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做上剑尊之后还好,举止不能太过轻浮,不知不觉中就各种端着,以前的黎烬安才叫有话直说,拐弯抹角没有两步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还是小崽的时候连每天拉了多少臭臭都大声地告诉她师傅,还爱和其他长辈讨论她师傅的坏话。
  炽炘剑君言简意赅地如此评价道:狗窝里放不住剩馍,家丑就得外扬。
  寒毒黎烬安刚才就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终于想明白了,表情大变,谢怀雪灵根有寒毒都能胜过我,那她若是没了寒毒,岂不是
  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吊打她?
  黎烬安脸色扭曲到一定程度,面目狰狞,俗称破防。
  本尊不信!
  这本破书就是来坏她道心的!
  在完全禁止灵力的空间中,黎烬安身上涌动着若有若无的剑气,以她为中心,十米之内都在她的剑势范围,在此范围里就算是比她高一个大境界,她也可以匹敌。
  她是剑修,修的是剑心通明。
  禁灵又不是不能打。
  没有灼光剑她也是剑修,也能拔剑!
  她要对这个破烂的修真界挥剑!
  眼看着就要暴走,此处空间雾气涌动,立马把她给踢了出去。
  清辉的月华洒在黎烬安脸上,她怔然地睁开眼睛,一瞬间的恍惚,抬眸看向自己的手心,没有天书。
  所以
  没有所以。
  黎烬安默然地看着自己识海里多出来的书,封面上还是那个一言难尽的名字《逆徒在上,清冷仙尊逃不掉。》
  这十几个字还在泛着金光,昭示着存在感。
  为了防止黎烬安睁眼之后就把书里忘得一干二净,天书只能死死贴着黎烬安光滑的脑子。
  同时她心底浮现出一句话:不可主动伤害三位重要剧情人物。
  为了让黎烬安理解,所以不得不把话说得明白点。 ?
  祂咋知道她打算抹黑干掉那仨孽畜的!
  黎烬安无话可说,她翻身把身侧贴好的被子拉到身上,安详地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眼入睡。
  如今情形,不睡个觉真的很难平复心情。
  清醒的时候,黎烬安容易发疯,为了不危害修真界,她选择蒙头大睡。
  难不成还去研究这本倒了血霉的天书吗?
  不看不看,说什么她都不会往下看的。
  剑尊的命也是命,望周知。
  黎烬安幼稚地拍了拍胸口,给自己呼呼,不怕不怕,妖魔鬼怪退退退。
  本以为遇到如此离奇之事,她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把修真界和魔界统统骂上一圈发泄怒火,旁边的妖界过来了也被骂得狗血喷头,实际上她倒头就睡。
  久违的,自然而然做起梦来。
  红衣小姑娘抱着剑往前奔跑,耳边风声呼啸,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蓬勃跳动的心跳声。
  梦境中她似乎跑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心脏一刻不停歇地鼓动着她,让她快一些再快一些。
  去哪呢,见谁呢?
  要去的地方,要见的人是否就在前方?
  在无休止的奔跑中,她终于停下了脚步,顿在原地。
  前方有人背对着她站立。
  愣神间仿佛过了短短一息,又仿佛漫长地在越过千山万水。
  少女时的仙尊转眸回望,衣袂翻飞,光线朦胧间,露出那张清泠绝美的俏脸,目光定定地看过来,无端的缱绻悱恻。
  梦中人少了不近人情的冷淡,带着几分出尘标格,和月温柔的静谧。
  仙姿佚貌,林下风致。
  那是一种卓然到让人希望永远凝望的风姿。
  彼时正年少,春风和煦,天光放亮,一切都是恣意又热烈的好模样,无关后来。
  黎烬安骤然睁开眼睛,捂住心口,怅然若失,恍若还在梦中。
  一场梦,千年已过。
  难得做个真梦,还梦到了谢怀雪,梦到了她们曾经的十六岁。
  黎烬安轻轻呵了一声,不带任何语气地嘀咕一声,真是阴魂不散。
  第7章 预料之中的事情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
  长大后的剑尊沉默地和月亮对望。
  这抹月光也曾照在十六岁的她身上吗?
