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柳染堤瞥了一眼那圆滚滚的猫肚子,“啧”了一声:“少喂应该也没什么用。”
  “这家伙,往街上一溜达,卖鱼的给她半条鱼干,卖肉的塞她两块碎肉,就连那卖零嘴的老婆婆都要喂她一口酥饼。”
  柳染堤长长叹了一口气,“不花一分钱便能吃上山珍海味。我瞧着啊,她在这镇上混得可比咱们好太多了。”
  惊刃:“……”
  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惊刃打包好行囊,转身下楼去牵马车,柳染堤则将房中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骏马扬蹄,车轮辘辘转动。不多时,马车便离开了城镇,隐入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小道之中。
  惊刃牵着缰绳,转头望向身旁的人,道:“主子,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柳染堤倚着车壁,懒懒掀着帘角,“唔,自然是要去寻我们小刺客心心念念、魂牵梦绕、日思夜想、寤寐求之的梦中情人了。”
  惊刃:“……?”
  惊刃一脸茫然:“谁?”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一名合格的前任,应该是死了的前任,请晋江美人们留下您的评论or营养液,支持我半夜三更爬窗,把小刺客的前任给悄悄暗鲨掉[墨镜]
  惊刃(绞尽脑汁努力思考但仍是百思不得其解ing):主子到底在说谁?
  第94章 缚云计 1 甜甜地唤她姐姐。
  惊刃是真不知道, 自己什么时候有一名“魂牵梦绕的情人”了。
  身为暗卫,她每天不是杀人就是去杀人的路上,连养伤都要掐着时辰, 哪里还有余力去牵挂旁人。
  硬要说,惊狐那胡编乱造的小话本倒是给她安了整整八段情缘,一段比一段离谱,但看在能够赚银两的份上,惊刃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惊刃正纳闷着, 车厢帘角一动,柳染堤忽而凑了过来。
  她伸出手,指尖在惊刃颈侧柔柔一点,痒意剥开衣领,往里钻进去,慢得很, 顺着软肉往下滑。
  惊刃身子微僵, “主子?”
  为图赶路更快,她选的马车偏向小巧,车辕本就窄窄一小条, 又哪有什么位置给她躲。
  指腹带着一点凉, 顺着她的身骨缓缓滑下去,最后落在腰侧, 隔着薄薄的黑衣, 轻划了一下。
  “坏人,你还装傻。”
  柳染堤眉尾一垂, 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你敢说,你心里没有过她?”
  惊刃:“……?”
  她侧身想避开, 柳染堤却又贴近了半分,指尖抵着那一小块软肉,一下下地挠着她。
  “我们小刺客啊,可真是个痴情种,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为她生,为她死,天天追在她身后跑,甜甜地唤她姐姐,梦里都要披个红盖头嫁她……”
  柳染堤一通胡说八道,惊刃一个字都没听懂,愈发茫然:“您说谁?”
  “揣着明白装糊涂。”柳染堤瞪了她一眼,“还能有谁,不就你前主子么。”
  惊刃:“…………?”
  身为嶂云庄的前任暗卫,‘为她生,为她死’这句倒是没说错,但后面的部分就有些离谱了。
  “主子,您说的是嶂云庄容雅?”惊刃终于是反应过来。
  她很是不解,“可容雅连多看属下一眼都嫌脏了眼,属下若真‘追在她身后跑’,只会被拖出去挨板子。”
  “谁说的,”柳染堤振振有词,“有句话怎么说的,爱之深恨之切,你分明就是爱她爱得不得了。”
  惊刃小声辩驳道:“属下没有,您这话说得可真是冤枉人。”
  “哟?”柳染堤不依不饶,流连在腰际的指尖往里探了探,使坏般地挠她。
  “你狡辩,你还顶嘴。”
  她委屈巴巴地,指尖一下下戳着那一小块软肉:“小刺客,你这个坏人。”
  “你肯定是不喜欢我,不想和我好了。要抛下我去找你那旧主子了。”
  惊刃被她说得慌了神,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属下绝无此意——”
  话未说完,眼前人影一晃。
  柳染堤忽然欺近,双手攀上她肩头,整个人顺势跌进她怀里。
  车厢一晃,惊刃被迫后退,背脊贴上车壁,被扑入那怀中的重量与温度一并困住。
  枝叶层叠,漏进来的光在晃,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斑驳又鲜亮。
  惊刃下意识护住她,掌心犹豫了一下,落在她的腰间。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柔软与温热贴合着她,好似一瓣含着蜜的果肉,一碰便要溢出甜意。
  柳染堤窝在她胸前,占了糯米最爱呆的位置,侧过脸,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她,痒痒的。
  她俩离得好近,近到惊刃能闻见她发间的淡香,一时分不清是车厢在晃,还是自己心口在晃。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
  谁都没说话,只听得见车轮碾路的声响,和彼此错开,却又慢慢重叠一起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柳染堤忽而抬头看她,眼角带着弯弯的一个笑:“小刺客。”
  “有你在,真好。”
  她软声道。
  惊刃微微怔神,像是多年来一直系得规整的剑穗,忽然被人拨乱了一寸,涌起一种陌生的、发烫的感觉。
  她呆呆地应了一声。
  惊刃想说些什么,譬如“属下会一直在”,或是“主子放心”,可心跳贴着胸腔,让她不知如何开口。
  柳染堤打量着她,眼底笑意亮亮,涌上一点坏心思来。
  她凑上前,在惊刃唇角啄了一下,“所以,你要坚守本心。”
  “可不能朝三暮四,见色忘主,嘴上说爱我,结果一见到你前主子就魂都被勾走了,知道么?”
