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炮口蓄能,古殿即将被屠灭。
  而此刻,一宁躲在古树阴影下,举起枪,果断扣下扳机。没有瞄准翁时章。他的枪口,对准了青石广场最靠前的那具休眠舱。
  “砰!”
  一声巨响,子弹穿透舱壁,那具休眠舱上的金色指示灯瞬间熄灭。
  翁时章瞳孔骤缩:“冲锋组,瞄准方丈院!”
  然而这时,接口再次连接成功,所有佩戴接口的僧人,都在同一时间,听到了默默的声音:“藏经阁的云网变弱了!继续攻击休眠舱!”
  大殿里的武僧们愣了一瞬。下一秒,他们的眼睛全亮了。
  一群早已看淡生死的人,面对炮筒,如敢死队一样,将夺来的枪,全部准休眠舱。“为了无壤寺!”他们怒吼着,一阵密集的火线倾泻,成排子弹,穿透休眠舱外壳。一个、两个、三个……数十个休眠舱在同一时间熄灭。
  远处,藏经阁的金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默默继续占据了主动权,一宁放下枪,转身踏进方丈院。然而,还没能推开门,背后忽然传来一阵脉冲能量声。
  冷冷的枪口贴住了他后脑勺。
  “和尚,不要不识好歹。”
  又是一句他听过无数次的侮辱。一宁丢下枪,举起双手,缓缓回过头。雨幕下,站着四名冲锋组员,盔甲黑亮,眼神中写满鄙视。
  “跪下。”
  狂风卷起树影,每一张面罩下,都好似藏了一个鬼。一阵乌鸦呼啸而过。一宁突然笑了笑,下一秒,他动了。
  鸦影交错间,僧袍在雨夜中完全隐没,不知去向何方。
  冲锋组员愣了愣:“人呢?!”
  数十只乌鸦从古树上扑腾而起,冲锋组下意识对准乌鸦群开火。一阵巨响后,影子散去,然而地上没有任何乌鸦尸体。
  而跃至檐上的一宁,从高处落下,扑向猎物。冲锋组的人刚回头,就看见一宁落在一名冲锋队员肩上,跪着、扭腰,手肘如铁钩般扣住对方下颌,腰部发力,整条脊柱一扭。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脆响,那人的颈椎,硬生生被一宁拧断,倒在地上。
  死了。
  一宁落地,捞过他手里的枪,对准就近的人就是两枪。由于冲锋组将他包围,天上的无人机每秒刷新瞄准点,试图避开组员。
  “一宁,听着。”是程有真,“立刻往方丈寝室靠近,他们就不敢误伤方丈。”
  “明白。”
  “默默帮你干扰无人机。”
  一宁咬紧牙,脚尖一蹬,整个人贴着墙壁翻了过去,然后极速蹦跑。脉冲在他背后炸裂,碎石四散,热浪滚烫,贴过他皮肤。
  “给我站住!”“他妈的……”一人对准方丈院的院墙,连发数枪,墙壁轰然倒塌,一宁被拦下去路。
  更多人向他追来。他转过身,杀意沸腾,干脆冲进敌人的队列里。
  只见他一脚踢断一个冲锋组的小腿,对方倒地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压住那头颅,狠狠砸了下去。
  喀!
  头骨碎裂开来,血浆四溅到他脸上。他失控地吼了一声,像多年压抑突然全部爆炸。
  “住手!”剩下两人狂喊,但声音淹没在暴雨里。
  一宁没有停。他如影子般从一个冲锋员的背后掠过,扭断颈椎,血喷出一条弧线。那人还没倒地,他已经扑向另一个。
  冲锋员从未见过此等残暴景象,惊恐地后退:“别过来……”
  一宁抓住他的枪口,硬生生压下,反手用枪托砸碎对方喉结,再顺势扭断他脖子。
  暴雨倾盆,风声如哭。这一刻,无壤寺迎来了真正的末日时刻。
  第145章 二审11
  盛铭然的别墅内突然多了很多人。
  信号一恢复, 小周便拎着医药箱火速赶到,几乎是冲进门的,跪在地上就给林述做急救处理。没多久, 唐烨也赶到了。“情况不妙。”她开口, 声音低沉。
  几人断断续续拼起外界的情报:白金场现在是易出难进,所以秩序还算井然, 方雨玮和老包在深频里守着。旧港已经在混乱中宣布独立,腾川监察院按兵不动, 所以一切由秦越川控制着,不过, 他开始按批次分发休眠舱,一切倒也在他的控制中。整个三区, 竟然是自治学苑最乱。
  小周替林述做完紧急处理后, 还来不及喘口气, 又匆忙转向程有真, 迅速给他接上监测设备。刚接通, 红灯便刺眼地亮起。
  “他需要休息。”她对徐宴说。
  程有真此刻正在共感场域,与默默一起, 支撑着一宁那边的战局。小周皱眉,盯着不断飙升的脑电波, 讲:“如果不停下来,他会重蹈覆辙。”
  徐宴沉默一秒,随即点开自己的三代接口,问道:“我能进入共感,替他承受所有攻击吗?”
