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她戏谑道:“怎么,当真是想将我丢蜜罐子里,晕得我寻不着东南西北?”
  染堤这么喜欢甜味的东西,若真能寻到一个足有人高的超大蜜罐子,她定然会很开心吧?
  惊刃认真考虑着。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闲逛,再往前,便是鹤观山旧日的练武场。
  惊雀已把碎石与灰烬清得差不多,地面露出原本的青石纹理。
  练剑用的石柱依旧伫立其中,柱面上留着一道浅浅的豁口。
  柳染堤足尖一点,跃上石柱。青色衣袂被风托起,她抬手指向远方。
  “小刺客快看,今儿天气晴,从这里可以看到东海。”
  惊刃依言望去。
  山脊尽头,果然有一线粼粼波光,浩渺无垠,铺展到天际尽处。
  那一道浩浩江水,从高山来,穿峡出谷,过原入野,盛着千百年的悲欢离合,岁岁年年向东而去,至鹤观山下,终归东海。
  百年如昨,百年如昨。
  水声像一支旧曲,唱到今日,又唱向明日。
  “小刺客去过海边吗?”柳染堤在石柱上坐下,晃着腿,“可以赤足踩在沙上,等浪涌上来,又退回去。”
  惊刃道:“去是去过,不过只是为了执行任务,并未久留,也未驻足去看过什么景色。”
  柳染堤一笑:“那正好,惊狐那家伙薅走了足五万银两,重建山门的重任就丢她肩上,我带你去海边玩儿。”
  她说着,站起身来,衣袂于风中飘动,如云乍散,带出一阵簌簌的细响。
  “小刺客,要接住我哦。”
  柳染堤纵身一跃,青衣在风中漾开,翻出一抹潋滟青色,山色倾斜、云影流转,落向人间。
  惊刃终于知晓了,自己为什么要伸出手,接住那一朵飘落的白花。
  因为。
  万万千千之中,
  她的那一朵正落向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十分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感谢晋江每一位正版小天使们,真的是有大家的支持和鼓励,才让我有动力写完这本书!
  请大家系稳安全带,让我们准备拐弯直奔高速,接下来会衔接正文,开启一系列黏黏糊糊的小情侣旅游番外,番外会补充一点正文里跳笔的设定与内容,不过大部分应该都是甜甜和瑟瑟。
  第123章 酩酊夜 喝醉之后黏糊糊的小刺客。……
  风斜斜掠过, 将青衣挑起一角。山色在她身后铺开,云影慢慢流,天地都清澈。
  柳染堤跃下的那一刻, 青衣骤然绽开,衣袂翻卷,似枝头将落未落的花,被春意一推,终于落向人间, 落向她。
  惊刃仰头望着她。
  她看见那抹潋滟青色一点点压近,瞧见她张开双臂,瞧见一双弯弯的、带着笑意的眼。
  “要接住我哦。”
  那一句还在耳边回响。
  下一刻,温度便落进了怀里。惊刃的手臂顺势收紧,将她稳稳当当地抱住。
  衣料扑簌一声贴上胸前,随后是温热的体温, 柔软而确实, 带着她身上那点熟悉的清甜,一寸寸填满惊刃的臂弯。
  比起“抱住”,柳染堤更像是“占据”了惊刃的整个怀抱。
  毕竟, 她可是天天都在琢磨着怎么和糯米抢夺这一个地方。
  柳染堤笑着, 抬手勾住惊刃脖颈,依过来, 亲了亲她的唇:“真听话。”
  馒头在石柱下转圈, 尾巴摇得欢快,糯米懒懒趴在一旁, 连眼皮都懒得抬。惊雀她们在远处说笑。
  可这些声响都离得很远,近处只有趴在肩头这一个人。
  “扑通、扑通、扑通。”
  惊刃呼吸都顿住,心跳声在耳畔越发清晰, 被这一抱撞得失了章法。
  两人贴得极近,胸口相抵,气息相触,连空气都变得稠密。
  惊刃能感到她在笑,笑意从骨里漾出来,随着呼吸一下一下蹭过她的颈侧。
  “哟,接得这么稳?”
  “这还差不多。”
  柳染堤环着她的颈,晃晃悠悠的,“坏人,你要敢摔了我,我就不和你好了。”
  惊刃道:“我要是连染堤你都接不住,也别当暗卫了,去金兰堂大酒楼打打下手,端端盘子算了。”
  柳染堤一愣,“扑哧”笑了,道:“那我就日日去光顾,点最贵的酒,专逮着你一个折腾。”
  “说起酒,”惊刃道,“我拜托惊雀将我酿的酒搬过来了,染堤你想尝——”
  话音未落。
  旁边传来惊狐震天动地一声吼,“这里为什么会有两大缸酒??!”