  惊刃:“……”
  惊刃:“……是。”
  。。。
  净室藏在山腹深处,门外设着两重暗扣,合上后,所有声息都被隔绝其外,只余一线幽冷的静。
  玉无垢坐在石案一侧,素手执壶,沸水冲入盏中,激起一室清苦茶香。
  容寒山坐在她的对面。
  她皱着眉,一颗颗捻过腕间的木珠,“咔哒、咔哒”,珠子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时而换个坐姿,时而频频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扉,眉头越锁越紧,眼底的燥意几乎要溢出来。
  第三次望向门口后,容寒山终究是压不下那口气,偏过头“啧”了一声。
  “容庄主,稍安勿躁。”
  玉无垢将茶沫撇去,“宴安从天衡台赶过来,路上还得避人耳目,总要些时辰。”
  容寒山心头火已经烧到嗓子眼,可对着玉无垢,她终究还是将骂声咽回去,沉沉吐出一口浊气:“是。”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隔扇外终于有了动静。脚步声急,落得也乱,一路都未停稳。
  “哐当”一声,门扇被仓皇撞开。
  落宴安几乎是跌进来的。
  她发髻散了半边,唇色发白,胸口起伏得厉害,手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锦胧……”
  落宴安失声道,“锦胧死了!”
  她目光空洞,指骨紧紧压着门栏,声音颤得不成调:“死了……她死了,天啊……”
  玉无垢放下茶盏。
  她起身,裙裾掠过地面,抬手覆在落宴安颤抖着的肩上,施力一按。
  “宴安。”
  玉无垢看着她,“坐下。慢慢说。”
  落宴安被这两个字拽回神,她腾地抬头,被控制着,望进玉无垢的眼睛。
  那是一双纯色的眼,如雪一般,无波亦无澜,将她眼底的血丝,将她此刻的无措、狼狈照得分明。
  玉无垢牵住她冰凉的手,引她到案边坐下,又将一杯热茶推过来。
  “宴安。”她在袅袅升起的茶烟之中,平和地望来,“喝吧,暖暖身子。”
  落宴安哆哆嗦嗦的,双手捧住茶盏,指腹被烫得发红,却像好似没察觉一般。
  她呼吸急促,喘了好一会,才断断续续将话拼出来。
  锦胧和锦娇都死了。
  锦娇是昏迷间,被银砖活活砸死的,应该比锦胧早死一两日。锦胧则是抱着女儿的尸首,又熬了几日才断气。
  她嘴里、喉间、胃里,全是满满当当的金粒,细的像沙,粗的则有指甲盖那般大。
  吐也不出来,咽也不下去。
  落宴安说得杂乱,茶盏里的水晃出一点,溅在手背上,她也没擦。
  她目光发空,“我们砸锁闯进去时,库房里还摆着不少烛台,有的烧尽,有的烧到一半便灭了。”
  玉无垢听着,神色未变分毫,末了,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容寒山则挑了挑眉,向后一靠,把玩着檀木珠子,“我当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个拨弄算盘的商贾之流罢了。真以为攒了几两银子便能在江湖呼风唤雨,与我等平起平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