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火红的剑气迸发而出,切割又分离,如同无数条平行不相交的长线铺面整个天空,朝着乌照行绞杀过去。
  场面极其壮观,颇具美感。
  红衣猎猎,眉眼昳丽,抬眸流转间自带独一份的瑰丽绝艳,美得张扬恣意,却不损她的威严,整个人杀气腾腾。
  如同天上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
  这是黎烬安在时空乱流中得到的灵感。
  遭了那么大的罪,总得有所感悟,要不然不就是白白受罪了嘛。
  和魔君魔帅对打的江枫眠潇湘剑主钧行剑主等人很是心不在焉,手上打着,眼睛却是一个劲地往虚空看去。
  对面的魔君魔帅倒是不生气,身上魔气冲冲,但死气沉沉的,眼睛和被第三只眼睛控制的乌照行一样呈现灰白色,给江枫眠等人的感觉是死了一遍又用秘法给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僵尸又刷上了嫩漆,是以打起来很没劲。
  因为不打死实际操控秘法的魔,这些老僵尸不管死上多少遍,缝缝补补都能再投放到战场上。
  她们人看起来还在战场,实际上私底下传音乱飞,也不管给谁传的、有没有回复,反正把话说出去就行。
  和极烬剑尊相比,咱们这些人真像凑数的。
  不然呢,本来最重要的战场就不在我们这里。
  谁跟你们是我们了,别来攀关系,这是我们剑修的战场。
  有些剑修在公共的传音里依旧很讨人嫌。
  闲得慌吗?我这边还有两个练虚期的魔族,你要不要?我可以分给你。*神机门的长老没好气地说道。
  敬谢不敏。
  在这种事情上,哪怕是剑修,也能急中生智用对成语。
  安静片刻后,神机门长老的传音都破音了,连道号都不喊,直接点出某些剑修的大名,纪无许!你在干嘛!你不要过来啊!
  纪无许正是剑宗驻守扶风域的长老,估计是剑修独有的嘲讽敌人能力在发挥作用,哪怕是死气沉沉的老僵尸,她一个人依旧吸引了一个合体期、三个练虚期的魔族,有点实在扛不住,正偷偷摸摸地朝着神机门长老飞过去,试图祸水东引,但被抓个正着。
  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干嘛这么见外,一起扛着嘛。
  剑修总是会无师自通厚脸皮这种事。
  谁跟你是朋友,别过来,我扛不住!!
  剑修要是能听话,就不是剑修了。
  神机门长老没办法,只能带着自己这边的魔族对手朝着回春谷长老跑过去了,纪无许紧随其后。
  霎时间,三界山另一处战场乱成了一锅粥。
  擅毒的回春谷长老会不会毒死魔族不知道,但绝对想毒死她俩。
  等等!你们别闹了,快看,极烬剑尊突破了!!
  所有人齐齐看去。
  黎烬安身上神光湛湛,奔腾的气息涌动,气势不断往上攀升,短短几息间就升腾到了极点。
  周围的天色随之变幻。
  在那么关键、不可以被打断的节点上,黎烬安扬了扬散漫的眉眼,张扬地一笑,用力挥剑。
  第154章 眼睛看不过来了
  黎烬安的人生信条就没有后退这两个字,只有强烈的进取欲望。
  害怕突破大乘期的时候乌照行打断她?
  并不,她选择在战斗中突破,一边突破,一边打乌照行。
  谁说这两件事不能同时进行,她偏不信邪。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临门一脚,半步大乘期的剑道魁首的一剑能有多大的威力呢?
