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无碍,是我幸运,能遇到你。
  第33章 你是我的未婚妻
  原本因为受伤而苍白毫无血色的脸颊瞬间就变得红润些许,耳朵殷红,黎烬安坐立难安,右手不自觉地扣起佩剑的剑穗,眼神还乱瞟。
  可惜破庙里什么都没有,泥塑的佛像半边脸都没了,香炉里覆满香灰,屋顶破个大洞,月光倾洒进来,映在琉璃般的白衣人儿身上,愈发清透明澈。
  这人怎么那么会说话,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手上扣着扣着就觉得手感有些不对劲。
  黎烬安单手拎起佩剑,左看右看,又看向谢怀雪,这是我的剑吗?
  怎么摸着那么不趁手。
  此前你惯用的不是这柄剑。
  黎烬安恍然,十分顺嘴地说道:我就说嘛,我这般剑道魁想不起来了,我以前应该是个顶厉害的人物,这绝对不是我的本命剑。
  本命剑?
  本命剑是个什么东西?
  有些东西不思考的时候能脱口而出,一旦使劲回想,脑子就跟生锈一样,怎么都想不起来。
  黎烬安觉得不对,她不应该落魄到这个样子,于是她努力回想,偏偏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说,脑袋更疼了。
  像是有无数根细细密密的小针在脑袋里面从内向外在扎她的脑子,疼得不行。
  唔黎烬安咬牙忍住,不知为何她莫名不想在这人面前露怯,可还是没怎么忍住。
  谢怀雪上前几步,在旁边坐下,把黎烬安揽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似是安抚。
  等伤好了再去想,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黎烬安趴在人怀里一动不动,鼻尖满是冷香,深呼吸一口气,嘴里、肺里、心里都是这个味道,又不好大口把气呼出去,只能自己使劲憋着。
  我们从前认识吗?
  应该是认识的吧?她不觉得自己是个心善到谁人都拼命相救的性格,再说了,她又不好颜色嗯,救下也不是不行,反正不亏。
  她总觉得自己应当是认识这人很久很久了,久到她习以为常,久到她看见这人,心间便欢呼雀跃。
  再怎么嘴硬,看见这人心也就软了。
  黎烬安觉得自己不该有这种情绪,可真当把自己缩成一圈靠在谢怀雪怀里的时候,她就不想嘴硬了。
  认识。谢怀雪说道,我是你的未婚妻。
  未婚妻啊,正常什么?未婚妻!
  正常个鬼啊!
  她的脑子告诉她,她才不会有未婚妻这种东西。
  黎烬安惊得一骨碌从人家怀里坐起来,又牵扯到伤口,疼得不行,又老老实实地坐下靠在人家怀里不动弹了。
  反正谢怀雪都说了,她伤那么重都是为了救人,那么谢怀雪理所应当得让她靠着。
  黎烬安枕在谢怀雪的肩膀上,自下而上的视角中,这人也好看得不像话,下巴洁白细腻,像是一块上好无暇的冷玉。
  她也不是嫌弃谢怀雪,就是觉得这件事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谢怀雪垂下眼睑,语气冷淡,是我连累你至此,你若是要和我解除婚约,我自当应允,你不必担心。
  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意思!黎烬安下意识地扯住谢怀雪的衣服,慌乱地解释道,你想岔了,我真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一觉醒来没了以前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突然多出一个未婚妻难免觉得震惊。
  不是突然多出的,你住在我家隔壁,我们从小相识,在襁褓之时就定下婚约。
  哦哦,原来是这样,两小无猜啊,太好了。黎烬安语无伦次地说道,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
  反正这人别生气就行。
  冷嗖嗖的,怪冻人的。
  那我家里还有什么人吗?黎烬安兴致勃勃地问道。
  主要是这间破庙太寒酸了,但凡晚上要是下大雨,何止是成为落汤鸡,她俩都得游着出去,加上谢怀雪说的追杀她们的人,简直就是朝不保夕,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再受个风寒,伤势加重,还得劳累谢怀雪照顾她。
  倒不如找个冤大头强行投奔一下,混吃混喝养养伤什么的。
  谢怀雪移开视线,看向庙外的山间,轻声说道:你有个师傅,是我父母的旧友,已经故去。
  黎烬安眨巴眼睛,嘶了一声,听到那么难过的事情,她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完全没有实感。
  就好像她确实有个师傅,但师傅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非常滋润,以至于她根本体会不到伤心的感觉。
  相比这个,她*更好奇的是。
  你不看我,是怕我伤心?