  此情此景不感慨一句有文化的诗句真的不合适,以此显示出剑尊内心的惆怅和复杂,意蕴悠长。
  黎烬安憋了又憋,什么都没说,朝着月亮竖起中指。
  倒不是对月亮有意见,而是因为她心绪太乱,视线之内的一切东西都看不顺眼。
  不能再梦下去,再梦下去就不礼貌了。
  事情很简单,不是会有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而是黎烬安加起来被打败整整一百次,很有纪念意义。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以后直接气哭了,像个小螃蟹一样一边横着走一边抹眼泪,还不许别人笑话她,凶得不行。
  停不下来的奔跑是着急去骂谢怀雪,心脏鼓动则是因为气得难受,可不是要再快一些,慢了的话,就骂不到谢怀雪了!
  虽然被气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种丢人的记忆,她不想再回忆一次。
  谢怀雪真是害人不浅!
  黎烬安枯坐一夜,中指始终坚强地对着黑漆漆的天幕,没有放下。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天刚蒙蒙亮,极烬峰山间飘荡着清冽的晨雾,全新的一天开始了。
  过于早起的师傅已经贴心地千里传音,在熟睡的徒弟耳边喊起床。
  谭宴衣眼睛发直,头发乱糟糟地出了院子,同手同脚地走到师姐师妹的身边,差点腿一软给她们跪下,幸好戚岭子眼疾手快扶住她。
  昨日不是已经骂过咱们了吗?灵丘小脸上满是茫然,困得打哈欠,眼睛都沁出眼泪,极烬峰约*定俗成的规矩不是一件事不骂两遍吗?我想师祖了!
  规矩什么时候改的!
  哦,极烬峰的峰主就是规矩,她说了算。
  这要是天天都早起,她真得带着大师姐去投奔师祖,让师傅去烦师祖。
  谭宴衣暴躁地把翘起来的头发往下压,忍不住悲从中来,我才是个小筑基,还未辟谷,需要睡觉恢复精力。
  少睡一分一刻都是亏大了!
  这时候靠谱的大师姐已经领着她们爬山拜见师父了。
  很快,进书房的哪一刻三人就无比地清醒了,甚至都很自觉地抬头挺胸站好,接受审视。
  坐在主位的黎烬安目光阴恻恻地打量着她们,好一会过后,不满足于坐着看,改而起身围着她们转圈圈,手指还慢悠悠地摩挲着下巴。
  她们似乎都能闻到师傅身上灼烈和煦的味道。
  这架势真的很像是在评估她们身上哪块肉好,切吧切吧卖个好价钱。
  戚岭子照例一副乖巧可靠的样子。
  谭宴衣在飞快转动小脑筋,绞尽脑汁地思索着除了前日消极怠工外还干了让师傅如此怪异的事了吗?
  她伙同小师妹偷窃师傅的藏酒并放到师祖洞府里事发了?还是有人告状说她通敌,追求道宗漂亮小弟子的事情?
  做的坏事太多,一时间挑挑拣拣的,都不知道该认什么错。
  让她想想还有什么来着。
  灵丘在心里叹息,她们师傅其实方方面面都不输于清霄仙尊,特别是出色的容貌,举世难寻,就是这古怪执着,随时翻脸的性子真的很让人吃不消啊!
  就在谭宴衣想着要不要咬牙承认一个过错没那么大的错误之际,黎烬安终于不晃悠了,严肃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
  仨徒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极烬峰禁止四字成语!说完,黎烬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表示她们没有听错,就是这个意思。
  啊?
  黎烬安靠在书架上对上三张茫然到空白的脸,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你们说话的时候不许说四字成语,违者每次多挥剑一千次,至于何时结束,看我什么时候心情好吧。
  仙侠修真/天之骄子/强取豪夺/近水楼台/虐恋情深
  黎烬安觉得自己很难忘记这五个四字成语,光是想到就能仿佛体会到那种有人吃屎并热情招呼她一起吃的感觉,这就是她看到天书的感受。
  现在折腾徒弟都不避着人了吗?
  这么直白搞得她们都不会了。
  什么时候心情好还不是师傅说了算!
  师傅她老人家不学无术到嫉妒会说四字成语之人的地步了?!
  黎烬安乐呵呵一笑:不理解对吧?
  仨乖仔猛点头,拜师修剑那么久就没有听过那么离谱的要求,这比隔壁峰头不让弟子和别人的本命剑一起睡觉还离奇!
  此刻极烬峰仨徒弟都在反思,是不是真的不上进,以至于把师傅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