  黎烬安身形一动不动,眉目沉静,微微掀起眼帘,朝着对面的乌照行看去,挑了挑眉,恣意一笑,身上气息狂升,用力地斩出至今为止最满意的一剑。
  一声清亮的剑鸣犹如龙吟,在虚空中炸响,摇曳着火红的剑光游龙般地朝着乌照行眉心处急射而去。
  天倾了。
  不。
  是整个昏暗的魔界都被灼热如烈日的火光点亮了。
  世俗皇朝文人常常以舞剑比喻书法之妙,而观战的人却愿意用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来形容极烬剑尊的剑法,剑气流动的曲线像腾空的游龙一般柔韧,如同被画龙点睛似的自然灵动,挥洒自如、浑然天成,却又不失纵横捭阖。
  又如大气森然的草书,气势磅礴,若草里惊蛇,云间电发,又如金刚怒目,力士挥拳,劲险峭拔。
  笔笔中锋如锥划沙盘,纵横斜直无往不收,一气呵成,一剑贯之。
  书法落在纸上历久弥新,极烬剑尊的剑法在斩出去的那一刻便已然足够熠熠生辉,自带一股浩然之气。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有未参战的修士看到这一剑,顶着被火光照亮的脸,喃喃自语道:出鬼入神,倘恍不可测。
  力抗四个练虚期魔族仍是游刃有余的江枫眠吐出一口浊气,跟着说了一句,经天纬地之才,空古绝今之学。
  当然这份空古绝今只是在剑道上,别的方面就算了。
  每当人们惊叹于极烬剑尊在剑道上的造诣时,极烬剑尊总会跳出来告诉人们,这还是对她的低估,她在剑道上永无止境,一直都在攀升,从未停止过前进的脚步。
  从前她还能和黎烬安、谢怀雪并肩作战,托付后背,现在不行了,只能和纪无许、潇湘剑主、钧行剑主这些人抱团取暖,当个凑数的,远观黎烬安那边的战场,根本无法靠近。
  别看江枫眠是练虚期圆满,到了那边如此强度的战斗,和战场上千千万万的炮灰也没差别。
  关注重点最稀奇的纪无许此刻因为过于震撼,反倒没了话说,而是把自己的魔族都甩给神机门和回春谷的两位长老,自己站在头山上仰着头看过去,对她俩的谩骂充耳不闻。
  她在认真地思考自己要不要也找个道侣,不求以后能打得过极烬剑尊,只要不再被打哭就行啊!
  若是心性不佳之人,看到黎烬安的这一剑,怕是真得要没了心气,当然也有锐意进取之人,看到这样的一剑,生出对剑道的无限憧憬。
  哎,极烬剑尊都要大乘期了,那清霄仙尊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声。
  嘶!
  细思极恐。
  这对道侣当真是可怕极了。
  一群和魔族战斗也不专心的练虚期、合体期大能倒吸一口冷气的时候,差点把三界山的空气都吸到了肚子里,算是喝西北风喝到饱。
  乌照行骇然,霎那间就被逼出原形魔身,试图动用所有的底牌,可是根本来不及了,翅膀和手臂还未张开,剑光已经来到面前。
  逃不开,躲不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剑光淹没。
  除了死路一条外,再无别的生路。
  轰
  火树银花瞬间炸开,配合被点亮天空的魔界,美得像是白日焰火,绚丽多彩,让这场厮杀平白多了几分美感和梦幻。
  苍穹之下,东风夜放花千树。
  纷纷灿烂如星陨,喧豗似火攻。
  极致的灼热和高温瞬间吞没乌照行的身体,浓烟滚滚,在虚空中不断灼烧,发出劈里啪啦的爆裂声,烧红了半边的天空。
  黎烬安身上的气息还在不断往上攀升,已然到了一种极为恐怖的地步,周围的天象被搅动,随之变化。
  乌云密布,云层剧烈翻滚,狂风席卷,电光石火之间,一道惊雷炸响,宛如凶兽在愤怒咆哮。
  魔界的天色一半血红,一半风云变幻。
  在剑势蓄满,煌煌出剑的那一刻,黎烬安气势到达顶峰,反手收回灼光剑,没再关注被火花和浓烟包围的乌照行,而是在虚空中眼眸微微阖,静待最关键的那一秒。
  须臾。
  黎烬安骤然睁开眼睛,身上气息沸腾,而后一点点落下来,直到最后归于平静,整个人波澜不惊,静水流深。
  这不是突破失败,而是返璞归真。
  大乘期不再是唾手可得,已经是既定的事实。
  从此不说一声长生久视,也能逍遥自在任我行。
  世人从不怀疑极烬剑尊和清霄仙尊能否突破大乘期,若是她们两人做不到,她们那一代和下一代的修士都够呛,怕是连大乘期的边都摸不到,那净亭道君和炽炘剑君完全可以说一声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徒弟了。
  但坚信归坚信,对于她俩什么时候突破还是持有保守意见,灵境宗那群除了正事不干,什么热闹都能找到她们的闲人甚至收集了大家的看法并汇总到一起,最乐观的都是猜测在她们一千五百岁的时候或许可以摸到大乘期的门槛。
  若是大乘期那么好突破,就不会这般珍贵了。
  修真界明面上的大乘期真的不多,除了净亭道君这样老牌的大乘期,也就是过于富裕,需要威慑心怀不轨之人的神机门和回春谷的宗主是大乘初期,九大仙门剩下的几家老大都是合体后期或是圆满,当然明面上如此,实际上谁都不信,各家肯定都有隐藏起来的老祖宗。