  谢怀雪还是不看她,嘴唇抿起,侧脸冷凝。
  寻常人都会觉得这是个不虞的冷脸,不近人情,不好接近,偏偏黎烬安笑嘻嘻地凑近她的脸颊,哇,未婚妻害羞了吗?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怎么还害羞啊?
  黎烬安凌乱的发丝蹭过她的脖子,谢怀雪偏了偏头,低声说道:你以前讨厌我。
  怎么回事,这人每句话都能震惊到她!
  不可能,我还不了解我自己?我要是讨厌你,我绝不会以命相救。黎烬安语气极为坚定道。
  就算失忆八百回,她还是她自己,狗脾气猫德行,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你不喜欢我。谢怀雪换了个说法。
  黎烬安好笑:那你说说我是怎么不喜欢你的。
  你说你会成为浪迹天涯的第一剑客,不喜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要和我退婚。
  唔
  这话听着让人想反驳又不好反驳,因为一听就是她能说出来的话,假不了。
  偏偏这时候谢怀雪的眸子还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什么都不说不问,还非常在乎答案。
  真不好糊弄。
  黎烬安在谢怀雪怀里蹭来蹭去,唔了好一会,也没唔出个所以然来,眼一闭心一横说道:总归我没有成功退婚,不算是负心人,我还来救你了呢!
  哎呀,不说这个了,你和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大舜是个开明过了头的皇朝,侠以武禁,江湖人士到处打打杀杀,民间婚嫁不分性别,朝中官员争斗不休,而谢家造此大祸就是因为政敌构陷,就算这样还不愿意放过还活着的谢怀雪。
  关于黎烬安和谢怀雪的婚约,源于一个江湖人士救下了一个姓谢的官员和其家眷。
  黎烬安的师傅救下了赴任路上被山匪劫路的谢家夫妻,当时谢母还怀着孩子,得知黎师傅有个徒儿,就定下两姓之好。
  等等,我比你大,所以我是姐姐?黎烬安迫不及待地打断谢怀雪,嘴角使劲上扬。
  不知为什么,听到她比谢怀雪大的时候,就开心得要命,还有种扬眉吐气,畅快淋漓之感。
  谢怀雪愣了一下,点头说道:对。
  咳咳,你接着说。
  恰巧黎师傅想找个地方安心养孩子,就在谢家隔壁住下,两个孩子每日朝夕相处,只不过黎烬安并不喜欢提不起剑的谢怀雪,成天想着退婚,可惜都没成功。
  期间黎师傅旧疾复发,因病去世,谢家升迁,黎烬安也包袱款款地跟着去了京城,打算找个好武馆打出名声,没几年谢家就被政敌构陷,而皇帝昏庸,识人不明,谢家家破人亡。
  黎烬安深沉脸,摸着下巴思考良久。
  半晌,谢怀雪问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听完你说的话以后我怎么那么刺挠呢,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不说其他的,就说什么皇帝如此放肆,敢对本尊未婚妻的家族动手!
  本尊?
  说完,黎烬安也愣了,呆呆地看着谢怀雪。
  我以前是什么帮派的老大吗?黎烬安小声询问道,她想考证一下。
  谢怀雪默了默说道:不是,因为你能吃能睡又很能惹事,京城周遭大大小小的教派见你就跑。
  黎烬安也沉默下来,许久,她才说道:这样不利于未婚妻妻关系和睦的话少说。
  她不爱听。
  谢怀雪在黎烬安醒来以后第一次展颜一笑,身上的清冷孤寂被冲淡,明眸清润,清凌凌地落在黎烬安脸上。
  说是要浪迹天涯的剑客忽然扭过头,坚决不看毁坏她道心的人,小声嘟囔,那什么大舜皇帝吃了熊心豹子胆,怎敢忤逆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