”
  “薛秘书对三码头也不是很清楚。系统给您记录为旧港技术咨询, 您这段行程,不会留下任何主档痕迹。”评分员语气克制, “薛秘书交代了,一切以安全为先。”
  她回头再看向那来因江,此时已经隐藏在曲折的岸口之后,辨认不清了,耳边只听得见远处的潮水声。形势好像莫名其妙地,在一夕之间就起了变化,她已经无法回头。
  她回过头, 对评分员淡淡道:“那就开始吧。”
  评分员打开终端,光幕扫过她太阳穴接口的瞬间,手指在仪器背后轻巧一按,一枚超薄监听薄膜无声滑出。借助磁力,薄膜精准贴上她的接口,紧紧吸附其上。监听器采用与智能眼镜相同的尖端技术,普通人难以察觉,也不会触发标准扫描检测。
  整个过程不到1秒。
  “好了。”收起终端,笑着道,“现在旧港系统会认为您是来审查接口技术的临时顾问,您可自由行动三日。”
  “谢了。”南鸿睿语气冷淡,已身离开。
  评分员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等确认信号跳入远程监听频道后,才慢慢启用加密通道,将一条信息同步至徐宴的终端:
  “目标已接入,全时段记录开启。”
  很快,信息显示已被徐宴阅读。
  那头薛思文穿着居家服,坐在客厅低声与人通话,语气一贯斯文:“她到港口了?好。”通话刚结束,门铃响了。
  他眉头轻挑,瞥了眼时间,此时凌晨四点,没有谁会在这时候贸然上门,除了自己人。果然,门一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门口。
  小平头281一身评分局制服,站在门口,斜眼挑着看他。
  “你来的倒是时候。”
  “不错,听说南鸿睿已确认抵达旧港。”
  “找我有什么事?又要向你那帮兄弟讨赏了?”薛思文说着转身,走向客厅。
  然而,脚步声却没有跟上。
  他皱眉回头,只看到281仍站在门口,手臂微抬,掌中终端亮起蓝白色识别光。紧随其后,是四名评分员身着作战服,手持信号压制器与拘捕令,鱼贯而入,一下子将玄关和走廊站得满满当当。
  “你这是什么意思?”薛思文脸色瞬间沉下去,话音未落,就看到281把手背在身后,标准口吻吐出一句:
  “评分局总署命令,依据干扰国家接口监管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二十条及《边境安全与人员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关于协助非法出入境之规定,现对薛思文执行逮捕程序。即刻收押,依法展开调查!”
  空气瞬间凝固。
  薛思文足足僵了好几秒。他眯起眼看着281,眼底寒光一点点浮起:“你他妈背叛我?”
  281没有回应,只是抬手示意两人上前,熟练地取出约束环,“咔哒”一声,冰冷的锁扣卡在他手腕上,小平头贴近他,低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轻:“终于落老子手里了。”
  说完,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玄关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映出他因兴奋而扭曲的五官,眉梢上扬,露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兄弟的仇,老子在介入所一点点报。”
  薛思文只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这个疯子!”
  闻言,小平头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仿佛压抑已久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把他带走!”
  薛思文平日最爱体面,现在就这么穿着居家服被评分员带走了。天际渐渐发白,冷风卷过,薛思文被人粗鲁地推进车厢。他坐下,双手被反扣在前,置于膝上。
  蓝白灯光一闪一闪,281坐在前排,那个平头投在防弹隔板上,恍恍惚惚,叫人看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薛思文此刻冷静下来,又换上了那个傲慢的语气:“你不怕我把你咬出来?”
  你敢?”小平头侧过头,“你在总署安排的人,现在都听我的。”他伸出手敲了敲车厢内壁,车内几名穿着便衣的同僚一言不发,只是齐齐瞥了薛思文一眼。
  “车里几个兄弟,等下都是专门审你的。你要是敢对徐宴吐半个字,我们就让你生不如死。
  “你何苦这么恨我?我平日待你们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