  “你疯了,你又不是山潮人,你会直接死的。”
  “要死一起死。”
  空气停滞几秒。
  “你们他妈的谁都不能死。”小周咬咬牙, 最终还是从医药箱里抽出针剂,一针推进了程有真的静脉里:“你告诉他,顶多撑十分钟。”
  徐宴听完,闭上眼,伸手握住程有真的另一只手。很快,跟着程有真的意识,一同坠入无壤寺的共感世界。
  风雨声与杀意迎面扑来。
  翁时章被程有真拦在了青石广场,两人隔着雨幕对峙。
  “有真,你不要一意孤行,会酿成大祸。”
  程有真站得笔直,动也不动:“那你告诉我,会是什么祸?”
  “这一切都是为了整个三区。”他难得地严肃了起来,“为了全人类的福祉。”
  听到这里,程有真忽然笑了。雨水顺着他的脸滑落。“你知道我为什么觉得你故弄玄虚么?”他向前一步,目光直直落在这个把他养大的人身上,“因为拿不出真东西的人,才喜欢说些假大空的漂亮话。我现在就能告诉你制止盛月的好处。”
  他抬手,指向天眼塔的方向:“就一件,三区的人,不会沦为那大脑的养料。”
  翁时章冷喝:“你不是我的对手。”他掌下一扣,共感纹路从他的掌心亮起,脚下的青石板也隐隐发光。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山潮人的异能。
  “以前不是。”程有真抬眼,“现在是!”
  话音刚落,翁时章如猛兽般扑出。一股强劲的拳风,呼啸着,砸向程有真面门。程有真抬臂迎上,两人的拳头硬生生撞在一起。
  砰!
  巨响盖过雷声,雨幕被震出一圈环形波浪,青石板炸裂。翁时章只微微后震,而对面被逼退半步。他趁缝隙切入,左拳虚晃,右肘直击太阳穴。程有真反手格挡,却被对方贴身近攻撞中腹部。
  “我们都是山潮人,何苦如此?”
  “唔……”程有真闷哼,但他没有停,下一个呼吸便再次贴上前,“我再说一遍,我就是我!”
  他反手抓住翁时章的衣襟,借势一记肩摔!两人纠缠着砸地,雨水四散飞溅。翁时章撑地翻身,五指扣向程有真咽喉,动作狠辣,根本不给徒弟任何喘息机会。
  程有真却忽然前冲,用头狠狠撞上师傅的眉骨。
  “有真,我们自从山潮之乱后,就为了这一天布局,整整五十年!”翁时章吃痛后退,雨水混着血滴落,“‘零体计划’几乎已经成功了,这个世界,是我们山潮人的。”
  程有真抹去嘴角血迹,胸膛起伏:“好啊,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什么为了三区人民,不就是想当老大么?呸,垃圾。”
  翁时章暴喝一声,掌心纹路全部亮起。下一秒,青石板裂开,他一拳砸向程有真胸口。异能震荡,程有真整个人震得撞上墙柱。
  石屑碎裂,疼痛像火焰般沿脊椎窜上。
  可程有真却在下一秒冲出废灰,脚下一蹬,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翁时章抬头,愣了愣,忽然,一拳落在他的侧颈,另一膝撞向肋部。
  两人使用着相同的打法,在雨幕中纠缠着。
  另一头,方丈院挤满了全部的火力。
  冲锋组一开始低估了一宁的战斗力,并且,他们没有料到和尚会杀生。
  一宁踩着瓦片,腰身一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一片火力,反手抽出一名士兵的脉冲枪,没有射击,反而用暴力,将其喉部贯穿。血雾在雨中炸开。
  此刻,他不是僧人。他是一只从战场走出的鬼。
  “全小队,压制!”
  冲锋组瞬间换阵,形成传统狙击队型,从屋檐、院墙、廊柱三角夹击。一宁被逼到墙边,剧烈地喘息着。
  枪口红点汇聚在他胸前。
  就在这时,徐宴从三米多高的屋檐直接跳下,落地的瞬间,雨水溅起。他一只手握着战术脉冲枪,另一只手空着,却比任何武器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