  惊雀脖子一缩,小声道:“这、这个是有人酿的,好像是想送人来着。”
  惊狐不可置信道:“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毛病?人家酿酒,一壶两壶顶天了,讲究点弄个小坛子意思意思。”
  “她倒好,一出手就是两口大缸,又不是开酒楼的,这得喝到哪年哪月?”
  惊雀讪笑道:“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正说着,柳染堤已经拽着惊刃凑了过来。
  柳染堤一探头,看见那两口漆黑油亮、快要到她胯骨高的酒缸,震惊了。
  “这里为什么会有两大缸酒?”柳染堤道,“谁家姑娘成亲呢,这么大阵仗?”
  惊狐道:“嘿,柳大人您猜怎么着,我也想知道。”
  惊雀:“……”
  惊刃:“……”
  惊雀悄悄往柳染堤身后瞄了一眼,只见惊刃一脸心虚,眼神正在飘来飘去。
  惊狐兀自絮叨:“咱们这儿也没几个能喝酒的吧?金兰堂那帮小萝卜头就不提了,齐少主还小,惊雀更是沾酒就倒。”
  她揉了揉额角,看向柳染堤,一脸愁苦:“看来看去,就咱俩还能喝上两杯。可这么多,喝到明年也喝不完啊。”
  这时,惊刃默默开口了:“我也能喝酒的。”
  她顿了顿,又郑重补了一句,“我可以陪染堤喝。”
  柳染堤眨眨眼。
  惊狐则鄙夷地看着她,道:“你这家伙喝过酒吗?”
  惊刃道:“喝过一点。”
  惊狐道,“一点是多少?是一杯、一壶、还是一盏?”
  惊刃的声音越来越小:“尝过一……一两口。”
  惊狐:“…………”
  她盯着惊刃的脸,神情忽而变了变,目光在惊刃与酒缸之间来回梭巡,倒吸一口凉气:“等等,”
  "这两缸酒,该不会是你瞧着柳大人爱喝酒,偷摸着自己酿的吧?”
  惊狐震撼:“你这个抠搜鬼,买个两枚铜板的肉饼都要心疼半天,居然豪气到一口气酿这么多酒?!”
  惊刃辩解道:“我当时想着染堤这么喜欢,就想着……酿多一点点。”
  惊狐陷入了沉默。
  惊狐指着那两口硕大的酒缸:“这叫多一点点?都够给柳大人沐浴了!”
  惊刃不吭声了。
  柳染堤插嘴道:“等等,小刺客,你不是说给我酿了两壶酒么?怎么变成缸了?”
  惊刃小声道:“染堤,我之前和你说的就是缸。”
  柳染堤:“那都怪你,肯定是因为你生得太漂亮,叫我顾得看你脸,都没认真听你说话了。”
  惊刃:“……”
  -
  酿都酿了,总不能丢掉。最后,两大缸被几人合力挪到了旧山门后侧那处残存的石台旁。
  那地方原是引水的泉眼,半壁还在,背风向阴,石缝里常年带着凉意。
  等山门重建,正好可以改成酒窖或清泉亭,先放着酒缸,也算是留下一点盼头。
  惊狐开封了其中一缸,装了几壶,递给柳染堤。
  天色将晚,鹤观山上尚无可住之所,众人便下山,在山脚的小城客栈暂歇。
  客栈不大,却安静。
  房里铺着干净的被褥,茶炉温着水。灯盏的光落在木桌上,柔柔一圈。
  远处偶有马蹄声与人语传来,很快又被夜吞没,只剩下灯芯轻微的“噼啪”声,在静里缓缓燃着。
  桌上摆着几样热腾腾的肉菜,惊刃埋头吃得认真,柳染堤则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
  她端着杯盏,斜着看那酒色在灯下轻晃,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酒酿的时日不算长,滋味谈不上圆熟,却胜在干净,入口温和,余味里带着一点清冽的果香。
  最重要的是——
  这是小刺客亲手酿的。
  柳染堤又喝了几口,眼尾微弯,笑道:“真不错。小刺客当真是第一次酿酒?”
  她托着下颌,眼睛被酒意染出一层浅浅的水意:“我好喜欢。”
  惊刃明明一滴酒未沾,面颊却不知为何有些泛红,瞧着柔软又可口:“真……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